作者:王蜀蜀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反而不需要跟他周旋。
稍微沉默,卻聽李靖若有所思地道:“既然太子殿下如此坦眨铣家膊徊刈乓醋牛覇柼拥钕拢闩c陛下是否打算爭權奪利,或者說,你是否打算將老臣牽扯其中?”
唰!
李靖這話一出,紅拂女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不由臉色駭然地看向他:“老爺,你.....”
“夫人不必緊張,我自有分寸!”
李靖抬手示意了一下紅拂女,然後一臉平靜地看向李承乾,又接着道:“其實老臣不是不知道太子與張平的關係,想必太子也清楚張平與老臣的關係。說實話,老臣很欣賞太子,甚至有將平生所學傳授給太子的想法。”
“但是。”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老臣不想參合太子與陛下的爭鬥,也不同意軍隊改革!”
嗡!
話音落點,整個後堂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只見李承乾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邊看着李靖,一邊湝地品嚐。
直到酒杯裏的酒喝光,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似乎快要壓抑地紅拂女把心提到嗓子眼,才聽李承乾啞然一笑:“李靖將軍多慮了,孤作爲大唐太子,怎麼可能跟皇帝爭權奪利呢?”
“至於軍隊改革嘛.....”
說到這裏,他故意拉了一個長音,道:“孤覺得無所謂!”
李靖眉頭一皺,不由有些疑惑地看向紅拂女。
只見紅拂女也一臉疑惑,並試探着問道:“那依太子殿下的意思,您其實也不支持軍隊改革?”
“那倒不是,孤一直都支持軍隊改革,否則也不會設計出那套改革方案,只是,孤不想強人所難而已!”
“強人所難?”
紅拂女與李靖再次對視,卻更加疑惑了。
只見李承乾拿起酒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又緩緩起身,走到李靖桌前,給他倒了一杯,纔不疾不徐地道:“剛剛李靖將軍問了孤一個問題,孤也想問李靖將軍一個問題,不知李靖將軍能否如實回答孤?”
“這....”
李靖遲疑了一下,隨即蹙眉道:“太子殿下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好!還是李靖將軍爽快!”
李承乾爽朗一笑,然後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靖,一字一頓地道:“孤想問李靖將軍,你怕死嗎?”
“轟隆!”
李靖聞言,如遭雷擊,腦袋一片空白。
就連一旁的紅拂女,都不由張大嘴巴,震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似乎從沒想過,李承乾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而且,李承乾剛剛還在熱情招待他們,現在就因爲一句話,威脅上了他們,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這還是一個儲君的樣子嗎?
說實話,李靖夫婦表示很失望。
然而,正當他們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李承乾又冷不防地道:“李靖將軍覺得,孤父皇爲何會任命你爲兵部尚書?”
李靖眉頭一皺,旋即面無表情地道:“太子想說軍隊改革?”
“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李承乾再次啞然一笑,然後侃侃而談道:“其實軍隊改革,根本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這是大勢所趨,也是皇帝的意志。”
“剛纔李靖將軍問孤,是不是想跟孤父皇爭權奪利,孤現在卻想問問李靖將軍,如果皇帝想改革軍隊,你這個兵部尚書好做嗎?”
“老臣....”
李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卻聽李承乾繼續道:“你可能會想,我又不爭權奪利,有什麼好擔心的?但孤想告訴你,事情可沒那麼簡單!”
“你作爲兵部尚書,皇帝想改革軍隊,你的部下肯定會來找你,你幫了這個,就會得罪那個,如果你誰都不幫,就會讓人覺得你別有所圖,遭到更多人的記恨,左右爲難,怎麼都不是。”
“那麼,孤現在問你,你該怎麼辦?”
“老臣.....”
李靖瞬間語塞,不由露出一臉苦澀的表情。
這確實是他將要面臨的重要問題。
一旁的紅拂女看了眼他,也無奈地嘆息道:“太子殿下是個聰明人,想必也瞭解我家老爺的往事,他是真不想參合那些權力鬥爭,只是想.....”
“錯了!”
還沒有等紅拂女把話說完,李承乾就平靜且淡漠地打斷了她:“李夫人,你們這個想法是錯的。鬥爭這個東西,只要還有人在,就絕對不可避免,因爲這說到底還是利益之爭。”
話到這裏,又環顧二人道:“孤問你們,什麼樣的皇帝纔算真正的皇帝嗎?”
“這....”
夫婦兩人對視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卻聽李承乾自顧自地道:“其實,孤覺得吧,有自己基本盤的皇帝,纔算真正的皇帝。沒有自己的基本盤,不過只是虛君罷了。”
“虛君?”
“對!所謂虛君,不過就是徒有其表的君主!”
李承乾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又笑着道:“你們想想,爲什麼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最強勢?爲什麼秦皇漢武能夠強勢到讓整個國家都害怕?”
“或者說,你們仔細想想,我父皇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囚禁了我皇爺爺,爲什麼還能坐穩皇位?”
“這....”
夫婦二人聽到李承乾這番話,不禁頭皮發麻,面面相覷。
不是,這些問題也是我們能考慮的嗎?
說實話,夫婦二人有些後悔留下來了。
倒不是他們覺得李承乾喜怒無常,而是李承乾現在探討的問題,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卻聽李承乾又自顧自地道:“現在,孤告訴你們答案!”
“秦始皇之所以強勢,那是因爲他在滅六國的過程中,培養了一批因軍功而封爵的利益集團。他們的存在,正是秦始皇統治的根基。”
“那麼,秦朝爲什麼會二世而亡呢?因爲秦始皇死後,有人動了秦朝的根基!”
“那就是以李斯,胡亥,趙高爲首的那些人,想要建立自己的利益集團。”
“而一個國家就那麼多利益,他們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利益集團,就必須要爭鬥。”
“再說漢武帝,他爲什麼一生都在打匈奴?同樣的道理,他需要用打匈奴來培養自己的軍功集團。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霍去病和衛青。”
“而他們無疑是漢武帝最鋒利的爪牙。有了這些人,哪怕漢武帝晚年昏庸,依舊可以控制整個帝國。”
“最後,你們明白孤父皇爲什麼能坐穩皇位了嗎?”
聽到這裏,李靖夫婦哪裏會不明白,於是紛紛陷入了沉默。
隔了半晌,才聽紅拂女意味深長地道:“太子殿下也想效仿他們,對嗎?”
“夫人!”
李靖驚了。
李承乾卻笑了:“不瞞李夫人,孤一直崇拜一個人,他曾說過一句話,政治這東西,就是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而孤。”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也意味深長地看向夫婦二人,笑道:“很想跟你們做朋友。”
“這....”
夫婦二人微微一愣。
這一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太子的不簡單。
比他們曾經接觸過的李建成,更懂帝王之術。
“那麼,你們知道孤爲什麼要跟你們說這麼多嗎?”
眼見氣氛陷入沉默,李承乾又冷不防地問道。
卻聽紅拂女莞爾一笑:“剛纔太子殿下不是說了嗎?要跟我們做朋友!”
“哈哈哈!”
李承乾仰頭大笑,旋即拿起酒杯,朝紅拂女隔空示意:“李夫人說得不錯,孤確實想跟你們做朋友,做永遠的朋友!”
話音落下,當即一飲杯中酒,又看向李靖道:“李靖將軍,孤知道你在孤父皇與李建成他們的爭鬥中,選擇了中立,孤也知道你不喜歡投機取巧,想要堂堂正正的建功立業。”
“但是,孤不想你錯過這個機會!”
“什麼機會?”
李靖蹙眉看着李承乾問道。
李承乾笑了笑,又道:“孤不妨告訴你,孤要做的事有很多,孤要開創的事業,絕非孤父皇能比,或者說,絕非歷朝歷代的開國皇帝們能比!”
“而自古以來,能成就大事業者,無一不是大氣象,大格局之人。”
“論李靖將軍現在的成就,恐怕頂多排進歷史前十,在你之前,還有很多名將!”
“你如今不過才五十八歲,正是奮鬥的好時候!”
“你難道不想成爲白起,吳起,王翦,李牧,韓信,衛青這些名將之上的存在嗎?”
“如果孤有一天能成爲千古一帝,你李靖難道不想成爲絕世軍神嗎?”
“我....”
李靖被這番話震驚得無以復加,連嘴脣都在哆唆。
而一旁的紅拂女,則臉色緋紅,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卻聽李承乾收斂情緒地道:“李靖將軍,你願做孤志同道合的同路人嗎?”
“孤想帶你去看星辰大海,你願意嗎?”
“你難道就不好奇,海的那邊有什麼嗎?”
“老臣.....”
李靖面對李承乾這靈魂三問,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然後顫抖着手拿起酒杯,送到嘴邊,一飲而盡,隔了半晌,才神色複雜地看向李承乾,嘟囔道:“老臣今年剛滿五十七.....”
“呵呵!”
李承乾笑了,笑得十分地燦爛。
紅拂女也笑了,笑顏如花。
唯獨李靖,不苟言笑,只是高聲吶喊:“來人!上酒!用大碗!”
第296章 這就是one piece!!【求月票】
“聖旨,李靖將軍領旨!”
二月的第一場朝會,李世民就對李靖頒佈了聖旨。
雖然大多數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依舊有人滿臉鬱悶。
而這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原左僕射,現任太子少傅蕭瑀。
其實,蕭瑀不是不能明白李世民對李靖的心思,而是覺得李世民這樣做,有點雙標的味道。
畢竟一個皇帝若雙標,對臣子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特別是他們這些在朝堂上治國的大臣,因爲立功的機會很少,所以只能按部就班的奉行皇帝的命令,不能犯錯。
這就好比張蘊古,明明之前幹得好好的,結果因爲一個案件沒有解釋清楚,差點被李世民直接殺了。
而李靖則因爲立了大功,獲得了李世民的諒解。
實在讓人有些鬱悶。
不過,就算蕭瑀對李世民的雙標感到有些鬱悶,也絲毫不影響李靖站出來的果斷。
只見他在聖旨宣讀的第一時間,就站了出來,道:“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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