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你放肆!”
李世民咬牙切齒道:“魏徵!你難道不知此事的後果嗎?”
“臣不管此事會有什麼後果,臣只知道國法不能亂,黨仁弘所犯下的罪,本就應該是死罪,陛下赦免他也就罷了,有太子代你向天下謝罪,以維護律法之神聖。”
“可是....”
說到這裏,官袍已經被魏徵脫了下來,只見他揚起手中的官袍,又道:“陛下不思反省,在明知太子可能被人算計的情況下,居然想要放在場的嫌疑人離開,這是何等的荒謬?!”
“朕沒說過放他們離開,朕只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無法草草結案,所以想讓在場的人先回去,繼續調查,更何況,你覺得他們能離開朕的長安城嗎?”
“他們能在宮中作惡,豈會沒有離開長安城的手段?”
“這只是你的猜測!”
李世民臉色鐵青,正欲繼續開口,卻見魏徵手中的官袍,嘩啦一下掉了下去,冷冷道:“縱使猜測,臣也要阻止陛下以私亂公!”
“臣等附議!”
魏徵的話音剛剛落下,剛纔站出來的二十八位大臣也紛紛站了出來,道:“請陛下三思,勿再以私亂公!”
“你!你們!”
李世民氣得抬手指着下方的谐迹粫r竟說不出話來。
而這時,身旁的李淵卻有些好笑的朝他開口道:“二郎,你在怕什麼呢?”
“我.....”
李世民微微一愣,正欲開口,忽聽李淵又搶先開口道:“想當年,我們父子四人,縱馬汾河,獵場上的箭矢對準的是隋庭的旌旗。你說,取天下如逐鹿,建成將酒盞遞到你的手裏,說聽你的,元吉還笑嚷着要當你的先鋒.....”
“現在想想,那時的血,應該是燙的吧?”
“父親.....”
李世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卻聽李淵又自嘲似的道:“裴三兒說,宮裏的梨樹該修剪了,我總捨不得。眼下想來,枝椏瘋長竟會絞死主幹。着實讓人害怕啊!”
“我記得,當年太原起兵的檄文裏,寫了‘廢昏立明’,不曾想,竟叫我的骨血作了註解。”
說着,端起桌上酒杯抿了一口,抬頭看着天上的明月,悠悠嘆了口氣:“只是這太極宮的夜漏.....怎麼不減當年的冷呢?”
“這....”
李世民聽到這番話,不用想也知道,李淵指的是他當年做皇帝那會兒,面對自己與大哥,還有三弟,步步緊逼的情況。
而現在,自己似乎同樣面臨這種情況。
可是,自己是他嗎?
自己絕不會變成他那樣子!
就算太子強勢崛起,自己也有能力將太子壓下去,這是他當年無法做到的!
所以,自己又何必怕太子呢?
想到這裏,李世民的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也不再下令解散宴會,就靜靜地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而崔仁師見李世民被李淵與魏徵等人阻止了,頓時心裏一格登。
他本以爲贏得了‘黨仁弘一案’的勝利,就能高枕無憂。
可現實的情況卻是,他將自己逼到了死衚衕。
因爲‘黨仁弘一案’,李世民已經亂法一次了,不可能再因爲別的顧慮而亂法了。
也就是說,如果李承乾真的弄到了什麼關鍵的證據,他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而這,纔是真正的陽帧�
不管他們互相之間,救與不救,他們都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裏,崔仁師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恐慌。
然而,還沒等他想辦法應對這個死局,李承乾的聲音就突兀的從後方傳了過來:“父皇,兒臣已查清馬球場案了!”
轟!
全場轟動!
幾乎所有人都在李承乾話音落下的瞬間,齊刷刷的望了過去。
只見他面帶微笑,風輕雲淡,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緩緩走向菊花臺,直到走到李世民面前,才收斂臉上的笑容,躬身施禮道:“父皇,兒臣已經審理完那神祕宮女了,此女子乃馬球場案的罪魁禍首,而此女子的背後主使,則是五姓七望的屑抑鳎撬麄冊谀会岵邉澚艘粓鲠槍撼嫉拇虤⑿袆樱 �
“他們的目的是廢掉兒臣,好讓父皇因爲兒臣五體不全,產生厭惡,進而罷黜兒臣的太子之位!”
譁!
全場譁然!
混亂,無比的混亂,亂得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有人醍醐灌頂,念頭通達。
有人氣得跳腳,破口大罵。
而李世民身上,則湧現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強烈殺意,驟然爆發。
“你們!竟敢!好大的膽子!!”
嘩啦啦!
無數金吾衛魚貫而入,將崔仁師等人團團的圍住,四周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驚得連連後退。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五姓七望這樣的頂級豪族,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他們瘋了不成?
居然敢謿⑻樱浚�
而崔仁師等人見狀,一個個臉色劇變。
這怎麼可能?守捉郎怎麼可能背叛我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248章 驚天真相!千里送人頭!【求月票】
寂靜的夜,冷風嗖嗖的襲來,即使身穿夾層的貂絨,在場的五姓七望幾位家主,都難以抑制的瑟瑟發抖。
因爲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謩澋哪羌拢瑫焕畛星欢读顺鰜怼�
而且,半個多時辰以前,他們才接到了守捉郎那邊傳來消息。
綠裙女子已經死了。
可是,半個多時辰以後,他們又得知了一個消息,有人出賣了他們。
這也太荒唐了吧!
那可是存在了數百年的守捉郎,他們怎麼可能背叛僱主?
即使李承乾已經言之鑿鑿的說他們勾結刺客趾ψ约海奕蕩熞琅f無法相信守捉郎會背叛他們。
因爲守捉郎數百年的存在,從未傳出過有守捉郎背叛僱主的事情。
所以,驚魂一剎之後,崔仁師首先反應了過來,並飛快朝王珪等人遞眼神,讓他們不要自亂陣腳,上了李承乾的當。
或許是跟崔仁師擁有同樣的想法,王珪等人也沒有相信守捉郎會背叛他們,在崔仁師遞過來眼神之前,就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而崔仁師遞過來眼神之後,則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李承乾有可能是詐他們的。
於是,幾人互相對視了一下眼神,當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嘶力竭地吶喊道。
“陛下!我們冤枉啊!”
“是啊陛下!太子空口無憑,您可千萬不要輕信啊!”
“太子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如此冤枉我們?難道就因爲我們爲‘黨仁弘’仗義執言嗎?難道就看不慣我們護佑功臣嗎?”
“是啊太子!你不能因爲我們有不同的諫言,就誹謗我們啊!你得拿出證據說話!我們都是大唐忠臣,豈會加害大唐儲君?”
聽到這些狡辯之言,李承乾頓時笑了。
而一旁的李世民也冷靜了下來,沉沉的道:“太子說他們蓄执虤⒛悖捎凶C據?”
“本來我是想帶那名女刺客來作證的,可惜她已經死了....”李承乾嘆息着搖頭道。
五姓七望的屑抑髀勓裕D時暗舒了一口氣,心想果然死了。
只要死了,李承乾就是有一萬張嘴,自己等人不承認,他也拿自己等人沒辦法。
想到這裏,崔仁師等人的氣勢明顯比之前改變了許多,然後橫眉冷對道:
“太子沒有確鑿的證據,就敢污衊朝廷大臣,臣等要誣告反坐!”
“不錯!如此太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陛下若不嚴懲太子,臣等寧可辭官歸隱,永絕仕途!”
“請陛下嚴懲太子,爲臣等主持公道!”
說完這話,五姓七望的屑抑鳎娂妼W着魏徵剛纔的樣子,脫下自己的官袍。
而其他世家大族的官員見狀,則互相對視,猶豫不決。
雖然五姓七望在大唐是最頂級的豪門家族,大唐的其他世家大族,隱隱以他們爲首,但也要分情況。
比如李唐皇帝竭力打壓世家大族的時候,他們肯定會站在一起,同氣連枝,一起對抗李唐皇族。
可現在,五姓七望牽扯的是帜娲蟀浮�
在沒有情況明朗之前,他們是絕對不會站隊的,否則就是引火燒身。
畢竟李世民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君主。
他連自己兄弟都殺,怎麼可能放過謿⒆约簝鹤拥娜耍疫@個兒子還是太子。
這簡直是觸碰到了李二的逆鱗。
人家父子再怎麼鬥,那是人家父子的事,你沒看到李二那麼氣李承乾,都不捨得打他嗎?
果然,在崔仁師等人脫下官袍的下一刻,李世民原本冷靜下來的情緒,瞬間又憤怒了起來,怒視崔仁師等人道:“你們是在威脅朕嗎?”
“臣等不敢威脅陛下,但請陛下還臣等公正,清白!”崔仁師再次朗聲開口道。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是他自登基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雖然他一直在想辦法遏制世家大族的發展,但世家大族的勢力實在太大了。
即使他將天策府,秦王府,甚至從太原起兵的心腹勳貴都用完了,也無法構成與所有世家大族匹敵的力量。
這也是他暗中支持李承乾打壓世家大族的原因。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李承乾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爲何會說出他們的罪行?
難道他真以爲自己不用證據就可以殺光他們嗎?
想到這裏,李世民不禁對李承乾的愚昧感到可笑,如果皇帝真有這麼大的權力,那皇帝還是皇帝嗎?
恐怕早就被人推翻了。
當初的隋煬帝不就是這樣嗎?想要乾坤獨斷,做那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結果如何?羣雄逐鹿,天下大亂!
而我大唐呢,不正是這時候崛起的嗎?
前車之鑑啊!
可是,正當他對李承乾露出一臉失望表情的時候,卻聽李承乾又有些好笑的道:
“孤說那女刺客已經死了,但沒說孤沒有證據啊,你們在激動什麼?”
“哼!太子若有證據,爲何不拿出來?在這裏故弄玄虛,真當陛下好糊弄不成?”
崔仁師嗤之以鼻的冷哼道。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道:“孤有證據也不一定要現在拿出來啊,因爲孤還要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謿⑻樱摦敽巫铮俊�
“呵!這還用說,當然是死罪啊!”
人羣中的程咬金,突然笑着開口道。
而一旁的尉遲恭,彷彿跟他唱雙簧似的,接口道:“那是死一個人,還是死一羣人呢?”
“這個,咱們要問問大理寺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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