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這.....”
房玄齡等人聞言,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接李世民這話。
因爲這話表面上是在說大臣不懂得感恩,實際上是在說李承乾把手伸得太長了。
但不管李世民這話到底什麼意思,房玄齡等人都要保持沉默。
畢竟這是人家父子倆的競爭,他們說什麼也沒用。
然而,他們不想說,不代表李世民會讓他們一直保持沉默。
卻聽李世民又沉聲道:“你們說,朕是不是太縱容太子了?”
“呃,這....”
房玄齡等人再次面面相覷。
不過,當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房玄齡身上時,他卻不敢再保持沉默,於是訕笑着接口道:“陛下,臣以爲,太子現在的年齡,不過才九歲,如果陛下覺得太縱容太子了,不妨給太子找一位老師,畢竟冊封太子之後,還沒有太子少師。”
李世民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深以爲然的點頭道:“是啊!太子這件事,朕疏忽了!”
說着,又追問房玄齡道:“那依愛卿之見,誰做太子少師比較合適?”
房玄齡想了想,然後看了眼在坐的幾位大臣,道:“前段時間,臣與魏徵交流過這件事,他覺得太子少保比較合適!”
“哦?”
李世民眼睛一亮:“你說魏徵看好李綱?”
“不錯!”
房玄齡含笑道:“李綱此人,剛正耿直,學術端莊,適合教導太子。”
李世民‘嗯’了一聲,頗爲認可地道:“太子三師乃很高的榮譽,而且負責教導太子,非德高望重者,不能勝任。”
“李綱,無論是品德,還是學術,都是第一,朕記得武德年間,隱太子時期,他就是太子少保,朕做太子的時候,他做朕的少師,如今做承乾的少師,再合適不過了!”
說着,便直接下旨道:“那就傳朕旨意,擢升太子少保李綱爲太子少師。”
“諾!”
房玄齡應諾而退。
就在這時,門外忽地傳來一道稟報:“啓稟陛下,戶部尚書韋津,尚書左丞盧承慶求見!”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旋即擺手道:“讓他們進來!”
“是!”
門外應了一聲。
很快,韋津與盧承慶就急匆匆的走進了大殿。
卻聽盧承慶率先開口道:“陛下,紅翎急奏,蝗災已經從河南道蔓延至關內道,直撲長安!”
“什麼?!”
李世民聽到消息,身體陡然一僵,臉色也隨即慘白。
他有預感過蝗災會很嚴重,沒想到蝗災會這麼嚴重,不到五天時間,居然橫跨兩道疆域。
這也太快了。
難不成,這次天災真的無法阻擋?!
想到這裏,李世民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將目光落在谐忌砩希嫔C然地問道:“諸位愛卿可有應對之策?”
“陛下,蝗蟲乃神蟲....”
“你給朕住口!”
有官吏正欲拿‘神蟲’來說事,直接被李世民喝止了,卻聽李世民又肅然道:“朕現在問的是,如何應對蝗災!”
“陛下!如此大規模的蝗災,世所罕見,臣以爲,與其討論如何治災,不如討論如何救災!”
長孫無忌見李世民發飆,連忙站出來說道:“雖然蝗災的影響很大,但好在蝗蟲喫的是莊稼,而不是人,只要朝廷保住人,地方便會穩定。所以,依臣之見,朝廷應該儘快調集糧食到災區救災,穩定民心。”
“不錯,無忌說的有理,當以穩定民心爲主!”
李世民頗爲認可的點了點頭,然後朝戶部尚書韋津道:“戶部尚書,傳朕旨意,讓各州各縣,開倉放糧,穩定民心,同時調集國庫裏的糧食,咄鶠膮^!”
“呃,這個....”
韋津聽到李世民的話,一臉爲難,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叩首道:“陛下恕罪,臣此次來求見陛下,正是爲糧食而來!”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然後坐正身體,沉沉地道:“你什麼意思?”
“啓稟陛下,臣最近幾日,奉旨號召各大家族捐糧,收效甚微,幾乎沒有大家族主動捐糧,所以,國庫依舊空虛,拿不出糧食咄鶠膮^!”
“你說什麼!?”
李世民聞言,豁然從皇帝寶座上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韋津。
原本他以爲,以自己的威望,那些世家大族就算再摳門,多少也會賣自己一點面子。
沒想到,他們竟連一點面子都不給自己。
這算什麼?!
故意給自己難堪是嗎?!
“好好好!”
李世民怒極反笑:“既然他們不願捐糧,那就給朕買!有多少糧食,買多少糧食!”
“呃,這個....”
韋津聽到這話,一臉尷尬,但還是忍不住接口道:“不瞞陛下,上次咱們使用的策略,這次失靈了,長安各大糧商手中的糧食,包括周邊糧商的糧食,都被買光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買光所有糧商的糧食!?”
李世民聞言,徹底怒了。
但韋津卻沉默了。
很明顯,能買走這麼多糧食的人,肯定不是小門小戶。
而且,這番操作,明顯是衝着朝廷來的。
想到這裏,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然後由長孫無忌率先開口道:“陛下,臣想與盧大人,房大人,商議一件重要之事,能否讓諸位大臣先下去?”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旋即環顧了一圈谐迹会釋⒛抗饴湓诒R承慶身上,彷彿反應過來似的,眯眼道:“尚書左丞和中書令留下,其餘大臣先回去吧!”
“是!”
谐脊Ь磻艘宦暎闫鹕黼x開了。
等大殿內只剩下長孫無忌,房玄齡,李世民,以及盧承慶四人。
才見長孫無忌面色冷冽地看向盧承慶,沉沉地道:“尚書左丞,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盧承慶聞言,故作詫異的看了長孫無忌一眼,不明所以地朝他道:“趙國公此言何意?在下不明白!”
“呵!”
長孫無忌冷笑一聲,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盧承慶,呵斥道:“盧承慶,你們好大的膽子,連陛下都敢戲弄!”
“啊?”
盧承慶瞪大眼睛,依舊不明所以的道:“趙國公,你此話何意啊?在下什麼時候戲弄陛下了?”
“盧承慶!你以爲你們的伎倆能瞞過陛下?”
房玄齡接過話頭,板着臉道:“崔仁師建議陛下號召世家大族捐糧,結果現在收效甚微,這難道不是你們暗中謩澋模俊�
“沒有,我們沒有謩潱 �
盧承慶矢口否認道:“陛下!我們冤枉啊!”
聽到盧承慶喊冤,原本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李世民,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
只見他臉色陰沉地道:“盧承慶,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若是老老實實告訴朕,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朕依舊讓你做這個尚書左丞,否則,你可知道後果?”
“陛下!臣真的冤枉啊!臣什麼都不知道!這純粹是趙國公,中書令他們污衊臣!請陛下明察!”
盧承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個勁兒的喊冤。
李世民的心情糟糕透了。
若不是崔仁師提議捐糧,他恐怕就不會浪費這幾天時間,想辦法對付蝗災。
也就不會讓蝗災蔓延到關內道,直撲長安。
說實話,他現在恨不得將崔仁師碎屍萬段。
但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殺了崔仁師,也無濟於事。
只能先想辦法弄到糧食,穩定民心。
倘若民心有失,天下可就要亂了。
“呼....”
深吸一口氣,李世民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就算明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他也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緩緩來到盧承慶面前,伸手將他扶起來,笑道:“盧愛卿,是朕錯怪你了!”
“陛下,臣真的冤枉啊....”
盧承慶委屈巴巴地說道。
李世民強顏歡笑的咧了下嘴,然後扭頭呵斥房玄齡與長孫無忌二人,道:“爾等身爲朝廷大臣,怎能肆意污衊同僚?各自減去半年俸祿,以儆效尤!”
“是....”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旋即異口同聲:“臣等領罪!”
“好了!此事就到此爲止了!”
李世民沒好氣的擺了擺手,又朝盧承慶和顏悅色地道:“盧愛卿,朕記得你是范陽盧氏的家主吧?這范陽盧氏可是大姓,總不能一點糧食都不捐吧?”
盧承慶聞言,不由搖頭嘆息道:
“陛下,臣確實乃盧氏的家主,但臣已經多年不問族中之事了,一切以朝廷國事爲主。而今,蝗災嚴重,陛下已經下旨,讓各大世族捐糧,我范陽盧氏,自然要響應朝廷的號召,故此,臣已經通知了族內,讓族內竭盡所能,爲朝廷捐糧!”
“可是....”
說到這裏,盧承慶露出一臉慚愧的表情,嘆息道:“臣也不知道族內爲何沒有捐糧,實在有負陛下隆恩,請陛下罷免臣尚書左丞,允許臣告老還鄉。”
聽到這話,李世民眼中殺機驟顯,轉瞬即逝,然後笑呵呵地道:“尚書左丞言重了,此事朕知道不怪你!”
說完,轉身走向皇帝寶座,又邊走邊道:“所謂捐糧,本就是自願,朕也沒有強求各大家族,必須要捐糧,就算你們不捐糧,朕也不會怪你們!”
“好了,你先下去吧,朕還有其他事與趙國公,中書令他們商量!”
“啊?這.....”
盧承慶沒想到李世民這麼快就對自己下達了逐客令,不由滿臉愕然,下意識看了眼一臉冷漠的長孫無忌與房玄齡,略微猶豫,隨後主動開口道:“陛下!臣乃朝廷大臣,正所謂,食君之祿,憂君之憂,臣願爲陛下分憂!”
“哦?”
李世民腳步一頓,而後語氣淡淡地道:“不知盧愛卿要怎麼爲朕分憂啊?”
盧承慶遲疑了一下,旋即斟酌似的道:“不瞞陛下,臣這個家主,雖然不管族內之事,但臣的大哥,主要負責族內事務,若派人告知其陛下聖意,相信臣大哥一定會響應朝廷號召,率領家族成員,踊躍捐糧!”
“呵!”
李世民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古井不波的轉身道:“那依盧愛卿之見,應該派何人去告知你大哥呢?”
“這....”
盧承慶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道:“不瞞陛下,臣大哥有一子,乃門下侍郎盧元陵,若派他去,應該合適....”
“哈哈哈!”
李世民聞言,冷不防的仰頭大笑。
一旁的長孫無忌與房玄齡,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這盧元陵是什麼人?!
是蓄执虤⑻樱倏v災民鬧事的五姓七望官吏之人!
讓他回盧家族地,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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