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房玄齡怕李世民有個閃失,急忙要無舌去傳太醫,熟料被李世民擺手打斷了,從口中吐出一句梗咽地話:“朕是自省,朕不如太子!”
“這....”
房玄齡等人聞言,面面相覷,同時一顆懸着的心也落了下來。
而李世民說的不如李承乾,他們或多或少還是明白的。
畢竟他們都是經歷過玄武門那件事的。
如果將李承乾與李世民的位置調換,可能接下來的劇情,就不是送火槍了。
所以,光從這一點來說,李承乾就比李世民強。
他沒有選擇最極端的方式。
但是,卻用這種不屑於走李世民那條路的姿態,轉身離開了。
這纔是李世民一邊流淚,一邊自省的主要原因。
他希望兒子不要跟自己學,又希望兒子以自己爲榜樣,但這麼被兒子現場教學,實在有些扎心。
卻聽他語氣中充滿自責和慚愧地道:“記得朕當年第一次認識到被父親打壓的痛苦的時候,是有人想用一匹馬殺朕,朕當時只是隨口說了句,生死有命,他豈能殺得了我?”
“結果就有人跑到父親那裏進讒言,說朕揚言有天命,方爲天下主,豈能浪死?”
“而後父親大爲惱怒,當面斥責朕,天子自有天命,非智力可求,你又在急什麼?”
“當時朕對這種無端指責很是憤愾,心想如果朕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是一個異姓功臣,父親肯定早就把自己殺了!”
“後來劉文靜的死,更是讓朕感到恐懼。以至於跟大哥他們的矛盾越來越深,最終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現在看來,如果朕當初能跟父親開諄压恼勔徽劊蛟S結果會不一樣。”
說到這裏,李世民又抬頭看了眼房玄齡等人,仰天長嘆道:“朕自登基以來,每日三省吾身,敢於納諫,對內勵精圖治,對外抗擊突厥,開疆拓土,煥焉可述。然,今日觀之,朕武功雖長,文治尚缺,德行一塌糊塗,負於江山社稷啊!”
“這....”
谐悸勓裕俅蚊婷嫦嘤U,卻沒有在李世民檢點得失的時候,插嘴打斷他。
因爲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這些話如果不讓李世民說出來,李世民內心會非常憋悶,而且皇帝與太子的關係也難以改善。
等李世民說完這些話,心裏好受了許多之後,他又自顧自地坐回了皇帝寶座,精神爲之一振。
果然,他一開口就連發出幾道旨意:“中書令,傳朕旨意,加封太子爲荊州大都督,督巴蜀,兩廣,吳地等二十八州諸軍事,各州刺史,又督荊州軍政!”
“傳朕旨意,命禮部爲太子準備加冕儀式,命工部爲太子搭建加冕臺,命太常司擇吉日加冕,通知各國使者,務必參加太子加冕儀式。”
“傳朕旨意....”
“報——!”
李世民的第三道旨意還沒有說完,門外忽地傳來了一道稟報聲:“陛下,宗正卿李孝恭求見。”
“宣他進來!”
李世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將李孝恭宣了進來。
此時的李孝恭,一臉忐忑。
雖然他與李承乾已經達成了約定,只要李世民同意,他就給李承乾安排最好的太子府。
但李承乾走後的這段時間,他左思右想,輾轉反側,總覺得這件事太過危險,如果李承乾因爲太子府的事惹李世民不快,他也有可能遭殃。
畢竟李承乾是先來他這裏,纔去宮裏找李世民的。
萬一李世民疑心大起,覺得是他教唆李承乾建立太子府的,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所以,即使李承乾許諾了他一大堆好處,他也毅然決然的跑來跟李世民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見他一進來就恭恭敬敬地朝李世民行禮:“臣,拜見陛下!”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旋即有些好笑地道:“孝恭啊,你來得正好,朕剛準備給你下旨呢!”
下旨?
什麼意思?!
李孝恭心裏一咯噔,心說不會吧,陛下這麼快就決定處置我了?我都還沒有自證清白呢?!
“不是的陛下,您聽臣說啊,太子那件事與臣無關,臣是冤枉的啊!”
李孝恭嚇壞了,頓時朝李世民跪了下去,極力辯解道:“臣也沒有答應太子,是太子說要給臣一座釀酒作坊的,臣也沒說要去他開的那會所,看什麼黑絲短裙,陛下您是知道臣的,臣對您忠心耿耿,平時就愛喝酒看舞,也沒有別的愛好,您可一定要明鑑啊!”
李世民:“.....”
房玄齡等臣:“.....”
一羣人互相對視,滿臉古怪。
特別是李世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他孃的!
我李唐皇室難得出一個獨擋一面的將領,怎麼是這種貨色?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你忘了當年在巴蜀建石頭城玩,被告址矗屘匣收倩貋碛柍獾氖聠幔楷F在又整這一死出?!
“噗....”
雖然大臣們都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但最終還是沒忍住的噗嗤一笑,然後羧淮笮Α�
“哈哈哈——”
“呃,”
聽到谐嫉男β暎钚⒐M臉懵逼,不由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落在李世民臉上。
只見李世民臉色鐵青,禁不住抬手扶額,搖頭嘆息。
不是,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大臣們爲何發笑?
自己只是陳述事實,讓陛下明察,這也有問題嗎?!
就在李孝恭滿心疑問的時候,李世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沉聲道:
“朕不敏,賴宗廟賜各位愛卿於朕,而今國家乃多事之秋,朕願與各位愛卿同心協力,內外治安,共建盛世。”
此言一出,谐籍敿词諗啃β暎砀胶停骸俺嫉阮娸o佐陛下,共建盛世。”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落在李孝恭身上,肅然道:
“宗正卿聽旨,朕欲將原秦王府改爲太子府,由你來督辦此事,不得有誤!”
“啊?”
李孝恭滿臉錯愕。
他怎麼也沒想到,李世民竟然會答應李承乾建立太子府,而且還是將秦王府改爲太子府。
那秦王府是什麼地方?龍興之地啊!
看來陛下對太子的寵愛,遠勝其他親王,自己剛纔的行徑,豈不是將太子給賣了?
難怪諸位大臣會取笑自己,原來自己幹了一件很蠢很蠢的事!
想到這裏,李孝恭的臉飛速泛紅,就跟喝了酒的猴屁股一樣。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玄齡等人一眼,蹙眉道:“報紙的事,暫且不管,等太子祈雨之後,再說這件事吧!”
谐紝σ曇谎郏恼f陛下總算悔悟過來了,於是異口同聲道:“臣等遵命!”
“好了,都下去吧!”
“諾!”
谐紤Z了一聲,很快就離開了大殿。
而李世民在目送他們離開之後,又將目光落在了殿內的茶杯碎片之上,看得怔怔出神。
隔了半晌,才吐出李淵當年的悲嘆:“此兒典兵既久,在外專制,爲讀書漢所教,非復我昔日子也!”
很明顯,李承乾這一槍,給了他不小的衝擊。
讓他清晰的認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現在的李承乾,已經不是原來的李承乾了。
一念及此,李世民又忍不住黯然神傷,獨自垂淚。
面對這種歷朝歷代都難以避免的政治隱患和親情危機,即使雄才大略的天可汗,也找不到合適的辦法。
此外,李承乾的成長速度,也讓李世民感到莫大的憂慮和恐慌,使得他不禁捫心自問:“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
而另一邊。
剛剛出甘露殿不久的李承乾,正坐着馬車前往太常寺。
雖然李世民跟上次一樣,只是口頭上答應了他,只要他祈雨成功,就給他加冕。
但這次跟上次明顯不同。
上次是李承乾跟李淵在暗地裏算計李世民,而這次是李承乾直接面對他,跟他攤牌,讓他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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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肿屓藨嵟y堪,陽肿屓藱嗪饫住�
只要李世民還有一絲帝王理智,他就不可能出爾反爾。
因爲他知道出爾反爾的後果。
至於李承乾爲何不一槍殺了李世民,一了百了。
李承乾也曾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他殺了李世民,會怎樣。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徹底落實了玄武門繼承法。
其次則是,將自己的優勢全部丟掉了,一把天胡開局的牌,給打得稀爛,最後什麼好處都撈不到,爲他人做了嫁衣。
可能有人會想,爲什麼會這樣呢?
簡單點就是,李世民對大唐,或者這個時代意味着什麼。
要知道,李唐的大部分江山,都是李世民打下來的,他的實力就相當於鎮壓一個時代的大帝。
而被他鎮壓的世家門閥,就相當於各大族的天驕。
大帝若死了,天驕們可就要狂歡了,什麼成帝之路,也會隨之出現。
那麼,又有人可能會想,李世民死了,李治爲何能順利即位?這就要看李世民在‘貞觀之治’的各種騷操作了。
最主要的成果就是兵將分離制度。
什麼是兵將分離制度?
以前是世家門閥各自的將領帶着各自的府兵,而實行兵將分離制度之後,將領是將領,兵是兵。
李家的兵在河北訓練,張家的將領要打南陵,那李家的兵就得調到南方,由張家的將領統帥。
而李家的將領,則統帥王家的兵協助張家的將領作戰。
如此一來,世家門閥的兵權就被奪走了。
沒了兵權,也就沒有造反的實力。
至於後來的安史之亂,又是另外一種情況。
先說說現在的情況。
李家帶着李家的兵,張家帶着張家的兵,王家若當統帥,將指揮李家和張家的兵,但他們的將領依舊是李家和張家的將領。
而兵權也在世家門閥的手中。
沒了李世民,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而有李世民,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的嗎?
你手裏有武器,我手裏沒有武器,那咱們就講法律,講規矩,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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