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蜀蜀
特別是兵部尚書杜如晦,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不由扭頭看向李世民。
而李世民則冷冷地反問道:“你想說什麼?”
“回陛下,不是臣想說什麼,而是陛下想做什麼?太子前往朔方,協助行軍道大總管長孫無忌剿滅梁師都,這是爲國着想,這是好事,陛下爲何不派兵援助?”
“你怎麼知道朕沒有派兵援助?”
“那敢問陛下,援兵在哪?”
孫伏珈道:“從捷報上來看,好像並沒有提到援兵!”
“哼!”
李世民冷哼一聲,沉沉地道:“沒有提到,並不能說明沒有,可能是頡利去得太突然,我們援軍還沒有到!”
“可是,若臣記得不錯,長孫大人好像在兩個月前就請命江陵協助他剿滅梁師都了!”
說到這裏,孫伏珈又扭頭看向杜如晦,道:“敢問兵部尚書,荊州兵馬去哪了?”
杜如晦遲疑了一下,然後扭頭看向李世民,見李世民默然不語,便硬着頭皮答道:“因爲要防備突厥生亂,我奉陛下之命,將荊州兵馬調往了馬邑郡,協助李靖將軍駐守馬邑郡了!”
“也就是說,朔方的援軍就這樣沒了是麼?”
“不不不!”
杜如晦連忙解釋道:“不是沒了,是換了一支軍隊,陛下命霍國公柴紹,殿中少監薛萬均率領本部兵馬,前去協助朔方了!”
“哦,原來是因爲這裏耽擱了,朔方的援軍才遲遲沒有抵達朔方,對嗎?”孫伏珈恍然似的問道。
“這個....”
杜如晦略微猶豫,而後有些含糊地說道:“應該是吧.....”
孫伏珈冷哼一聲,隨後朝李世民持笏說道:“陛下!臣彈劾兵部尚書杜如晦,尸位素餐,假傳聖旨,有趾μ又樱 �
“什麼!?”
杜如晦臉色鉅變,滿臉的不可置信。
其餘谐家舱痼@得面面相覷。
卻聽李世民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敢問陛下,如果這真是陛下的命令,您不覺得奇怪嗎?”
“有何奇怪?”
“回陛下!”
孫伏珈傲然挺身道:“依臣之見,奇怪有二,一,既然改調荊州兵馬是爲了防備突厥生亂,那突厥生亂的源頭是誰?肯定是突厥大可汗頡利!
那麼,頡利已經率領四萬突厥騎兵,援助梁師都了,那駐軍馬邑郡的意義在哪?”
“二,突厥援助梁師都的事,並不是什麼祕密,誰都能想到,突厥的重心在梁師都那邊,又爲何改調荊州兵馬,前往馬邑郡,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綜上兩點,臣覺得兵部尚書有不軌之心,就算是陛下的命令,也是被其矇騙下的令!”
“誹謗!!”
杜如晦聽到這話,氣得臉紅脖子粗,連忙抬手指着孫伏珈,喝道:“他誹謗我啊!!”
谐家姞睿ハ鄬σ暎挥梢魂囘駠u。
卻聽孫伏珈冷笑道:“兵部尚書說我誹謗你,得有證據,請問兵部尚書,你能爲我解釋這兩點疑惑嗎?”
“我....”
杜如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不是他不能爲孫伏珈解惑,而是他根本不敢說。
因爲這命令確實是李世民下的,但下這命令的根本原因,是爲了奪取李承乾的兵權,不讓他利用荊州兵馬,組建自己的東宮衛率。
但是,誰也沒想到,李承乾竟然利用東宮衛率,立了這麼大的功勞。
你不成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錯的,你若成了的話,阻礙你的人都錯了。
這就是現實。
所以,孫伏珈才能將杜如晦,李世民給問得啞口無言。
但孫伏珈的輸出不止於李世民,杜如晦,還有剛纔嘲諷他的五姓七望官吏。
卻聽他又接着道:“我只是一名文官,我不懂軍事,連我都能想到的事情,諸位大臣,諸位將軍,應該都能想到吧?”
“這....”
形奈浯蟪悸勓裕粋�個不由紛紛低下了頭。
只見孫伏珈緩緩走到那位李家官吏面前,淡笑着道:“李御史,我記得你剛纔說,我這是個人崇拜,對嗎?”
“孫大人,我沒,我沒有.....”
李家官吏額頭上冷汗直冒,訕笑着想要否認。
但孫伏珈根本不給他機會,當即收斂笑容:“如果希望自己國家能贏,希望太子殿下能贏,是個人崇拜,那我孫伏珈就個人崇拜了!”
說着,又環顧其他五姓七望的官吏,冷冷道:“你們說我孫伏珈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但我孫伏珈告訴你們,我讀的書裏,狗是最忠盏模驙懰朗刈o自己主人和家園!”
唰唰唰!
形逍掌咄倮袈勓裕粋�個臉色瞬間漲紅。
什麼叫騎臉輸出!
什麼叫貼臉開大!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們連狗都不如!
而且,這句話也揭露了他們世家大族存在的本質。
在他們心裏,自己的利益纔是最重要的,什麼忠眨静淮嬖凇�
反正就沒有永遠的帝國,只有永遠的世家。
皇帝也不過是一個過客。
所以,孫伏珈的話音剛剛落下,他們就集體破防了。
卻聽崔家官吏怒不可遏地道;“孫伏珈!我們並非不信太子,只是覺得事關國家,不能太草率!”
“是啊孫伏珈,你這是誹謗我們!”
“陛下!請爲我們做主啊!”
其他世家官吏紛紛站出來,跪地朝李世民哭訴。
李世民見狀,一陣頭疼,不由抬手扶額。
早知道會這樣,他覺得自己就不該升任孫伏珈爲諫議大夫。
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
然而,面對朝堂上混亂不堪的局面,他也不好放任不管,於是各打五十大板,準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見他略微思忖,便擺手道:“好了孫伏珈!兵部尚書的事,是朕下的命令!”
“但是。”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調兵也不是完全爲了防備頡利,而是草原其他部落也有混戰,朕怕他們趁頡利不在的時候,劫掠我大唐邊境。畢竟頡利纔是他們的盟主,沒有頡利管束,朕也擔心他們違背盟約!”
“所以,駐軍馬邑郡,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援軍遲緩的事,兵部尚書確實失職,那就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聽到這話,杜如晦長舒了一口氣,同時心有餘悸的看了眼孫伏珈,暗道這是個狠人,不僅對自己狠,對別人也狠,以後還是少招惹爲妙。
“當然,李御史他們之言,也確實有不妥之處,大家都是同僚,又是讀書人,怎麼能如此粗鄙呢?”
說完這話,李世民又沒好氣地瞪了眼五姓七望的官吏,低聲呵斥道:“什麼狗啊狗的,多難聽!這是朕的朝堂,不是集市!”
“陛下,我們.....”
“好了,此事就這麼定了!朕也罰你們半年俸祿,三個月內不能上朝!回去好好反省!”
王家官吏原本想要出言狡辯,卻被李世民不容置疑的打斷了。
形逍掌咄倮袈勓裕ハ鄬σ暎荒艽蛩檠例X往肚子裏咽,恭敬領罰:“臣等遵旨!”
話音落下,其餘谐疾挥擅婷嫦嘤U。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孫伏珈這麼猛,不僅皇帝主動認錯了,連不可一世的五姓七望都敗北了。
這簡直是絕地翻盤啊!
而造成孫伏珈絕地翻盤的機會,僅僅是一份突如其來的捷報。
可以說,孫伏珈是靠着李承乾,才能以一人之力,對抗整個朝堂的。
如果幻想一下,今天站在這裏的不是孫伏珈,而是李承乾本人,他們真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副局面。
別的先不說,五姓七望的官吏,肯定不會是現在這種下場。
而就在谐蓟孟脒B篇的時候,孫伏珈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陛下,既然朔方取得了如此大的勝利,那我大唐是不是應該趁勝追擊,聯合胡兒汗國,出兵討伐頡利?”
“對啊陛下!頡利損失了四萬突厥騎兵,這可是天大的機會啊!”尉遲恭隨聲附和道。
“陛下!這種機會若錯過了,等頡利恢復過來,也一定會找我們報仇的!”秦瓊持笏說道。
程咬金也站出來說道:“陛下!依臣之見,太子能在朔方扭轉乾坤,當由太子統領全軍,出兵討伐頡利!”
“沒錯!頡利出兵與我軍作戰,應該是率先違反盟約,我們理應對他反擊!”
“陛下!咱們跟突厥開戰吧!”
其餘武將也紛紛出言附和。
李世民心頭大動,不由扭頭看向李績道:“懋功,你覺得如何?”
“這.....”
李績猶豫了一下,然後環顧形鋵ⅲ粲兴嫉氐溃骸凹热晃臆娫谒贩节A得了勝利,並順利平定了梁師都,說明我大唐在河套地區已經佔據了主動地位!”
“按理來說,確實應該趁勝追擊!”
“但是。”
話音落下,他話鋒一轉,又接着道;“對於朔方的勝利,我目前還有些疑惑,需要朔方那邊更詳細的消息。”
“什麼疑惑啊?不是太子殿下贏了嗎?難道捷報還有假?”程咬金直接拋出一個靈魂三問。
李績當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搖頭道:“我並不是懷疑這場勝利,而是不明白怎麼勝利的!”
“不錯!我也搞不明白這場勝利是如何來的!”
常何隨聲附和了一句,忽又想起什麼似的,連忙朝孫伏珈道:“但我相信太子殿下!”
“呃,”
李世民嘴角一抽,頓時有些無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侯君集,突然開口道:“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捷報上說了這麼一句話,太子召集五千降軍,誓師與梁軍決一死戰!”
“而這個時候,太子派去援救朔方軍的鐵浮屠,正在被頡利大軍圍困!”
“至於前來護駕的黑甲衛,好像還沒來!”
“也就是說,太子之所以取得勝利的轉折點,在召集五千降軍的時候!”
聽到這話,谐疾挥杉娂娀叵耄会崤ゎ^看向房玄齡,向他求證。
只見房玄齡下意識看向李世民,發現李世民也在看着自己,於是再次拿起那份捷報,仔細查看,然後點頭道:“裴司空說的不錯,轉折點確實是太子召集五千降軍之後!”
“那麼,我們不妨試想一下,到底是什麼情況,能讓太子誓師與梁軍決一死戰呢?”侯君集繼續說道。
谐蓟ハ鄬σ暎婷嫦嘤U。
卻聽孫伏珈冷不防地道:“不是因爲陛下決策失誤,導致援軍遲遲不到,被包圍了嗎?”
我尼瑪!
你夠了啊孫伏珈!
李世民臉色瞬間就黑了。
其餘谐家粋�個抬頭看天,彷彿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畢竟都是專業的演員,遇到再好笑的事情,也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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