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嗯?”
景王想了想,忽然道:“母妃,你說,有沒有可能,老五就是在太廟受到了祖宗庇佑,這纔有了這一次的紫氣東來?”
說實話,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都愣了好幾秒……
好傢伙,紫氣東來啊。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嗯,他也想過有可能是某種手段,但現在聽到那管事太監這般說,他忽然就串起來了!
肯定是祖宗庇佑!
他眼睛都亮了,下意識又說了句:“要不,我也搬到太廟算了!”
靖妃臉色一黑,這倒黴孩子說的都是什麼玩意……
但想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萬一……
真的是祖宗庇佑呢?
……
而壽安宮裏,此刻氣氛幾乎可以說肅穆到了極致。
肅妃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身子被氣得微微顫抖着,從下午道現在她茶水都沒喝過一口。
此刻朱載墒再度被百官聯參。
皇上又把他給叫了過去,聽說在殿內幾乎大發雷霆。
就算她心性淡薄,幾乎不理世事,但如此大事,她又怎能不擔心呢?
而就在這時,管事太監幾乎連滾帶爬地衝進殿來,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
“娘娘!娘娘!大喜!天大的喜事!殿下在天壇祈福,祈來了紫氣東來之祥瑞!陛下大喜,已經下旨,晉封娘娘爲肅貴妃!聖旨馬上就到!”
“什麼?!”
肅妃猛地站起來,急聲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管事太監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
“真真的!黃骞呀泿ё怕}旨往壽安宮來了!娘娘!您晉封貴妃了!是殿下替您求來的!”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聲高唱:“聖旨到,肅妃江氏接旨!”
黃迮踝怕}旨走進殿內,肅妃急忙領着滿殿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黃逭归_聖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道:
“朕惟禮典之重,冊命爲宜,肅妃江氏,秉德溫良,持身端謹,訓子有方,克勤內職。
今因其子穎王朱載墒孝感天地、致有紫氣東來之祥瑞,特晉封爲肅貴妃,位在绣希怨庖脊牎J此!”
聲音落下,肅妃跪在原地好半晌沒有動彈。
她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卻硬撐着沒有落淚。
“臣妾……接旨,謝陛下隆恩!”江氏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黃逍ψ艑⒙}旨雙手奉上: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過兩日禮部選定吉日,便會爲娘娘行冊封大典,娘娘往後,可就是貴妃娘娘了。”
肅妃接過聖旨,指尖摩挲着聖旨那獨有的質感,終於忍不住偏過頭去,用袖口飛快地按了一下眼角。
她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不能平復,這……她兒子替她掙來的貴妃位?
那個平日裏總是不着調、總是讓她操心的孩子,竟然真的爲她掙來了這份恩典?
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問道:“穎王呢?載墒現在在哪?”
黃迥樕系男θ菸⑽⒁粶q豫了一下,才低聲道:
“回娘娘……陛下罰了殿下……去太廟跪罰七日,殿下剛剛已經被送過去了。”
肅妃:“……”
滿殿原本還在歡天喜地的宮女太監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壽安宮瞬間落針可聞,全都有些哭笑不得。
娘娘封爲貴妃,殿下卻又被關到太廟那裏。
這太廟都快成殿下的家了……
過了好一會兒,肅妃才緩緩閉了一下眼,深呼吸一口,語氣裏帶着無奈和心疼:
“……這孩子,太廟是什麼地方,他是真把那兒當自己家了不成?”
柳姑姑站在一旁,也是哭笑不得:“娘娘,殿下雖然頑劣了些,可這回做的事,到底是頂了天的大孝心啊!”
乳母張氏也是扶住肅妃,哭着點頭,示意肅妃高興一些。
肅妃沉默片刻,終於還是輕嘆一聲:“罷了……等他回來再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林管事,你去把擷芳殿的王守忠那幾個奴才給本宮叫過來。”
管事太監一愣:“娘娘……您這是?”
肅妃神色肅然,臉上的神色恢復了平日那副嚴肅端莊的模樣,聲音隱隱透着一絲寒意,緩緩說道:
“本宮要問一問他們,殿下要去天壇那麼大的事,他們怎麼就不攔着點?若不是天降紫氣祥瑞,這次殿下就徹底完了,這幾個奴才,該打板子了。”
殿內腥嗣婷嫦嘤U,卻誰也不敢替王守忠他們說情。
柳姑姑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娘娘嘴上說要打板子,可誰都知道,娘娘這是氣急了他們沒把殿下給管束住。
如果有可能,估計娘娘寧願殿下都沒有進入那天壇。
哪怕沒有這所謂的紫氣東來都行……
……
夜色更深了,太廟那邊,冷風穿過石階,朱載墒跪在蒲團上,打了個噴嚏,這才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誰在唸叨我?”
閉上眼,深吸口氣,感受着那遠不如天壇那邊地脈的炁,朱載墒微微一嘆:
“又回來了……這還真快成我家了?”
朱載墒感慨,要是把他關天地壇那邊就好了。
哪怕不可能時時刻刻如同今日下午那般修行速度。
但七天時間,熬也能熬到煉氣四層……
朱載墒手中一縷雷光閃過,越發渴望自身修仙的手段了……
母妃這個貴妃,可完全是他神異無比的修仙手段賺來的。
不過……也正好趁着這些時日,研究一下皇極紙龍劫!
陶仲文那個假道士也敢謯Z他的功績?簡直就是找死!!
第八十九章:陶仲文的悔意,嚴黨的震動!(求追讀)
清馥殿內。
丹房內還殘留着未散盡的檀香,混着丹爐裏熬了一整天的硃砂味,讓人呼吸不暢。
陶仲文推開槅扇時,殿內的寒氣吹的他激靈靈打了個寒噤。
他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從太玄都殿走了回來。
殿中只點了一盞小燈,燈碗裏的油已經快盡了,火苗將熄未熄,照不亮方寸之地,只把這殿內映得似那妖魔洞窟一般。
陶仲文有些疲憊地在蒲團上坐下來,將拂塵橫擱在膝頭。
那原本紅潤的面色也因爲藥力的褪去,緩緩變得枯瘦蒼老。
他畢竟已經七十五了,就算養生有術,也頂不住這樣的煎熬了。
他想起自己今日在殿柱旁的陰影裏說了那番話,爲的是兩不得罪。
既把祥瑞歸到陛下頭上,全了聖上的體面,又沒得罪裕王……
侍奉皇帝這麼多年,他自然知道該怎麼下注。
別看皇帝好像不喜歡裕王,偏愛景王。
但再不喜歡,皇帝其實也沒辦法扭轉祖制。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至於立賢?
誰是賢?
而且,皇帝也不敢開這個口子的,開了,那後世之君可就要紛紛效仿,大家都可以說自己是賢,屆時不說天下大亂,那宮廷的爭鬥也將會無比激烈。
可陛下竟然晉封了肅妃爲貴妃。
陶仲文闔上眼,後槽牙不自覺地咬緊了,雖說貴妃不算什麼,上頭還有皇貴妃,還有皇后!
而且雖說皇帝再怎麼也不至於因爲祥瑞就冊封皇后。
可那小子,似乎並不是個安分的……
若真讓他成了嫡子……
想到那位穎王殿下在他那番話說完之後,緩緩看向他的那一眼。
陶仲文只覺得一瞬間疲憊不堪!
這一道旨意下來,他陶仲文方纔那番話,在穎王眼裏恐怕已經成了“貶低其功、替他人做嫁衣”的罪證。
陶仲文有些無奈,但如若被記恨上……
“師父?”
丹房門被推開,他的大弟子郭弘經探頭進來,見師父一個人坐在黑暗裏,不由得一怔。
“您怎麼不點燈?”
說着,便走了進來,手裏端着一碗溫着的蔘湯,擱在陶仲文手邊的矮几上,又將燈挑亮了些。
“弟子見您回來時臉色不好,特意去熬了一碗。“
陶仲文睜開眼,看着大弟子那張關切的臉,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蔘湯抿了一口,溫熱順着喉嚨滑下去,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暖意。
沉默片刻,他忽然問道:“弘經啊,你說,打蛇,該不該打死?”
郭弘經愣了愣,若換做以往,他定說出家人慈悲爲懷,能放一手就放下,種善因得善果……
可如今在這朝堂上麼……
“打蛇不死隨棍上!”他知曉自家老師想要什麼答案,當即說了這麼一句。
陶仲文看着這個大弟子不由有些恍惚。
可他這樣的人,一旦參活進這等奪嫡之爭裏,就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師了!
萬一……打蛇不死,反被蛇吞了,那他那麼多兒孫,還有這諸多跟着他的徒子徒孫……
一不小心怕不是要滿門覆滅啊!
最起碼,離間天家父子的名頭,他就擔不起。
當今陛下可不是他說什麼就聽什麼的傀儡啊……
……
而西城積慶坊的文園,此刻燈火通明。
一羣人從四面八方齊聚而來……
領頭的,赫然便是嚴世蕃。
而剩下人,自然便是那些嚴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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