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陸炳朝朱載墒拱拱手,這才定了定神朝着嘉靖道:
“這……陛下,今日未時三刻,穎王殿下出示了陛下的令牌,進入了天壇之內,然後於天壇皇穹宇階前誦讀了祭文、更關鍵的是,殿下祭文讀罷,天壇上空忽降紫色霞光,自皇穹宇頂沖天而起,直貫雲霄,綿延七里,幾乎覆蓋了整座天壇。”
“城內外百姓,至少十萬人跪地膜拜!稱此乃上天昭示陛下聖德、佑我大明之兆!”
陸炳說着,心中激盪不已。
更是眼神奇異地看了朱載墒好幾眼,對於這位能祈出紫氣東來的五皇子,他也覺得稀奇不已。
但嘉靖卻是猛地站直了,那道藍色的道袍下襬都被他的步子帶得獵獵作響。
真,真的?這是真的??
他統御的京都之中,出現紫氣東來之祥瑞了?
這一刻,嘉靖只覺得口乾舌燥,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陸炳是他的奶兄弟,他倆榮辱與共,是絕無可能騙他的,更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編什麼祥瑞來騙他。
至少十萬百姓的共同目睹,敢謊報這樣的祥瑞,那是要誅殺三族的!
所以……
這祥瑞就絕對是真的。
可他卻還有些不信……不是懷疑這是假的,而是有種不真實的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這種幾千年裏,歷經幾十位帝王都未曾出現的極品祥瑞,能出現在他統御的地界裏。
要知道,唐太宗貞觀之治時期,都未曾出現紫氣東來之象啊!
他的眸光,又無意識落在高忠身上……
想再度通過他這位信任至極的御馬監掌印再確認一番。
高忠趕忙再度跪首稟告:
“陛下!這祥瑞真真的,奴婢御馬監的人可是在場親眼目睹的!奴婢手底下跟着殿下的提督馬玉更是當場親筆寫的密報,當時殿下親自爲陛下祈福。”
“祈福完畢,當場紫氣橫空,整個天壇上空全被紫光浸透了!外城那邊的護衛也傳回來了消息!此事,內外城數十萬百姓都看見了!絕不可能造假!”
“陛下洪福齊天!聖壽無疆!當得起此等祥瑞降世啊!”
高忠的話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嘉靖腦海中。
將他腦中所有的迷霧和懷疑徹底驅散!
真的!
這肯定全都是真的。
怪不得這逆子今日如此有恃無恐呢?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啊!
嘉靖臉頰抖了抖,又忍不住看向了賭氣坐在地上的朱載墒。
然後,他分明看到,這逆子嘴角翹起來了……
嘉靖一怔,旋即臉瞬間一黑。
故意的!
這逆子絕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不說,就是故意激怒,故意跟他頂嘴,故意讓他破口大罵,好等到此時來看朕的笑話!
然後看朕的笑話?!等朕情緒前後變化……
好哇,好好好!好個豎子,當真是出息了!
他咬牙切齒!
身爲皇帝的尊嚴讓他下意識地生出了一道逆反之心。
朕能讓你如願?
朕能讓你這豎子就這麼拿捏了?
什麼狗屁紫氣東來,朕……朕……
他想說朕不稀罕。
可那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稀罕?
不不不,他太稀罕了!
他可太稀罕這紫氣東來了!
這道祥瑞來得實在是太好了,好到他幾乎想痛飲一罈美酒!
這可是當初漢文帝登基纔出現的蓋世祥瑞啊!
帝王史書上僅此一份啊!
而且修玄這麼多年,花了那麼多錢,養肥了那麼些人,青詞都寫了幾萬份……
也不過才弄出來過白鹿、玉龜……
可從來沒有人見過紫氣這種規格的祥瑞。
可現在,來了!
還是他那個不讓他省心的、被他罵了半天的孽子,跑到天壇去唸了一篇祭文,然後引來的紫氣?
紫氣東來啊!
那可是紫氣東來!
白鹿玉龜跟紫氣東來一比算個屁?
七里?
他孃的七里也是紫氣東來!數十萬百姓共同目睹!
誰敢說這是假的?
嘉靖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之前胸中積攢的悶氣,全都徹底吐出去。
所謂……話說回來,祥瑞無罪,尤其是這天大的祥瑞!
隨即,他扯出一個僵硬到近乎難看的笑容,把聲音都跟着微微夾了起來,緩緩說道:
“逆……咳……豎……嗯……載墒啊!你跟爲父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朱載墒瞥了眼嘉靖,翻了個白眼,哼聲道:“我這個混賬說不來!”
嘉靖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這畜生會抖起來!
可哪怕他知道朱載墒在拿喬,但還是不由露出一副父慈子孝的笑容來,說道:
“朕那都是鞭策激勵你呢!”
“呵呵……”
朱載墒又是一笑,幽幽嘆息道:“風雪壓我兩三年……”
大殿內忽的一滯,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朱載墒……
卻聽,朱載墒又道:“加在一起是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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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更是臉色一黑……
這豎子,什麼破詩?
第八十章:紫氣東來算什麼?我給父皇求了個尊號?(求追讀)
“好好說話!”
嘉靖臉色一黑,好小子,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給你點洪水你就氾濫?
他很想狠狠地敲打一下朱載墒。
但一想到紫氣東來……
他的氣立馬就暫時消了。
“這紫氣東來……你是怎麼求來的?”嘉靖問向朱載墒,眼底滿是悸動。
朱載墒呵呵一笑,一拱手:“兒臣中邪了!什麼都不知道。”
嘉靖嘴角一抽……
這豎子這是點他呢?
輕咳兩聲,他朝着殿外說了聲:“陶仙師,你說朕的兒子中邪了?這哪裏是中邪了?分明是洪福齊天!是我大明朝的麒麟兒!”
殿外沉默許久……
片刻後,才響起陶仲文那幽幽的聲音:“臣有罪!臣未見殿下便武斷決定,是臣之過也,還請陛下責罰!”
“罷了……終究是耳聽爲虛……以後以此爲戒,莫要聽風就是雨!”
嘉靖不在意的擺擺手,便把這‘中邪’一事給接過去了。
朱載墒挑了挑眉,背過身淡淡道:“呵呵,反正陛下的兒子多得很吶,也不缺我這麼一個祈福的皇子,兒臣還是去研究研究罪己書怎麼寫吧!”
嘉靖嘴角又是狠狠一抽,差點沒繃住。
這豎子!
朕都這樣了,你還要怎樣?
好在,黃迨莻�善解人意的。
趕忙上前一步,笑道:
“哎呀,殿下,主子那是在心疼您呢,您想想,這天寒地凍的,那風兒一吹,刮的生疼,您要是外出有個什麼閃失,主子可不得心疼麼?”
說着,他還使勁朝着朱載墒擠壓着眼睛,示意他可不能在這個時候賭氣。
朱載墒嘴角一扯:慢悠悠地再度補了一句:
“呵呵,黃伴伴,我還被人說尖嘴猴腮,沒有帝王氣象,天壇那種地方,可再不敢去了!否則嘉靖朝到時候毀在我手上,那我可百死難贖一罪了!”
黃逡裁偷乇粏芰艘幌拢瑑妊Y感慨這父子倆不愧是一個模子裏的,陰陽怪氣起來簡直一模一樣。
但……有沒有帝王氣象?
這話,他可不敢亂說,這關係到大明朝的立儲大事!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嘉靖。
嘉靖也是嘴角一抽,無語了……
氣頭上,他自然什麼都可以說。
覺得這豎子根本不如裕王他們省心。
但現在……紫氣東來一出……
他自然不好多說什麼,卻在這時,他瞥到了御案上那一塊閃閃發光的牌子,心中一動,輕咳一聲:
“那什麼,黃灏 �
“唉!”黃鍛寺暋�
“你看那牌子……”
嘉靖捂嘴微微咳嗽一聲,這才指指御案上那枚令牌,擺手道:
“你說這豎……這混小子,都多大的人了還丟三落四的,朕給他的牌子也不知道收好。”
“你給他揣好了,別再讓他到處亂扔了……”
黃逡汇叮S即嘴角的弧度徹底壓都壓不住了。
這便是陛下感到歉意之時,最典型的那副模樣。
死都不可能給你道歉,但卻會以另一種形式給你說明歉意。
他快步走到御案前,雙手捧起那枚【如朕親臨】的金牌,轉身遞到朱載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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