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42章

作者:奶酪1

  從對林陸兩位學士參奏的回擊,再到反駁高拱的鹽政改革和一條鞭法推行全國之弊。

  又針對性地提出南鞭法,北攤丁策略。

  如此年紀,就能認知到,高編修的改革鹽政和九邊重鎮稽查空餉之事,必然治標不治本。

  而且也難以爲繼,甚至可能引發火龍燒倉。

  這真的是一個長在深宮,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子嗎?

  就算他張居正都不一定能在這樣一場,面對着數位飽學學士的激烈參奏之中。

  每一條都瞬間找尋出切實可行的反駁之言,駁倒對方。

  尤其是其中還摻雜了切實可行的改良政策。

  若不是這份問答抄本是親歷此事的高編修親自寫的。

  張居正都懷疑眼前這駁斥腥说模遣皇且晃唤洑v過數十年施政的內閣學士。

  張居正向來是個極務實之人。

  他心中自有韜略,他也有想要做的事,也曾想過當國之後,又該如何主政,這大明的江山,又該如何整治……

  在他看來,向全國推行一條鞭法是可行的。

  國庫空虛,財政赤字,唯有一條鞭法可解。

  可現在,這位穎王提出了一條全新的方向,即,北方推行一條鞭法,便是害民之策。

  一個十三歲的皇子也能對天下對四方,瞭解得這般透?

  這可不是隨便偷看幾道奏疏就能抿出來的。

  這需要經濟頭腦,與政治智慧。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那叫功在當代,至於是否利在千秋?

  難說,也有可能是罪在千秋。

  可如果能看到三十年,四十年,乃至一百年之後的事情,繼而針對性地去改革,去推行新的制度,是否功在當代難說,但絕對利在千秋。

  此等樣人……

  這一刻……

  張居正竟生起了想要見一見這位穎王殿下的衝動。

  可不是誰都有超前眼光的。

  “多謝肅卿兄!”

  張居正將手稿還給高拱,起身道別。

  他與高拱的關係還沒熟到可以詳細談論這方面的地步。

  尤其是其中還有林學士和陸學士爲何會被貶斥,徐部堂爲何被罰俸的內容。

  至於穎王說的那些,是否會被朝廷採納而推行?

  那不重要……

  朱載墒的話會影響很多人,有人或許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打壓排擠,甚至用一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但說出來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總有人會受到影響。

  就比如他……

  若他當國……

  張居正忽然頓住了,不知道自己一個庶吉士怎麼會想得如此之遠。

  要知道,他連一本像樣的奏疏遞上去都未必能到御前。

  可方纔那一瞬,他竟真的開始想“當國之後”的事了。

  他走出高拱的值房,廊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激靈。

  可那股冷意沒有讓他清醒過來,反而讓他心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他走回自己的值房,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太廟的方向。

  在高編修的問答奏對之中,寫道,那位穎王此刻正因爲此事被罰跪在那裏……

  ……

  西苑清馥殿外,一爐檀香將盡未盡,青煙貼着殿檐的吻獸緩緩往上爬。

  可最終也很快就在灰白色的天幕裏散去,徹底失去了痕跡。

  自去冬臘月入九之後,天上便再沒落過一片雪。

  立春那日倒是響了幾聲悶雷,可雨星子一滴也沒掉下來。

  進了二月,天還是那副灰撲撲的臉色,乾冷的風從西北方向灌過來。

  把太液池的水面都吹得皺巴巴的。

  嘉靖從蒲團上站起身來,接過黃暹f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

  神色沉凝地踱步到殿門口,負手望着外頭那片灰濛濛的天。

  遠處西苑三海的煙波被幹風吹得稀碎,水色與天色混在一處,讓他有些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陶仲文。

  “陶師。”嘉靖的聲音緩緩落下,“朕想問你一事。”

  陶仲文正把法器交給徒弟,轉過身來,躬身道:“臣恭聽聖諭。”

  嘉靖抬手指了指天色:

  “去冬無雪,今春不雨,如今已是二月,算來已有一百二十日了。

  禮部年初便上了祈雨摺子,朕準了,可天公依舊不作美,你說這是何故?”

  陶仲文沒有立刻答話。

  他掐着指訣默算了一陣。

  殿裏安靜如淵,徐階垂手站在左側,嚴嵩立在右首,黃骞叛陂T檻邊候着,誰也沒有出聲。

  良久,陶仲文鬆開手訣,捋須道:“陛下最近可曾察覺丹田或眉心處有脹痛之感?”

  嘉靖眉頭微微一動,這半月以來,他確實打坐時丹田處常有些許溫熱堵着。

  像什麼東西要往外頂卻又頂不出來,眉心也時不時跳一下,雖然不疼,但時刻都有些脹意。

  像有人拿指腹壓在那裏,可此事他從未對任何人提過。

  此刻聽陶仲文一口說了出來,他眼底頓時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確有此感。”嘉靖面色如常,可唯有立在他身後的黃宀拍茏⒁獾剑@位主子爺的手此刻一直在袖口裏輕輕捻動着,顯然不像看上去那麼平靜。

  陶仲文當即躬下身去,聲音裏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激動,說道:

  “臣恭賀陛下!此乃感氣之兆!陛下潛心修煉多年,天人之際已通。

  丹田中真元初結,即將化爲一縷先天之炁。

  一旦煉出氣來,感應天地,便可上鹅短欤聺睹瘛�

  屆時雨雪自降,天象自和,此乃陛下修行有成之徵,非災異也!”

  ……

第四十六章:天之異象和穎王的摺子!(求追讀)

  這一刻,嚴嵩和黃迓氏裙律砣ィ曇艏佣榱粒骸俺嫉�/奴婢恭賀陛下道基初成,此乃我大明社稷之福。”

  尤其嚴嵩,雖然鬚髮皆白,可這一刻卻如同一個年輕人一般,沒有半分遲緩。

  徐階也緊跟着彎下腰去,跪伏在地,甚至額頭都直接貼在金磚之上,激動無比地說道:

  “臣等恭賀陛下,上天示兆,陛下功行將近,我等天下臣民同沐聖恩。”

  嘉靖聞言,嘴角瞬間微微抬了一下,雖然不仔細看幾乎辨不出來。

  但注意力時刻在他身上的谐迹瑓s瞬間全都洞察到了。

  嘉靖轉身走回殿中,緩緩在蒲團前站定,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道:“原是如此。”

  他頓了頓,目光在陶仲文臉上停了一瞬,這才說道:

  “不過……祈雨之事不可再拖,朕雖有所感,畢竟尚未功成。

  有勞陶師爲這天下多費心,早日求得一場春雨來。

  否則朕這個做君父的,也無法在此安心修煉。”

  陶仲文躬身應道:

  “陛下放心,待殿試過後,臣便爲朝廷設壇祈雨。

  屆時祭天之禮一應俱全,臣必爲陛下求來一場好雨。”

  嘉靖點了點頭,將目光從陶仲文身上移開,落在嚴嵩身上。

  “會試籌備得如何了?”

  嚴嵩上前半步,他雖年過七旬,鬚髮皆白,但脊背依然挺拔,聲音很洪亮:

  “回陛下,會試定於二月初九開考,主考官已擬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張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歐陽德二人,同考官十七員,其中翰林官十一員,其它各部六人,名單在此,請陛下過目。”

  嚴嵩從袖中取出一本摺子,雙手呈上。

  黃蹇觳浇舆^,轉呈到嘉靖手中。

  嘉靖展開來掃了一遍,摺子上列清了諸多同考官的名字和所在部門。

  除卻大明會典定下的翰林院的十一人,其它的幾乎是一部一人,極其嚴格。

  “嗯。”嘉靖把摺子合上,又看向徐階,再度問道:“禮部那邊呢?”

  徐階躬身道:

  “禮部儀制司自臘月起已開始查驗各省舉子公據,編排號舍。

  各省解送的科場應用物件供給銀兩,均已清點造冊。

  順天貢院由工部派人修繕完畢,順天府已張貼入場告示。

  殿試定在三月初一,屆時請陛下親臨,爲天下考生出題。”

  嘉靖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摺子擱在香案上,沉思了一瞬,這才緩緩說道:

  “那就按章程辦吧,禮部做好該做的事,工部看好貢院修繕,順天府維持好考場秩序,刑部……”

  嘉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會試期間各門禁衛,讓刑部會同五城兵馬司加派人手,不得有失。”

  “諾。”徐階與嚴嵩同時應聲。

  皇帝又看了嚴嵩一眼,再度問詢道:“邊疆近來如何?”

  嚴嵩面色微凝,他略作斟酌,最終還是如實回稟道:

  “回陛下,西海夷窺伺甘涼,套虜窺伺延固。

  俺答盤踞威寧海子及開平邊外,歲歲犯宣大諸鎮。

  朵顏三衛因去歲王汝孝撲殺其索賞夷人,積怨頗深,數引北虜犯廣寧、遼陽。

  兵部已條上十事,飭營關、固藩離、實邊備、廣儲蓄、時餉饋、重犒賞、開使過、開受降、激撫按、正軍法。

  待陛下裁定後方可施行。”

  嘉靖聽完,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從嚴嵩身上緩緩移到殿外的天光裏,片刻後道:

  “周尚文的事,就按前議辦吧。”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殿中幾人都明白。

  前幾日商議的大同總兵官周尚文加太保兼太子太傅、蔭一子世襲逡虑粢皇拢实埸c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