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王伴伴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來,連忙低頭拿袖子掩住了嘴。
“你還有理了?”
肅妃不滿的剜了眼朱載墒:
“要不是你先在文華殿上鬧那一出,寫什麼腐儒狂吠,林維賢至於狗急跳牆提什麼興王?”
朱載墒撇了撇嘴:
“那他也是自個兒沉不住氣,我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說幾句話就把他急成那樣,他還配當侍講學士?”
肅妃氣極反笑,恨不得直接給他一巴掌:
“十三歲的孩子?你還知道你是十三歲的孩子?”
“等下……”
朱載墒忽然叫停,後退兩步,上下打量肅妃一眼,眉頭皺起……
“怎麼?”
肅妃有些疑惑。
“不是……母妃,你到底哪邊的?我是你兒子?還是那林維賢是你兒子?你怎還胳膊肘往外拐?這般護着他?”朱載墒眨眨眼。
肅妃氣笑了,嗔怪的瞪了眼朱載墒,說道:“胡說八道,整天沒個正行。”
不過,話說到這了……
她便揮揮手,讓左右都離遠些。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肅妃才蹙眉看着朱載墒,低聲詢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奪嫡不成?”
第四十章:奪嫡之兇,母親的告誡和愛護!(求追讀)
肅妃的話,就像是一陣忽如其來的狂風,吹得朱載墒眯起了眼。
要說這天底下,誰與誰的關係最牢靠?
有人說父子,有人說夫妻。
但真正最牢靠的關係,其實是母子。
尋常富家商賈都母以子貴,更遑論這宮廷之中?
不過面對母妃的那句問話,朱載墒笑了一聲。
聲音裏帶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種激憤和懶散勁兒,含糊說道:
“我就只是看不慣罷了……再說了……
原本他們參奏我,父皇甚至會爲了安撫他們而懲罰我。
如果他們不那麼急着偏向裕王那邊,想要討好他,甚至剝奪我的繼承資格。
父皇也不會發那麼大的火,說到底還是他們自身心底的貪念作祟,纔會說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言。
甚至可以說……他們好像完全對父皇的皇權毫無敬畏……”
朱載墒語氣裏那種冷靜之中摻着幸災樂禍的調子,聽得肅妃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們好歹教過你!”肅妃扶着額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教過兒臣什麼了?教兒臣怎麼腐儒狂吠,空談誤國?”朱載墒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
“他們只想我和景王兄成爲兩個大蠢蛋,不要干涉他們看重的裕王兄成爲只聽他們話的完美聖君而已,娘,你還真以爲人家對你兒子有多好呢?”
“朱載墒!”
肅妃被朱載墒油鹽不進的態度,頓時氣得七竅冒煙。
可轉眼,聽着他語氣之中的不平衡,又感到心疼不已。
是的,康妃的兒子佔着長,得到卸嗲辶魑墓俚拇負怼�
景王佔着寵,他母妃靖妃幾乎是他們幾人之中最受寵的,皇上也愛屋及烏,最喜歡景王。
載墒幾乎什麼都不佔啊……
她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極有主見。
從小到大,旁人都只覺得朱載墒跟裕王、景王沒什麼不同。
但她這個當孃的卻很清楚,朱載墒其實是在藏拙,這小子從小眼珠子咕嚕嚕的。
似乎很早就意識到了什麼道理,然後似乎一直在隱藏。
她也覺得挺好,一個幼子,能平平安安地普普通通地活下去就好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
明明藏得好好的,最近卻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一改之前的策略?積極奪嫡?
她想從朱載墒這裏知道,她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什麼?
但朱載墒卻好像也想瞞她一般,這讓她有些受傷……
難道就連母妃都不能信任嗎?
肅妃眸子微微有些黯淡……
朱載墒笑着看向她這位母妃,幾乎瞬間看出了她到底在想什麼。
他伸手拉住母妃的手,低聲說道:
“母妃,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了,其它的事情,我心裏有數,有些事不是你我母子能掌控的。”
肅妃美眸微微一閃,深深地看了朱載墒一眼……
這才驚覺,她這個兒子已然是這般有主意了。
他的手掌極其有力,甚至比他那父皇都有力量。
肅妃沉默了一陣,才忽然道:“娘派人向你舅舅遞個話?”
“不!”
朱載墒眸光一閃,旋即叮囑道:“母妃原來做什麼,現在還是做什麼就好。”
在這宮中,就沒有蠢的,蠢的也活不長……
朱載墒相信他母妃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母妃,你就好好保養好身體吧,日後,說不得母妃還能當太后呢?”
隨即,朱載墒臉色一變,再度恢復了之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肅妃沒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這纔沒好氣地說道:
“你就貧吧!早晚有一天貧出事來。”
朱載墒嘿嘿一笑,湊上前去,嬉皮笑臉地挽住肅妃的胳膊,笑道:
“有母妃在,兒臣就出不了事。”
肅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一怔,再看看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懸了一整夜的心終於實實在在地落回了原處。
她雖面上冷着,可那隻被自己兒子挽着的手臂卻不自覺地放軟了。
還能貧嘴,說明既沒被嚇着,也沒覺得受委屈。
甚至……可能完全沒把這個事情當個事……
似乎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即便被罰跪在太廟,也沒有半分畏懼和委屈。
要是康妃那個兒子裕王被關在這裏,恐怕早就一副天塌下來的軟弱模樣。
她忽然覺得她這個兒子還挺不錯的……完全不次於陛下親自培養的前太子……
甚至……更優秀……
肅妃摸摸朱載墒的臉,這才朝着那些宮女太監們招招手。
腥诉@才近前來,聽候吩咐……
王伴伴則趁機趕忙上前打着圓場:
“娘娘您看,殿下這不是好好的麼?面色紅潤、精神頭十足,跟從前比還俊了不少呢,可見太廟是個養人的地方……”
“胡說八道。”肅妃橫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太廟養什麼人了?”
可她說着說着,自己也忍不住又多看了朱載墒兩眼。
這孩子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那張臉上透着一股玉色,在晨光裏盈盈生輝。
眉眼舒朗,氣色極好,半點兒也不像在太廟這種陰森的地方待了一夜的人。
這才慢慢收了怒容,轉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從小內裏極有主見,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你比娘更清楚,多餘的娘就不說了”
“王伴伴,把這些都送到殿下值房裏。”
隨即,肅妃直接指揮着王守忠等人搬東西。
“是!娘娘!”
隨即,一行人便忙活起來,兩個小太監搬着厚棉被、炭火盆、食盒、換洗衣物,一箱一箱往太廟值房裏送。
就像先前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娘娘還是那個娘娘,殿下還是那個殿下。
而王伴伴還在朱載墒耳邊唸叨着……
“這是娘娘連夜讓人從庫房裏翻出來的狐皮褥子,太廟值房那牀板硬得很,殿下可以墊上……這是新炭,比宮裏的多燒兩刻鐘,夜裏別凍着……這些喫食都是擷芳殿小廚房現做的,殿下若是喫不慣,娘娘說了,明日讓人再送……”
朱載墒看着那大包小包從自己面前魚貫而過,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母妃,您這是打算讓兒臣在太廟安家呢?”
肅妃沒好氣地輕哼一聲:“最好讓你這個小混蛋在太廟多住幾個月,省得你到處闖禍!”
我倒是也想……
朱載墒暗自搖頭,能這麼安靜修行的地方,在皇宮裏可真是不多見……
但他還惦記着他的掌心雷法和黃精丹煉製任務,所以還是儘早出去的好……
不過東西搬完之後,肅妃卻沒有急着走。
她讓人在太廟的側殿裏擺了張椅子坐下。
又把朱載墒叫到面前,正色道:“自從你搬到了擷芳殿,就越發的跋扈,伸出手來……”
朱載墒:?
不是吧?打手心?
他可還從來沒被打過手心。
不是,母妃這是在抽哪門子風?
“手!”
見朱載墒遲遲未行動,肅妃又喊了一聲。
朱載墒伸出手,卻還是莫名其妙……
肅妃握住他的手指,另一隻手在他掌心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這一板,是打你不敬師長,就算林維賢有千般不對,你也不該當袑懩前藗�字。”
說着,她又拍了一下:
“這一板,是打你不留餘地,朝堂之上,該進的時候要進,該退的時候也要退,你今日把話說絕了,明日誰還敢與你共事?”
說着,她又一板子給拍了下來:
“這一板,是打你不替自己留後路,你父皇再護着你,可滿朝文武、天下縉紳不是喫素的,你今日把這些人的利益全得罪了,明日出了這紫禁城,你拿什麼擋?”
肅妃似乎已經知道昨夜在永壽宮發生的事情一般……
三下拍完,肅妃又按着朱載墒的手握起,叮囑道:“記住今天的一切!”
朱載墒若有所思點頭道:“知道了,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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