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35章

作者:奶酪1

  嘉靖當年剛登基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整頓吏治、清查田畝,可結果呢?

  乾清宮失火、衛輝行宮失火、壬寅宮變,連着三把火差點把他燒成灰。

  要不是陸炳救駕及時,大明的皇帝早就換人了。

  從那以後,皇帝老子就心灰意冷,縮進西苑煉丹修道,再也不肯碰那些燙手的山芋了。

  除非他能在短期內讓皇帝看見白花花的銀子,否則攤丁入畝就是一句空話。

  可銀子從哪兒來?大明的寶鈔在弘治年間就爛成了一堆廢紙,一兩白銀能換三千多貫寶鈔,跟明搶也沒什麼區別。

  到了嘉靖朝,寶鈔除了賞賜臣子當個面子貨,連擦屁股都嫌硬。

  整個大明的貨幣體系全靠白銀撐着,可大明偏偏是個貧銀國,自產的銀子少得可憐。

  海外的白銀要是斷了,地方縉紳再一囤積,整個國家的經濟體系就得活活渴死。

  萬曆朝那會兒,日本閉關鎖國不送銀子了,歐洲那邊又打得熱火朝天顧不上貿易,實施一條鞭法的大明立馬就白銀枯竭,財政崩潰。

  說到底,一條鞭法看着光鮮,其實是把大明的經濟命脈交到了別人手裏。

  要想破這個局,要麼把日本打下來,拿下石見銀山。

  要麼他自己把現代煉銀的法子搗鼓出來——可這兩樣哪樣是容易的?

  朱載墒長長吐了口氣,覺得腦袋都大了一圈。

  “唉,修個仙真難啊……”

  朱載墒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別人修仙,煉個丹打個坐就行了。

  他倒好,白天要跟徐階高拱那羣老狐狸鬥心眼,晚上還得操心大明的稅收、經濟、軍事、宗室。

  可這些事他又不得不管,系統裏那個國咴鲩L的進度條和他對國叩膩妆龋男扌匈Y質掛在一起。

  國邼q一分,他的地位高一分,那他的資質就高一分,修行就能快一分。

  說白了,大明越強,他成仙越快,這條路再難走,他也得走下去。

  可話說回來,有些事不一定非要在朝堂上跟人爭得面紅耳赤。

  他完全可以換個路子,搞點實在的東西出來。

  比如水泥,要想富先修路,大明的官道要是能修成硬實的路面,南北商貨流通快了,銀子自然就滾起來了。

  再比如土豆紅薯這兩樣東西,雖然現在的品種比不上後世的高產。

  可也比小麥穀子強得多,又抗旱又扛餓,一旦推廣開來,西北那些常年鬧饑荒的地方至少能少餓死一半人。

  他要是能把這些東西搗鼓出來,比在萬壽宮跟翰林們打一百場嘴仗都有用。

  一邊琢磨着這些有的沒的,朱載墒不知不覺已經穿過了午門,過了六科的值房。

  一抬頭,太廟左門就立在眼前了。

  月色底下,太廟如同一頭蹲伏在皇城東北角的巨獸。

  硃紅色的宮牆在夜裏暗沉得像凝固的血,檐角的琉璃瓦被月光鍍上一層白霜,恰如血光月上照,似那銀河落九天。

  正殿面闊九間,進深五間,暗合九五之數,殿門緊閉,可門上的九九八十一顆銅釘在月色下,卻泛着幽冷的光。

  兩側配殿如翼展開,東西廡各十五間,裏頭供着歷代配享的親王和功臣牌位。

  風從廊廡間穿過來,嗚嗚地響,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魂靈在竊竊私語。

  太祖朱元璋的牌位就供在正殿正中。

  那位驅除韃虜、再造華夏的洪武大帝,似乎就在這一片黑暗中冷冷地俯瞰着每一個踏入此地的子孫。

  朱載墒站了一會兒,覺得後脊樑有點發涼,他皇帝老子讓他來太廟跪七天,說得輕巧,可這地方是真不好待。

  還沒等他感慨完,左門的側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一盞昏黃的燈惶搅顺鰜恚瑹艋後頭是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

  那人六十來歲,衣裳陳舊發白,頭上戴着一頂內侍慣用的烏紗小帽。

  一雙渾濁的老眼在瞧見朱載墒的瞬間猛地睜大了,隨即堆滿了小心翼翼的諂媚。

  “哎喲喂……是穎王殿下?”

  那老太監連忙打了個千兒,見禮道:“老奴太廟奉祠內官監劉福,給殿下請安了,殿下萬安。”

  朱載墒點點頭:“劉公公,父皇命本王來太廟跪拜七日,煩請開門引路。”

  劉福忙不迭地應着,側身讓開,提着燈灰燧d墒進了側門。

  門內的世界跟外頭截然不同,腳下的石板已經被踩出包漿了,甬道兩側的松柏在月色下投下濃重的陰影,像一排沉默的侍衛。

  廊廡深處飄來濃郁的檀香和松脂的氣味。

  而正殿大門已經爲他敞開了。

  朱載墒邁過門檻的一瞬間,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便撲面而來。

  殿內的燭火幽微,只在幾盞長明燈上跳動着昏黃的光。

  正中神龕內,德祖玄皇帝的神位居中南向,左右依次是懿祖、熙祖、仁祖、太祖。

  列祖列宗的神牌一層層疊上去,像一座看不見頂的寶塔。

  神牌前的銅香爐裏積着厚厚的香灰,幾縷殘香還在嫋嫋地冒着青煙。

  劉福早已機靈地在香案上備好了三炷線香,雙手捧着遞過來:“殿下,請上香。”

  朱載墒接過香,劉福立刻湊上燭火點燃。

  三縷青煙在幽暗的光線下緩緩升起,彎彎繞繞地往上飄。

  他持香在胸前,對着列祖列宗的神位深深地拜了三拜。

  三拜之後,他這纔將香插入銅爐,退後半步,站定。

  殿裏安靜極了。

  長明燈的火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那些牌位上一掠而過。

  似乎脫離了塵世的一切紛爭,讓人有了片刻心靈上的安寧。

  他忽然有些理解皇帝老子爲什麼這些年越來越不想上朝了。

  一邊是與一大羣老狐狸天天勾心鬥角,時刻防備暗殺。

  一邊是在自身的天地內安靜的修行。

  論誰都知道怎麼選……

  當皇帝很累的好吧。

  “劉公公,”

  他轉頭看向劉福,“東邊可有歇腳的地方?”

  劉福連忙點頭:

  “有的有的,東配殿後頭有值房,被褥炭火都齊全,殿下若累了只管歇着,老奴在外頭伺候着。”

  朱載墒點點頭,跟着劉福進了東配殿後的值房。

  屋子不大,一牀一桌一椅,可謂是一覽無餘。

  炭盆裏的火有些黯了,但房間內依舊暖融融的,跟外頭的寒氣隔着門簾像是兩個世界。

  朱載墒在椅子上坐下來,從懷裏摸出一個青瓷小瓶,拔開木塞,倒出一粒黃精丹。

  今兒白天在文華殿鬧了一場,晚上又在永壽宮跟徐階他們掰扯了半天,回來一瞧系統面板,

  那“金律玉身”的進度條果然往前跳了一截。

  他估摸着今晚把這一粒丹煉化了,應該能很快就徹底小成。

  他把丹丸送進嘴裏,用舌尖壓住,閉目調息。

  很快,一股溫潤的熱流從丹田升起,沿着經脈緩緩散開。

  劉福又悄悄進來添了些炭,火光逐漸亮了,炭火的噼啪聲、遠處風過鬆柏的嗚咽,都像是隔了一層水幕,變得又遠又模糊。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朱載墒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系統面板,“金律玉身”的進度又漲了一截,估摸着明晚就能徹底小成。

  他把瓷瓶收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兒這一天,是真累啊……

  但累歸累,好歹每一步都有回報。

  值房外,劉福見朱載墒歇下了,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他提着燈淮┻^甬道,從太廟的角門走出,出的門,腳步忽然就快了起來,沿着東華門方向一路小跑,一直跑到擷芳殿前那扇朱漆小門前,才停下來喘了口氣,扣了扣門環。

  門內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誰?”

  “老劉,太廟劉福,”

  他壓低聲音道:“煩請通稟王公公一聲,穎王殿下已在太廟安頓好了,上了香,歇下了。

  殿下還專門讓老奴帶句話:‘一切無需擔憂’。”

  門內沉默了片刻,腳步聲頓時往深處去了。

第三十九章:一夜驚雷:裕王的落寞與皇極真解!(求追讀)

  這一夜,紫禁城的風雨來得無聲無息。

  萬壽宮的消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以誰都攔不住的速度朝四面八方暈染開去。

  都察院、六科、翰林院、禮部、宗人府……幾乎每一個衙門值房裏,燭火都亮了半宿。

  值夜的官員們貓在各自的屋裏,門窗緊閉,連咳嗽聲都刻意壓低。

  偶有相熟的湊在一塊兒,也只敢用氣音低聲交換隻言片語。

  林維賢廷杖六十發配鐵嶺衛,陸九成被貶去雲南。

  一系列處罰下來,四品以下的官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消息傳到吏部的時候,值夜的郎中正在提筆,聞聽此言,手一抖,墨水直接滴在宣紙上,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裕王朱載坖坐在擷芳殿東所的書案後面,看向太廟方向怔怔出神。

  身邊的伴伴站着,幾次想開口勸殿下歇息,可看到裕王那張木然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終究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殿下。”

  最終還是一個小太監沒忍住,輕聲道:“林學士他……”

  裕王眼皮微臺。

  他沉默了很久,纔開口說了今夜的第一句話:“林學士……教了我七年啊。”

  他頓了頓,又不說話了。

  他已經知道,在萬壽宮裏父皇親口說,林學士教的他遇事不決便往後退、滿口仁義禮數卻不知何爲真正的決斷……

  朱載坖深吸口氣,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望向萬壽宮的方向,低聲喃喃道……

  “父皇,兒臣在你心中,就是這樣一個人麼……”

  萬壽宮方向已經沒了燈火,可他知道,今夜睡不着的人,多了他一個……

  ……

  而同一時間,嚴府內。

  嚴世蕃也熬到了半夜。

  他坐在廳中,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尿漲了都沒走,就等着下面人來彙報。

  可真等下面的人來回稟的時候,他都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

  嚴世蕃嘴角扯了扯,冷笑一聲,“毛都沒長齊的東西,竟敢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