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32章

作者:奶酪1

  何況你小小年紀又懂什麼稅收大策?”

  他一甩袖子,言語愈發凌厲:

  “一條鞭法還未曾真正全國推廣,就光憑殿下上下嘴一說,它就不行嗎?

  更何況,就算一條鞭法不行,那就繼續實行太祖定下的稅制即可。

  殿下不過十三歲而已,真覺得自己能比太祖和這滿朝翰林更聰明嗎?”

  “呵呵,沒想到本朝竟然還有林學士這樣冥頑不靈的老古董!”

  朱載墒不惱不怒,直接淡淡嘲諷道:

  “本王已經闡述清楚了一條鞭法推廣全國的利害!若是你覺得可行……

  那就攪吧,你們都攪吧!攪得西北大亂,攪得百姓揭竿而起,把大明朝亡了,屆時,無非是本王陪着你們整個翰林院一起玩命便是?”

  這話一出,林維賢頓時感覺自己想吐血了。

  這豎子說話簡直太毒了,什麼叫把大明朝亡了?

  他有那個能耐嗎?

  而且動不動就是玩命,這……簡直就是個無賴啊!

  就連嘉靖也臉色一黑。

  這豎子,說話真晦氣!簡直口無遮攔!

  什麼叫西北大亂?什麼叫把大明朝亡了?

  混賬玩意兒,簡直是孽子!

  如果不是親生的,這會兒就拉下去夷三族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小子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等着受罰吧……

  想着,嘉靖冷冷瞥了眼朱載墒。

  “好了,別東拉西扯的,直接說你準備怎麼改!”嘉靖開口,打斷了朱載墒的口無遮攔。

  他覺得自己再不阻止,真不知道這豎子還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語。

  倒不如讓他趕緊說完之後,趕緊滾出去吧。

  “是,父皇!”朱載墒嘿嘿一笑,施了一禮,隨即抬起身來,目光掃過殿中所有朝臣,沉聲道:

  “諸位大人可知,我大明稅收的根本弊端在何處?在於歲月流逝之後的稅基錯位!”

  “自古以來,朝廷徵稅皆以人丁爲本,丁銀、徭役、雜派,統統按人頭攤派。立國之初,大亂方定,人口銳減,土地閒置,人人有田種,戶戶有糧喫,按人頭徵稅倒也公平。”

  “可上百年後呢?”朱載墒的聲音陡然拔高。

  “人口滋生,宗室膨脹,權貴圈地,豪紳兼併!天下可供納稅的土地越來越少,而天下要張口吃飯的人卻越來越多!”

  “更可怕的是,佔據人口最少的官吏、士紳、宗室、鉅富,不僅繳稅很少,所佔土地還越來越膨脹,而那些無地少地的貧苦百姓,卻要承擔越來越重的稅賦。”

  “如此下去,國家財政豈能不枯竭糜爛?”

  “所以,所謂的整頓鹽政也好,整治空餉也罷,巡查也好,加派也罷,統統不過是飲鴆止渴,今天補了這個窟窿,明天又漏那個洞,治標不治本。”

  朱載墒頓了頓。

  殿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的神色都在變。

  “所以本王以爲……”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東南富庶之地,可以在精準地清丈田畝之後,繼續推行一條鞭法,因地制宜、逐步完善,而北方各省、中原腹地,必須用另一個法子……”

  “那就是徹底改革稅法,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

  這話一出,殿中那幾位翰林學士的臉色,全都黑了下來。

  朱載墒卻不停,繼續道:

  “不再按人頭徵稅,改爲按土地徵稅。”

  “地多者多交,地少者少交,無地者不交。”

  “你有一千畝地,就交一千畝的稅,你只有三畝薄田,就只交三畝的稅,你若是赤貧如洗,連一壟地都沒有,那一文錢都不用交。”

  他看向高拱,嘴角微微勾起:

  “怎麼樣?本王的改革之法比高大人的可要強?還不算空談吧?這兩條稅法真正推行下去,所謂的宗室、官僚、財政、邊防的糜爛,即可解決大半!”

  “就是不知……”朱載墒的目光如刀一般掃過陸九成、林維賢、楊繼盛,“諸位未來要入閣拜相的翰林們,以及你們想要教出來的那位垂拱聖君,有沒有那魄力爲我大明實施這等稅法?!”

  “或許,你們覺得自己有……”他冷冷一笑,“但,你們教出的那個垂拱而治的聖君,絕對不會有這個魄力!”

  “就更別提,計算更加精密和艱難的商稅改革了,那更不是所謂的垂拱而治能改的,幾位作爲翰林中的佼佼者,水平如何本王已經知道了。”

  “連因地制宜你們都不明白,怪不得你們到如今還是天天抱着所謂的上古聖君垂拱而治……”

  “就這樣吧,反正我就算講出來商稅上的增值稅收法你們也聽不懂!”

  朱載墒目光如電,讓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絲徹骨寒意。

  這一刻,就算是高拱亦忍不住心神搖顫,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神色無比複雜地看向眼前這個少年。

  心有猛虎,大音如雷!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似乎猛地被一雙手捏住了。

  咚咚咚亂跳!

  北攤丁入畝,南一條鞭法,各有各的改革之法……

  而最爲震驚的是他似乎還有更加明晰的商稅收取之法!!?

  這個傢伙……難道是生而知之的上古聖人嗎?

  如若這些政策都能實施,大明何愁不興?

  這一刻,高拱竟然破天荒地覺得,眼前這個大逆不道的傢伙做上那個位置……也不錯。

  不過,他很快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長幼有序,大明禮法,皇明祖訓懼在,他怎會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林維賢低着頭,面色灰敗如土。

  陸九成整個人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搖搖欲墜。

  而楊繼盛更是抬着頭,看向朱載墒的目光中,有驚異、有震動,還有些難以嚴明的複雜。

  從人頭稅改爲土地稅,這幾乎是歷朝歷代從未實施過的稅法。

  如此一來,土地稀少的小民百姓,但人口卸嗟男∶癜傩湛梢源蟠蟮卮豢跉狻�

  而土地卸啵鄬θ丝谙∩俚母粦簟⒐倮簟⒆谑遥绕涫歉辉o比的商戶和世家就都得承擔應有的稅額。

  國家能收上來的稅款必定大大增加,宗室要納大量稅銀,朝廷負擔相應就會減輕。

  而國家有了稅,邊軍的軍餉能發下去,其無力維持的糜爛狀態也就會大大改善。

  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可不是說說的。

  而這一刻,整個大殿都變得安靜極了。

  別說是高拱、楊繼盛、陸九成等人驚愕無比地看向朱載墒。

  那位一直站在角落裏沒怎麼開口的徐階,此刻同樣眼神驚愕地盯向朱載墒。

  他面上不動聲色,可心下卻是在抽冷氣。

  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重定商稅、計算增殖,統一徵收?

  這小子……這小子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他徐家在松江有田萬畝,名下商號也極其之多。

  若真按地徵稅、按利抽稅,每年要多掏多少銀子?

  他不敢算,也不願意算。

  好在現如今實施的還是祖制,所謂的一條鞭法,未來想實施也會阻力重重。

  就更別提攤丁入畝了,官紳一體納糧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心裏依舊在暗暗驚駭。

  心中掀起了無盡的驚濤駭浪。

  這個穎王這纔多大年紀?

  就能看到還未正式推行的一條鞭法的不足之處。

  而且還能提出切實可行的政策,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而朱載墒的目光,也在徐階臉上停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可徐階分明感受到了那少年確實盯着他看了一眼。

  這讓徐階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種眼神,對方明明只是個孩童,卻帶着一種極度的老稚钏恪�

  這一刻,徐階再無之前那副風輕雲淡的神色,眼神微眯看向朱載墒。

  他還從未見過,有人改革,幾乎想與整個天下所有當權者爲敵的。

  最起碼,在他這裏,就很想直接給這位穎王判個落水而亡!

第三十六章:徐階的眼藥來襲!與改封興王?(求追讀)

  萬壽宮的燭火在夜風裏晃動。

  現場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詭異的讓人窒息。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看着朱載墒,就連嘉靖,也眯眼看着……

  嘉靖的目光從朱載墒身上收回,落在了面前五個人身上。

  他靠在龍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摩挲着扶手,眸子裏的思索轉了又轉……

  殿裏安靜得像一池死水,落針可聞,又讓人心悸。

  “都聽見了?”

  嘉靖忽然開口了,他隨口笑了笑,這才又緩緩開口道:

  “朕這個豎子,方纔在殿上說的那些關於一條鞭法的改革,什麼攤丁入畝,什麼官紳一體納糧,你們覺得怎麼樣?”

  他問得隨意,好像全然不在意一般……

  可所有人都清楚,皇帝對錢有多麼看重!

  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心底盤算一年要多收多少銀子呢,他們真要是上趕着駁斥,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觸怒皇帝!

  關鍵是,朱載墒說的,還真他娘有那麼幾分道理……

  這要是按照朱載墒說的去執行了,這一年得多收多少兩銀子?

  嗯,不說多收了,哪怕只是把原本拖欠收不上來的稅重新收上來,也了不得……

  五個人誰都沒敢接這個話。

  嘉靖的目光落在徐階身上:“徐階,你是禮部堂官,素來老成,你先說。”

  徐階跪在那,只覺得膝蓋疼,疼着疼着又麻了。

  他想說些什麼,可張嘴又咽了下去,欲言又止,又一臉爲難。

  終於在斟酌了片刻後,這纔開口道:

  “陛下問臣的意見,臣以爲,穎王殿下方纔所言,確有見地。”

  他說完這句時,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嘉靖。

  但嘉靖沒有任何反應,看不出喜怒。

  徐階只得繼續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