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30章

作者:奶酪1

  “其二!”

  朱載墒壓根不給他插嘴的機會:

  “你說孝宗減賦稅、修水利、罷宦官、開言路,天下蒼生得沐仁政而活?那你的意思是,我父皇沒有做到這些?你是翰林院侍講官,職責是講書授課,如今卻在西苑當着父皇的面,把先帝擡出來壓今上……你這是議政?還是謗君?”

  “臣絕無此意!”

  林維賢聽到這話,瞬間臉色一變。

  朱載墒這話簡直是要置他於死地。

  雖然正常人不會上綱上線,可眼前這位一心修玄的陛下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急忙再度辯解道:“臣只是陳述而已……”

  “陳述什麼?”

  朱載墒搶先打斷,目光逼視:“你陳述的是事實,還是你的喜惡?”

  林維賢張着嘴,那後半截話卡在嗓子眼裏,竟吐不出來。

  “其三!”

  朱載墒收回目光,語氣有些幸災樂禍地道:

  “你方纔說,你不在乎我說你是不是腐儒、是不是空談?既然不在乎,那就是承認了?既然是腐儒空談,那就是尸位素餐……佔着翰林院的位子,拿着朝廷的俸祿,幹着裱糊門面的活計,這不是腐儒是什麼?”

  “荒謬!”

  林維賢搶聲道:“臣何曾承認?臣只是說……”

  “你只是說,你不在乎!不在乎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默認。”

  朱載墒冷笑一聲:

  “其四,你是上午在文華殿挨的罵,本王是上午寫的字,你們晚上就糾結黨羽跑來西苑逼宮?怎麼,這是你林學士一個人的主意,還是你們五個商量好了?你說是該治糾結朋黨?還是結黨營私之罪呢?!”

  說到這,徐階的眉頭終於動了動,眸中滿是驚異……

  高拱更是咬緊牙,那雙眸子瞪得老大,似擇人而噬的兇獸一般。

  林維賢則臉色都有些白了,氣得發抖:“你,你這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

  朱載墒呵呵一笑:“別急,欲加之罪還沒說完呢!等說完你再駁不遲!”

  他輕笑着,眸光又銳利起來:“其五!”

  “我是大明皇子,父皇親封的親王!”

  “我一舉一動皆是爲了天下做事,是爲了黎民蒼生,是爲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我罵腐儒,是因爲腐儒誤國!”

  “我斥空談,是因爲空談誤事!”

  “可到了你林學士口中,我卻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着林維賢,冷冷道:“攻訐親王,污衊天潢,你林維賢有幾顆腦袋夠砍的?!”

  林維賢臉色徹底白了,不僅是臉色,全身上下的血液在這一瞬都好似被抽空一般,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他嘴脣哆嗦着,一時間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似的看向朱載墒。

  不是……

  這個十三歲的小娃娃,怎麼比他們這些翰林學士還擅長扣帽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一條條,一列列,真要是落到林維賢頭上,誅他九族都夠了!

  陸九成忽然有些悔……

  惹這瘋王幹什麼?

  早知道先前也跟楊繼盛一樣,請旨外放了……

  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就連嘉靖,也忍不住開始打量朱載墒這兒子來。

  此時此刻,竟像是第一次認識朱載墒一般。

  然而,還不等林維賢做些什麼,說些什麼。

  這時候,朱載墒卻是轉頭看向了陸九成,呵呵一笑:“陸學士……”

  陸九成瞪大眼,臉色有些漆黑,可惡,這小東西才十三歲,爲何如此牙尖嘴利……

  難道他也有當今聖上那十五歲就掀起大禮儀,對抗羣臣的魄力?

  可一個養在深宮,一直都在受他們教育的皇子又怎麼來的這種魄力?

  他又不是陛下從五歲起,一力教導的前太子?

  就聽,朱載墒再次道:

  “呵呵,陸學士說我妖言惑校磕潜就跚覇柲悖@天下,到底是實幹重要,還是在翰林院空談重要?到底是實幹興邦,還是空談興邦?”

  陸九成臉色難看。

  半晌,終於臉色難看地擠出一句話來:

  “學問,乃是治天下之道,實幹只是學問到家之後,自然而然的實施而已,我等治理學問,經營學問最終就是用來治理天下的……”

  “翰林學問乃治天下之道?”

  朱載墒笑了,那笑聲裏滿是嘲諷:

  “虛僞,你說你做學問是爲了治理天下?你們連一方一地都沒有治理過。

  甚至連所謂的垂拱而治都未曾真正理解,就來教人?

  連賦稅幾何、民情如何都不知道,你拿什麼治?

  你號稱滿肚子的學問,恐怕連國家真正的弊端你都不知曉吧?

  恐怕按照你們的教法,這天下只能教出一位窩囊到什麼都聽你們的皇帝吧?”

  這下子。

  陸九成額角隱隱有汗珠順着鬢角淌下來,滲進衣領裏。

  他這下明白了皇子和他們這些翰林的區別了。

  這傢伙只要不怕他們,簡直可以在皇上面前肆無忌憚地抨擊他們。

  難道他就不怕被天下的書生圍攻嗎?

  得不到文官的支持,他此生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機會觸碰那個位置。

  現在的大明已經不是當初太祖爺那個時代了。

  藩王既沒有兵權,也沒有參政的權力。

  一旦外出就藩就是文官們刷政績的一坨爛泥而已。

  他……他怎麼敢這樣對待翰林的參奏??

  難道他以爲有陛下的庇護就無敵了?

  大明已經不是太祖爺和成祖爺那個時候了,皇權雖然依舊強大。

  但也不是那麼牢不可破了……

  可惜陸九成還不敢這麼說話。

  若敢捅破這一點,恐怕他明天就得九族消消樂了。

  就在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的時候……

  “哼,殿下休要血口噴人!”

  楊繼盛忽然開口了。

  “我血口噴人?”

  朱載墒笑了:“那楊學士有何高見?”

  楊繼盛沉聲道:“我朝如今的弊政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第一項,便是宗室驕橫,導致我朝財政枯竭,而殿下和那龐大的宗室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第二項,便是庶官與吏治上的腐敗,但這些事情,如若聖上能善於納諫,廣開言路,疏通君臣關係,便能輕易解決。”

  “第三項,便是邊鎮守臣安於現狀,虛弱不堪,導致胡虜長期劫掠,這幾大弊政,乃是一個互爲因果的惡性循環。”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等翰林雖無管理國家之權,但不代表我等就不關心國家大事!”

  “反倒是殿下不知朝政,卻如此咄咄逼人,簡直完全失了當人臣的本分!”

  朱載墒樂了:“好好好,說的好!”

  他語氣雖有些緩和,但目光依然鋒利無比地說道:

  “你說的這幾條說的很好,但可惜完全沒用,這些來自書本之中的粗略大弊你只是知道而已,你說你要外放地方,以政績證清白,這本王敬你是條漢子。”

  “可本王也想問你一句……你那些同僚們,有一個算一個,有誰像你一樣,捨得這京城翰林院的清貴椅子,捨得那隻差半步就能入閣參贊的青雲路?”

  楊繼盛臉色沉了沉。

  見楊繼盛不說話,朱載墒眸光又掃了一圈,冷冷道:

  “他們捨不得,他們寧可坐在翰林院裏罵我狂悖,也不肯挪一挪屁股,去地方上幹幾件實事。”

  “殿下說得倒是天花亂墜!”忽地,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

  轉頭一看,就見高拱沉着臉,吐氣出聲:“可不知殿下又知道多少實幹興邦之事?”

第三十四章:試手補天裂!高拱和一條鞭法!(求追讀)

  “哦?你又是哪個?”

  朱載墒目光落在高拱身上,上下審視着:“先前在殿上多番咆哮,是覺着父皇不治你的罪了?”

  高拱眉頭一皺:“臣嘉靖二十年二甲進士高拱!臣嗓門天生大,非有意衝撞!”

  “高拱?”

  朱載墒眉梢微揚,笑了:

  “既然是嘉靖二十年的進士,在翰林院待了九年,那想必對治國之道頗有心得?那我且問你,近年來,我大明朝國庫年年空虛,財政年年赤字,你可上過一道奏疏?是開源節流?還是增加收支充盈國庫?”

  “臣……”

  高拱臉色變了變,他還真沒有,這根本就不是他該做的事。

  可他也不願落入朱載墒的陷阱。

  他又沉聲開口:

  “臣是翰林學士,可以編修,可以修撰,可以侍讀,可以侍講!但朝政之事,非臣不欲言,然職分所在,非臣當上之疏!”

  朱載墒笑了:“哦?那你的意思是,你在怨父皇不給你機會?你的意思是,這內閣全尸位素餐之徒?還比不上你高拱一根指頭?”

  “臣絕無此意!”高拱瞪大眼,咬牙喝道。

  “好,就當你無此意!”

  朱載墒點點頭,又問道:

  “既然你說你心中有韜略,那我且問你,這國庫該如何增收?”

  這話一出,饒是嘉靖,也不由眯眼豎起耳朵。

  錢!

  朕的錢!

  齋醮修道要花錢,修補宮殿要花錢。

  各地賑災要花錢,九邊軍餉更要花錢!

  錢錢錢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