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你若是問心無愧,那本王就再請蒼天辨一辨忠奸!”
“看看你趙貞吉能否比陶仲文還要硬氣?”
朱載墒的話簡直宛若一把刀子一般扎入了趙貞吉的心臟之內。
他踉蹌的後退兩步,整個人呆若木雞。
怎?
怎麼可能呢?
不可能的!
這絕對不可能!
可,朱載墒全都說對了,也就是說,這小畜生不是在詐他,而是真的掌握了證據。
“你,你……”
他指着朱載墒,嘴脣囁嚅兩下,卻說不出個囫圇話來。
朱載墒是怎麼只知道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被盯上了!
而且到底是誰把他盯上的?穎王怎麼會知道他這麼多信息?
難道是他的那名小妾?可在徐部堂的議事廳又是怎麼回事?
到底誰再替穎王盯着他?他們清流何時被滲透成了篩子一樣?
這特麼還怎麼打?
狂風幾乎把趙貞吉吹得透心涼。
可他還是進行着最後的硬撐,咬牙道:“殿下,你說我抨擊夏部堂,我認!但我趙貞吉又何時愧對過朝廷?”
“反倒是殿下……”
他沉聲道:“殿下這些舉動,怕是越權了吧?”
“越權?呵呵,那你就等着替歐陽德他們背鍋吧。”
朱載墒神色冷淡道:“本王明日就要和你在父皇面前當堂對峙,想必歐陽德他們也很樂意有人背鍋。”
“等你下了獄,你覺得你還能活着出來?!”
“別說什麼,將來必會洗刷‘冤屈’,入閣理政這種話!”
“這麼大的債,人死才能債消!”
“死的趙貞吉,可比活的趙貞吉更有用!”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本王在說什麼吧?!”
趙貞吉面色不變,可心底已經驚濤駭浪……
什麼意思?
背鍋?
下獄?
狂風獵獵,吹得他渾身溼透的冷汗都瞬間乾透了。
身爲清流的一員,清流的手段他也太清楚不過了。
背鍋無所謂!
因爲今天背鍋,無非是下獄關幾年,將來新皇登基,一步入閣都有可能!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三楊之一的楊溥。
入獄十年,仁宗登基就獲釋,出獄就入閣!
十年沉淪,換的一朝登天。
可,人要是死了呢?
他二十八歲纔好不容易考上進士,進入翰林院。
明明按部就班,就可以入閣拜相……
背鍋?!
這麼大的債,一旦背上,幾乎是要遺臭萬年的……
除非這件事情永遠都不會被人捅出來……
旋即,他神色一凝,看着朱載墒,忽然道:
“那殿下今夜來訪,恐怕不只是跟我說這些吧?殿下究竟想要臣做什麼?!”
第一百八十章:呼風喚雨,人前顯聖?趙貞吉:這特麼是大明該有的劇情?
趙貞吉最終還是屈服了。
打算先聽聽穎王到底想要他做什麼。
對方如若真想要他身敗名裂,又怎麼會這樣大費周折地找上他來?
“做什麼?呵呵……”
朱載墒收了收嘴角的冷笑,平靜道:“本王也不要你的命,甚至還要送你一樁好處。”
“嗯?”
趙貞吉眉頭一皺。
朱載墒又道:
“明日你上一道摺子,就把你所知曉的歐陽德等人如何策劃了那盔甲廠大爆炸的事情,一字不漏地稟報給我父皇。”
“如此一來,你的罪名就洗清了,本王自會和歐陽德等人對峙。”
朱載墒的話剛說完,趙貞吉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歐陽德那可是陽明先生的親傳弟子,這些年來清名滿天下。
不知道多少朝野翰林是他的弟子。
他如此攀咬南野公,恐怕他趙貞吉的下場也絕對好不到哪去!
這叫什麼?
這特麼叫叛徒!
果然,這失禁皇子就特麼沒憋好屁!
“呵呵,你也別一副死人的樣子。”
朱載墒往前又逼了一步。
“你也四十多了,難道就想在這右春坊右中允的位置上再苦熬個幾年?”
“官場之中一步慢,步步慢。”
“他歐陽德做得那心學領袖,你趙貞吉就做不得?他掌得那翰林院,你就掌不得?他當得那一部尚書,你就當不得?”
“你就甘心一輩子爲他們背鍋?”
“投靠本王,你不虧。此事做成,將來你就是元輔!”
朱載墒這明顯就是在畫餅。
趙貞吉也知道朱載墒是在畫餅。
但此刻,他的眼神卻變了變……
也就朱載墒能說出元輔二字了!
換成朱載坖,他敢說,他都不敢聽!
因爲支持朱載坖的清流太多了。
誰不是首輔之資?
徐階能當首輔嗎?能,太能了!
歐陽德能當首輔嗎?也能!太能了!
高拱能當嗎?也能!
可他的年歲與這些人也差不多,等熬到他們致仕的時候,他也差不多要致仕了。
首輔?別開玩笑了!
他讓別人,誰讓他趙貞吉?
但要是跟了朱載墒。
雖說朱載墒身邊有李春芳與張居正,還有嚴世蕃……
但,嚴世蕃是不可能入閣的。
李春芳與張居正年齡尚小。
等將來朱載墒登基之後,以他的年齡與資歷,還真有可能直接成爲首輔!
“元輔……”他低喃一聲,眼中逐漸湧現出些許不一樣的光。
朱載墒看着這個樣子的趙貞吉,樂了。
他不知道趙貞吉在想什麼,但他不是個笨的,自會權衡利弊。
歷史上,趙貞吉的確入了閣,但也不是首輔,要麼被李春芳壓着,要麼被張居正壓着!
入閣沒兩年,就致仕!
當然,要是在他手底下可就不一樣了,調教一二,說不得還真能給這天下做些實事。
以他的勇氣,多幹些事,放到整個大明朝歷史上,說不定也能算一號人物!
趙貞吉臉上的神色變了數遍……
惶恐和貪慾在瘋狂地流轉。
對元輔之位,他的確很心動!
可一旦舉報攀咬歐陽德等人,那他在清流之中的名聲幾乎立時身敗名裂。
相當於自絕於天下!
可不攀咬對方,他自己就得給人背鍋,甚至無聲無息的死在獄中……
“殿……殿下……你可真是給微臣出了一道難題啊!”
趙貞吉苦笑着,感覺自己幾乎要哭出來了。
這一步踏出,要麼是萬丈深淵,要麼就是那滿地荊棘。
而且,穎王能否登上那至高的皇位,還不一定呢。
他憑什麼就保舉他入閣?
朱載墒看着趙貞吉那副神色,緩緩冷笑道:
“你是不是以爲,本王時常在以所謂的天雷之說,恐嚇你等?”
“這天地間,總有些人執掌有天命,可有些凡夫俗子,卻什麼都不知道。”
趙貞吉眼眸一眯,習慣性的掛起嘲諷:“莫非殿下還想說,你就是天命?!”
朱載墒轉身,伸出手,感受着那穿過指尖的風,笑道:
“這天地間光有風兒,似乎過於單調了!”
趙貞吉眯起眼,不知道朱載墒想要幹什麼。
他心裏清楚,穎王必然是在以這些話語恐嚇他。
陶仲文的事情只是個意外而已。
可就在這時,趙貞吉就看到了他終生都難忘的一幕——
就見,朱載墒捏了捏那風兒,口中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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