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酪1
抄出的銀錢,一車一車地咄鶓舨裤y庫。
戶部上下,從尚書到主事,一個個眼睛發亮,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橫財!
有穎王殿下募積到的五十萬兩白銀、三十萬石糧食,再加上抄家這三家得到的錢糧,不僅賑災足夠了,而且就算重建盔甲廠都綽綽有餘!
這羣勳貴殿下找他們要個幾萬兩,他們不給,現在倒好,底子給漏了吧?
這銀錢和田產加起來,少說兩百萬兩。
合着都特麼在裝窮,爲了幾萬兩對公主痛下殺手值得嗎?
不給最開心的還是戶部尚書潘潢,此刻正摩挲着算盤,兩眼放光,盤算着怎麼從陛下那裏狠狠把這筆銀子給掏出來。
內閣值房。
申時剛過,幾位閣老就湊到了一起。
嚴嵩坐在上首,閉着眼,手裏捻着鬍鬚,面色看不出喜怒。
呂本坐在對面,手裏捧着一杯茶,茶蓋輕輕撇着浮沫,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其他幾位大臣,有的低頭翻着賬冊,有的拿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嘴裏唸唸有詞。
“這筆銀子,得先緊着山西和順天府的災民,地龍翻身,房屋倒塌,災民嗷嗷待哺,粥棚得儘快支起來,這是第一等大事。”
“盔甲廠也得重建。這次爆炸,死傷數百,工匠撫卹、廠房重建、器械補充,哪一樣不要銀子?還得從內帑撥一些,不能全指望戶部。”
“邊疆城牆更得修!大同、古北口,處處都是缺口,蒙古人年年犯邊,不修城牆,難道等着他們殺進京城?”
“還有,江南水患,今年又淹了三個縣,奏報已經到了通政司,這筆銀子也得預留出來。”
“不行!江南水患是常事,往年怎麼過的,今年還怎麼過!這筆銀子得先保京營!京營的兵士都快斷餉了,再不發錢,譁變都有可能!”
“京營?京營的餉銀年年撥,年年不夠,到底去了哪裏,你我都清楚!現在倒好意思來搶這筆銀子?”
“你……”
“夠了!”
嚴嵩終於開口,眼皮都沒抬,聲音不高,卻讓值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這筆銀子,先緊着災民和邊疆。其餘的,等陛下聖裁。”
呂本放下茶盞,微微頷首:“嚴閣老說得是,先緊着災民和邊疆。至於盔甲廠和京營,容後再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腥耍旖堑男σ馍盍艘环郑�
“不過,老夫倒是沒想到,這位穎王殿下,竟有如此手段。三位勳貴,一位侯爺,兩位伯爺,外加司禮監掌印,說扳倒就扳倒了,證據還做得鐵桶一般。”
“真乃神人也!”
另一位閣老也忍不住感慨:
“是啊,連陸都督都沒查出來的東西,殿下竟能查出來。親筆書信、賬目,一應俱全,這案子辦得,連大理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殿下今年才十三歲吧?”
“十三歲……”
值房裏一片沉默。
嚴嵩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穎王殿下……確實不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這般手段,也不知是福是禍。”
呂本笑了笑,沒有接話。
有些話,點到即止。
賑災,終於走上了正統。
水泥窯日夜不停地燒着,六百多噸水泥已經出爐,咄鞯亍�
災區的粥棚支起來了,修繕城牆的石料、木料、磚瓦,一車一車地咄笸凸疟笨凇�
前往災區的錢糧也打點好了,隨時準備和欽差出發。
擷芳殿內。
朱載墒看着那標註着逡滦l陸都督抄家之後送來的一大堆東西,有些樂了。
“一箱子金條,兩大箱子銀錠,還有玉器、首飾、田契、房契、還有最關鍵的藥材……陸都督倒是大方。”
他隨手拿起一把玉如意,在手裏掂了掂,又放下。
看來這位陸都督,總算是把心偏向了他這邊一些了。
不過此刻,朱載墒也沒空關注這些。
因爲他的系統面板,出現了全新的變化。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浮在眼前,上面赫然寫着一行字:
【恭喜宿主完成“募集百萬兩賑災款項”任務!獎勵:龍氣衝脈之法!尋得龍氣沖霄處,可一口氣進階煉氣七層!】
【龍氣衝脈之法:引真龍之氣入體,沖刷經脈,淬鍊筋骨,可一舉突破煉氣五層桎梏,直入煉氣七層!】
朱載墒眼神一凝,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煉氣七層???
那可是煉氣境界的後期了!
可以半步不喫牛肉了!
他卡在煉氣五層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甚至煉氣六層都遙遙無期,金律玉身的進度條遲遲不動!
沒想到這次賑災募款給的任務,竟然直接給了他這麼大的獎勵?
這特麼開掛了吧?
龍氣衝脈……
他壓下心頭的激動,琢磨着該怎麼把此法給儘快用起來……
而與此同時,陸府。
陸炳剛剛從詔獄回來,一身飛魚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腰間的繡春刀還掛着,便有一個家僕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堂。
“老……老爺!大事不好了!”
陸炳眉頭一皺:“何事驚慌?”
那家僕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喘着粗氣道:
“公子……公子他……快不行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一顆丹藥,跟閻王搶命!陸炳的震撼!
陸府在京師顯貴坊裏,坐北朝南,五進深院。
朱漆大門上懸着御賜匾額,門前一對石獅子比別家高出半頭,底座雕着蟒紋,這是皇上特旨允准的,滿朝勳貴獨此一份。
平日大門緊閉,可今日不同。
陸炳從馬上翻身而下時,靴底尚未沾地,門房已經嘩啦啦拉開了門扇。
三個僕役衝出來,一個接繮繩,一個打簾子,還有一個往裏跑,扯着嗓子喊:“老爺回來了……”
陸炳沒看他們。
他的臉沉得像一塊鐵,飛魚服下襬被風捲起,大步流星往裏走。
一路穿堂過院。
二進外書房空了,三進少爺院子門口跪着兩個丫鬟,頭也不敢抬。
越往裏走,空氣越沉。
藥味從第四進主院方向飄來,濃得發苦,混着一股酸腐氣息。
就好像行將就木,半截身子埋入土的老人……
陸炳的腳步在跨入主院門檻那一瞬,頓了一頓。
只一頓,隨即更用力地邁了進去。
院子裏已經站滿了人。
太醫穿着青色官袍在廊下來回踱步,眉頭擰成死結。
幾個藥童端着銅盆進進出出,盆裏的水帶着暗沉的黃褐色。
偏房簾子半掀,裏面傳來低低啜泣。
院角長凳上,整整齊齊碼着幾匹白布,旁邊擱着一隻尚未上漆的棺木坯子。
陸炳看見了那口棺。
瞳孔縮了縮,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向正房。
房門半掩。
他伸手推開,木門“吱呀”一聲,在寂靜院子裏格外刺耳。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只留一條縫,燭臺上蠟燒了大半,燭淚堆成小山。
榻上灞坏紫拢勺乓粋�人。
陸經。
陸炳上一次正經看他,不過七八日前。
那時陸經還能坐起來喝半碗粥,瘦是瘦了,眼睛還有神。
可此刻……榻上的人已經看不出人形。
顴骨高高凸起,像兩把刀從皮肉底下往外頂。
眼窩深陷,周邊皮膚泛着死灰般的青白,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血管網。
嘴脣乾裂起皮,顏色暗紫,微微張着。
呼吸極微弱,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只有湊近看,才能發現那層單衣在極慢極湹貏印�
陸炳心頭一顫……
“經兒。”
他嘴脣微顫,輕輕喚了聲。
然而,榻上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經兒?爹回來了,你看看爹……”
陸炳又趕忙到了牀榻前,抓起了那枯瘦的手,輕聲呼喚着。
過了很久,那雙深陷的眼窩底下,眼皮極緩慢地顫了一下,像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掀開一條縫。
瞳孔渾濁,散着,對了好一會兒焦,才隱約認出榻前的人。
陸經的嘴脣蠕動兩下,他想笑,可嘴角卻只是微微抽動着……
“爹……”
他像是燃盡了胸膛內最後力氣,聲音低若蚊蠅:“兒……去……了……”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下來,滾過顴骨那層薄皮,滲進枕頭寰勓Y。
他的手,更是無聲的話落……
“嗚……經兒……”
牀角的婦人痛哭着。
周圍的下人啜泣着。
門口他那第三子陸繹,也一臉悲傷……
就連陸炳,虎目之中也有水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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