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51章

作者:奶酪1

  朱希忠臉色僵硬一瞬,又趕忙換上笑容:

  “哪裏哪裏,臣一介賤軀,安敢得殿下一聲長輩?殿下直接稱臣表字即可,天氣寒冷,殿下還請快入寒府暖暖身子。”

  “不勉強?”朱載墒笑道。

  “不勉強不勉強!”

  “既然國公爺都這麼說了,那走吧!”

  直到此時,朱載墒才一臉笑意的頷首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人,示意腥巳敫�

  朱希忠側身讓到一旁,微微弓着腰引路。

  朱時泰跟在他身後半步,臉色發白,額上還沁着細汗。

  一行人穿過重重疊疊的門廳。

  一路穿廊過院,兩旁假山疊翠,迴廊曲折,活水從假山下穿過,汩汩流入院中魚池。

  池邊幾株老樹,枝幹虯結,花苞未放,暗香卻已浮動。

  徐渭看得眼花繚亂,腳底下差點被臺階絆了一下,幸好被沈煉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

  終於,腥藖淼揭惶幣瘡d前。

  這暖廳不大,卻陳設清雅華貴。

  正中是一架紫檀嵌大理石屏風,屏前設一張酸枝木羅漢牀,牀上鋪着玄色漳絨坐墊,邊上擺着一張紫檀小几,几上一隻宣德青花纏枝蓮紋茶盞,正冒着熱氣。

  兩側各設四張玫瑰椅,椅間夾着高几,几上擺着香爐、花瓶、茶具。

  東牆懸着一幅沈周的山水真跡,西牆是一架紫檀書架,架上擺着幾部宋版書,還有一隻汝窯天青釉梅瓶,瓶身無瑕,釉色溫潤如凝脂。

  地上鋪着厚厚一層青氈,踩上去悄無聲息。

  炭盆裏燒的是上好的銀絲炭,無煙無味,暖意融融。

  朱載墒左右看看,笑道:“國公爺倒是好雅興!”

  朱希忠趕忙道:“都是祖上傳下來的,還有許多陛下的賞賜,殿下要是看重哪個,臣這就差人送過去!”

  “本王就不奪人所好了!”

  朱載墒徑直走到羅漢牀前坐了下去。

  朱希忠站在一旁,等朱載墒坐定,纔在右側第一張玫瑰椅上斜着身子坐下。

  朱時泰站在父親身後,垂手而立。

  朱載墒端起茶盞,揭開蓋碗,輕輕撥了撥浮葉。

  “我的事,國公爺恐怕也聽說了。”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目光落在朱希忠臉上。

  “朝廷諸多大事一下子全都堆積在這裏,尤其是盔甲廠需要重建,災區和邊疆城牆需要重建,否則邊疆失守,蒙古人打進來……”

  他頓了頓,看着朱希忠。

  “不知國公爺可還能披掛上陣,與蒙古人廝殺兩場?”

  “殿下這話說的!”

  朱希忠趕忙站起身笑道:

  “我等世受國恩,國有難,召必應!只要陛下下令,莫說打蒙古人,就是端了蒙古王庭都行!”

  呵,朱希忠你可真能吹牛逼。

  或許個人武力方面,與陸炳可以合稱他老子的合格的貼身保鏢。

  但真論起統軍打仗,可別吹牛了,京營都被你帶成啥逼樣了。

  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很好,不愧是與國同休的成國公!”

  朱載墒笑着稱讚,不管如何伸手不打笑臉人:

  “不過,真要是讓蒙古人打進來了,國公爺的日子可就有些不好過了,說不得,父皇一怒之下……這提督京營的右軍都督府事……”

  朱希忠的眼皮猛地一跳。

  朱載墒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依舊平淡:“所以,趁着蒙古人還沒打進來,不知這次國公爺是否能夠扶危解困?”

  此言一出,暖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張居正和徐渭等人站在朱載墒身後,寒毛直立,暗暗咂舌。

  他們看着朱載墒那張年輕且沒什麼表情的臉,又看看對面那位大明朝第一勳貴、成國公朱希忠。

  恐怕也就這位敢這樣直接了當地和一位國公爺這樣要錢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上來就點明利害,上來就伸手要錢。

  朱希忠表情僵了一下……

  什麼千兒八百的,那指定別想了。

  今天這事,沒個兩三萬都不好脫身。

  萬一這混蛋真像劈陶仲文一樣劈了他,那他上哪說理去?

  就算不是劈他,哪怕只是雷落到國公府,那以後他的名聲可就臭了!

  他才三十四,正是大好年華,還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等着他呢……

  萬一激怒了這小王八蛋,給他也和歐陽德一樣來一頓老拳打失禁了,那就成笑話了。

  聽說這小王八蛋一拳能把人尿打飛出來!

  他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

  既然不能硬頂,就只能來軟的了。

  朱希忠深吸一口氣,臉上堆出十二分的苦楚,長長嘆了一聲。

  “殿下……”

  “你別看我等國公府外面光鮮無比,可我等掌控的都是虛權。百年來,偌大國公府人情往來,幾百號人馬人喫馬嚼,每次有災第一時間都得捐獻,早就成了一副空殼子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指縫間露出的額頭,竟真有幾分汗意。

  “也就仰仗陛下恩德,這才勉強能撐得下來。”

  他頓了頓,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隨即一咬牙。

  “不過,臣在聽聞殿下領了這賑災的差事,第一次爲皇上辦差,臣幾乎夜不能寐!”

  “臣歲祿七百石,願意全都捐獻出來賑濟。”

  他的聲音像是帶着些近乎悲壯的忠铡�

  只是這最後的數額……

  “七百石啊!”

  朱載墒笑了,轉頭看向張居正道:“記下,成國公捐七百石!”

  朱希忠表情一僵,又趕忙道:“還沒完……”

  他一咬牙,又道:“除此之外,還有個人出資……”

  “臣連夜湊出了一萬兩銀子!外加一萬石糧食!外加五千匹棉布!”

  他雙手一拱,朝朱載墒深深一揖。

  “想着就算全府上下喫糠咽菜,也不能損了陛下的仁德和殿下辦差的信心!”

  朱載墒的手微微一頓,又上下打量朱希忠一番,笑了。

  “殿下,您看還滿意嗎?”朱希忠也趕忙露出笑容。

  可朱載墒還沒說話,朱時泰那邊已經急了。

  他猛地跺了一下腳,聲音又急又高,像是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了。

  “父親!”

  他往前一步,臉上漲得通紅。

  “府庫之中如今總共也就八千石糧食!你上哪給殿下一萬石去?”

  他指着朱希忠,手指都在抖。

  “不是說好給殿下七千石,給府上留一千石嗎?全給了殿下,這府上幾百口人還怎麼過呀!”

  他越說越急,聲音裏竟帶上了幾分哭腔。

  “現在莊子又沒什麼進項,祖母還要用藥,你是讓全府上上下下去喝西北風嗎?”

  朱希忠猛地回頭,眼睛瞪得溜圓。

  “住口!”

  他一聲暴喝,鬍子都翹了起來。

  “逆子!你要讓殿下看我等的笑話嗎?”

  他指着朱時泰的鼻子,手也在抖,卻是氣的。

  “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給殿下湊夠這一萬石糧食和五千匹棉布!我身爲朝廷國公,豈能看着殿下的差事無法完成?”

  他猛地一甩袖,聲音裏滿是決絕。

  “你給我再找英國公那邊借一些!就說我朱希忠未來必雙倍奉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幾乎是咬着牙說的:“而且還要繼續收購糧食,哪怕是再多收購一石,也得送到殿下那去!”

  朱載墒緩緩品着茶,看着成國公這父子倆演雙簧,頓時樂了。

  哭窮是吧?

  哭也特麼算時間,耽誤本王越久,你掏的越多!

  呵呵……

  明末最後一位成國公朱純臣,那隻能說擬人程度有點高,貪的錢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府上甚至可以拿出七八十萬兩現銀!

  成國公府其下的田產八百頃,也就是八萬畝,就算每畝每年三兩銀子,那成國公府一年也是二十四萬兩銀子的進賬!

  更別說還有三十家當鋪等等……

  這些,不說都是朱純臣搞出來的。

  那肯定也少不了幾代人的努力。

  朱純臣家中能抄出七八十萬兩現銀。

  那你這朱希忠呢?

  你這個當太爺的,就算沒有玄孫多,那現銀也絕對不少於三五十萬兩吧?

  田畝就算沒有八萬,五萬至少也有吧?

  現在一萬兩想給我打發了?

  還擱這跟我唱雙簧?

  他輕輕放下茶盞,看着朱希忠,淡淡道:

  “還不夠!”

第一百五十八章:搖號叫天雷是吧?你玩不起,你個小垃圾!(求追讀)

  朱載墒的聲音輕飄飄的。

  可落在所有人耳中,卻是讓人忍不住吸口涼氣。

  張居正、李春芬看着老淚縱橫的朱希忠,又看看,朱時泰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們到不是覺得朱載墒逼迫太過。

  也不是認爲一個國公府就這點家底。

  而是覺得,這朱希忠,忽然變得好說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