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麼?朕的兒子也修仙? 第10章

作者:奶酪1

  她眼中滿是幽怨:“我兒生病,萬歲哪回踏進過擷芳殿半步?連句問話都少有。”

  “一個嫡長都不佔的庶子,病了一場,倒把萬歲給請動了?”

  說着,康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懊惱和不屑。

  康壽垂着眼,輕聲道:“娘娘息怒,想來萬歲不過是路過,順道瞧一眼罷了。”

  “瞧?”

  康妃轉過身來,臉色依舊難看道,:“旁人瞧不見,我還能瞧不見?莫說那院子,就是擷芳殿,萬歲也十年都沒踏進去過,今兒去了,你說只是路過?”

  康壽連忙躬身:“娘娘,是老奴失言,不過依老奴看,五殿下年紀尚小,母族又單薄,肅妃娘娘素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不得皇上恩寵……”

  康壽頓了頓,點到爲止地說了句:“裕王殿下終究是長子!”

  這話一出,杜氏這才露出笑容。

  這話她愛聽……

  長子!

  呵呵……對,她的孩兒纔是陛下如今的長子!

  得到這大明朝禮法綱常,諸多朝臣支持的長子!

  “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那你就去府庫裏挑一塊無事牌送過去!”

  “無事牌?”

  康壽一愣,旋即恍然會意道:“是,老奴這就去辦。”

  “另外,再帶句話……”杜氏又轉身說道。

  康壽腳步一頓,又急忙躬身低頭:“娘娘請吩咐……”

  “你就說,姨娘沒什麼好送的,這無事牌佑你無事順遂,有什麼只管去找你裕王兄,裕王是兄長,做哥哥的理應庇佑弟弟!”

  說到最後,杜氏面無表情的臉上又多了一抹冷笑……

  康壽一一應下。

  轉而去府庫領了那玉牌。

  無事牌無事牌……

  便是隻有邊緣圖案點綴,中間大段留白的玉牌。

  東西肯定是好東西,料子也是好料子。

  按常理來說,這寓意也是好的,平安無事,順遂如心。

  可,那是針對普通人的。

  若是針對皇子,再想想娘娘那話……

  呵……

  東西是好東西,每句話也都是關心之言。

  可有些東西合起來,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

  而此刻,景仁宮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靖妃盧氏正在燈下翻一本《列女傳》,身邊只留了一個掌事宮女翠屏。

  她性情溫婉,宮裏的用度雖比康妃還豐厚幾分,卻不愛擺排場。

  皇上寵她,什麼好的都先往景仁宮送,可她偏生不驕不躁,連對灑掃的小太監說話都是和聲細氣的。

  翠屏從外頭端了盞燕窩進來,擱在案上,這才緩緩說道:“娘娘可聽說了?萬歲今兒去了擷芳殿穎王殿下哪裏。”

  靖妃翻書的手登時頓了一下。

  “穎王?”她抬眼看向翠屏這邊,疑惑道。

  “是,聽說是五殿下病了一場,萬歲過去瞧了瞧。”

  靖妃沉默了片刻,這才放下書卷,端起燕窩抿了一口,笑着說道:“倒是稀奇,萬歲自來不願往皇子們跟前湊,今兒這是轉了性了?”

  翠屏捂嘴笑道:“奴婢也納悶呢,不過五殿下這回病得突然,萬歲許是放心不下。”

  靖妃想了想,忽然問道:“老五那邊可缺什麼?他母妃一向不管外頭的事,孩子自個兒在擷芳殿裏住着,也沒個照應。”

  “倒是不曾聽說缺什麼……”

  翠屏頓了頓,這才又說道:“但卻聽說下午支了些藥材,”

  “藥材?”

  靖妃眉頭微蹙,旋即展顏說道:“那便從咱們庫裏揀些好的蔘茸送去,就說是我這個做姨娘的給殿下補身子,另外……”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道:“你悄悄打聽打聽,老五那院裏最近還有什麼動靜,萬歲頭一回去,裏頭總該有些緣故。”

  翠屏應下,抿着嘴笑道:“娘娘也想引陛下前來麼?”

  “你這妮子,說話沒個把門的!”

  靖妃斜睨了一眼,笑道:“萬歲難得肯挪步,我好奇罷了。”

  “真的只是好奇嗎?”翠屏也是湝一笑道。

  “討打!”

  靖妃瞪了她一眼,旋即又揮揮手道:“去做事吧。”

  “是,奴這就去辦!”翠屏笑着退下。

  靖妃復又端起燕窩,目光落在燈花上,若有所思。

  她性子雖溫婉,卻不是沒主意的人。

  萬歲心裏裝着誰,不裝着誰,她同樣比旁人看得更清。

  老五能叫萬歲破例,單是這一點,那就值得多看兩眼。

  再說了,她知道自身優勢。

  但就這點優勢,還遠不足以壓倒長子。

  景王拉攏穎王,哥倆關係好點很正常。

  而她,只需要服侍好陛下,那什麼都好了。

  壓不過長怎麼了?

  只要能進位嫡子,那是長是幼,還重要麼?

  ……

  壽安內,肅妃江氏也得了消息。

  她正跪在道君畫像前,捻着一串檀木珠子誦經,聽罷身邊管事太監江福的稟報,面上雖紋絲不動,可原本捻着珠子的手卻不由得停了。

  “知道了。”

  江福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小心翼翼道:“娘娘,可要給殿下送些什麼去?”

  肅妃緩緩睜眼,從蒲團上起身,在案前坐下,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方纔落字。

  卻見,那紙張上,一行行娟秀小字展開:

  “【爲子者當守身如玉,恭謹爲要。】”

  “【父慈而子孝,兄友而弟恭,此天地之常經。】”

  “【汝居宮中,一言一行皆系體面,不可輕浮,不可怠惰。】”

  “【晨昏定省不可廢,詩書禮樂不可輟。】”

  “【若有所需,當循規稟報,勿得擅行支用。】”

  “【聖恩浩蕩,更當戰兢惕厲,以報萬一。】”

  寫罷,她擱筆,對江福道:“把這封信送去給殿下,再從我私庫裏取兩匹蜀濉⑺慕锇⒛z、六兩上好的山參,一併帶過去。”

  江福應了聲“是”,接過信紙,剛要送去,這才又聽肅妃補了一句:“告訴他,養身子不要緊,但是,這宮中的規矩,要叫他記牢!若有逾矩之處,我自會知道。”

  話說到最後,她的語調又平了下去。

  不過,話音雖然聽着平,可這已經是這位娘娘能表現出來的最大關心了。

  連萬歲爺都不願意在她這裏多待。

  也就是她那個兒子,還能讓她有幾分情緒。

  只是可憐五殿下小小年紀,也不知道捱了多少苦楚。

第十二章:嚴黨和清流黨的暗流湧動!(求追讀)

  嚴府書房,燈火通明。

  嚴嵩坐在書案後面,正低頭看一封奏疏,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老眼卻陰沉沉地讓人完全看不透。

  嚴世藩靠在椅背上,正聽着底下人報來的消息。

  他身材矮胖,脖子粗短,面貌上最醒目的缺陷是瞎了一隻眼,五官湊在一處,實在算不上體面,可偏生那一隻獨眼精亮得嚇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子一般。

  “穎王?”

  嚴世藩聽完,鼻子裏哼了一聲:“他也配讓父親費神?”

  “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坐於上首原本埋頭奏疏的嚴嵩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

  嚴世藩抬起那隻獨眼看向自家老子,笑着說道:

  “太醫院那邊有消息,昨兒下午擷芳殿穎王那裏支了不少藥材,裏面有黃精、枸杞、人蔘、茯苓,依我看,那個小崽子八成是在煉丹,不是在熬什麼藥湯。”

  嚴嵩眉頭微蹙,老眼木然地看着嚴世藩。

  嚴世藩輕笑一聲:“得了吧爹,這裏沒有逡滦l,也沒有東廠番子!”

  嚴嵩皺了皺眉:“說事就說事,別扯這些有的沒的!”

  嚴世藩頓了頓,也懶得在這個話題上扯東扯西,而是道:“皇上修玄十幾年了,他什麼性子咱們不清楚?一個不受寵的小兒子別說是病了,就是死了,也怕是沒法引得皇上親自去瞧?”

  “你遲早要毀在這張嘴上!”

  聽着自家兒子話語之中的不敬,嚴嵩猛地瞪了眼嚴世藩。

  嚴世藩卻不以爲意,那隻獨眼微微眯起:

  “父親多慮了,大明藩王,是什麼東西?無兵無權,連個屁都不敢放,也就只能欺負欺負那些泥腿子,而穎王……他就算煉出金丹來,還能翻了天去?倒是裕王那邊,近來與禮部走動得勤,父親該多盯着纔是。”

  旋即,他又冷笑一聲……

  “萬歲可以容一個聰明的,可以容一個仁厚的,可煉丹?那不是找死麼,當年陶仲文一句話讓萬歲多年不近皇子,穎王想以煉丹吸引皇上的注意,萬歲若是疑心他也在修玄,到時候,恐怕就只有去高牆了!”

  嚴嵩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欞外那株老槐樹上,只覺得夜影婆娑之中,那樹宛若張牙舞爪的厲鬼。

  他緩緩開口:“你說得不錯,藩王不掌權,可你別忘了……萬歲當年,也是藩王。”

  “呵……”

  嚴世藩卻是不以爲意:“不是誰都是今上!這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個今上。”

  “對了……”

  嚴世藩似又想到些什麼,忽然問:“是否要接觸一下景王?”

  “做好你自己的事!”

  嚴嵩語氣嚴厲了些。

  嚴世藩頓了頓,終究沒說什麼。

  ……

  徐階府邸書房裏。

  此刻卻是另一番凝重。

  徐階坐在主位上,眉目清癯,氣質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