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51章

作者:画师0

  阿爾斯楞悄悄撥轉馬頭,不聲不響地往人羣后面縮。

  旁邊的手下剛要開口,阿爾斯楞一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別出聲,慢慢退,那小子惹不起。”

  賈琮衝回來了。

  對於那一道拼湊出來的防線視而不見。

  箭矢從糧車後面射出來,箭頭射到他身上,像撞上了鐵板,叮叮噹噹全彈開了。

  額爾德木圖站在後方,看到箭矢射不穿賈琮那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那杆大槍!”

  塔拉部老首領騎在馬上,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了那杆大槍。

  槍頭與槍桿的連接處鑲着的烏金色的銅箍上,八個字在晨光裏一閃而過。

  老首領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狂傲,霸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幾十年過去了,那個人的臉已經模糊了,但那杆槍的樣子反倒記得比什麼都清楚。

  離擋路糧車還有段距離,賈琮猛的從馬上高高躍起,太陽正懸在他身後,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金邊,身上隱隱有紅光流轉。

  他雙手攥住槍尾,把丈二大槍舉過頭頂,然後整個人從半空中砸下來。

  力劈華山。

  轟聲爆鳴,拼湊的三層糧車像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爆碎。

  藏在車後面的弓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恐怖的衝擊震成了血霧。

  糧車陣後方的一千匈奴騎兵陷入了混亂。

  前排的紛紛撥轉馬頭往後跑,後排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十二部首領們跑得比誰都快,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第一個竄出去,其他幾個緊跟着也跑了。

  阿爾斯楞縮在人羣最後頭,看到防線爆碎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就跑。

  旁邊的手下追着他喊,他頭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再待下去褲子都保不住!”

  額爾德木圖回過神來時,賈琮的大槍已經掃到了面前。

  他舉起彎刀去擋,彎刀崩斷的同時,手腕脫臼的聲音清晰地傳進耳朵裏。

  槍桿橫着砸在他胸口,整個人從馬背上飛出去,撞翻了後面兩個親兵。

  他仰面躺在草地上,嘴裏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陣陣發黑。

  視線模糊中,他看見賈琮騎着馬從他旁邊掠過去,那杆大槍在晨光裏泛着冷光,槍尖還在往下滴血。

  賈琮帶着三千騎兵在札薩克部的營地裏照舊來回碾了三趟。

  三趟碾完,整個營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到處都是死人,沒死的匈奴兵跪在地上,把彎刀舉過頭頂,連頭都不敢抬。

  三千騎兵的馬也跑到了極限,一匹接一匹地慢下來,馬脖子上的汗沫甩得到處都是,胸膛劇烈起伏着,鼻孔裏噴出來的白汽在晨光裏一團接一團地散開。

  有的馬停下之後腿都在打顫,騎兵們翻身跳下來,心疼地拍着馬脖子,把水囊裏的水倒在手心餵馬喝。

  札薩克部被滅了,連額爾德木圖都死了,十二部首領們反倒全須全尾地活了下來。

  倒不是他們有多能打,純粹是因爲跑得快。

  但也沒能跑掉,全被當做扎薩克殘餘綁了起來。

第64章 這不是楞哥嗎?

  薛蟠從後隊趕上來,騎在馬上往營地裏掃了一眼,下一刻就吐了。

  等吐完了,他朝身後的百姓們揮了揮手。

  “該搬的搬,該裝的裝,破洞的帳篷也要,回去縫縫照樣賣錢。”

  百姓們粜ζ饋恚s着騾車湧進營地,熟門熟路地分散到各處。

  有人從千夫長的大帳裏翻出一把鑲着紅寶石的彎刀,舉過頭頂朝薛蟠喊。

  薛蟠接過來掂了掂,眯着眼看了看刀鞘上鑲的寶石,往麻袋裏一丟:“值個屁,假貨,草原上哪來的紅寶石。”

  那人愣了一下:“那您還往麻袋裏扔?”

  “假貨也是貨,回京騙騙那些不識貨的老爺們,夠本了。”

  賈琮騎在馬上,嘴裏嚼着果子。

  三千騎兵分出一半去幫百姓搬東西,另一半留在原地看俘虜。

  札薩克部的俘虜被圈在空地中央,黑壓壓地蹲了一大片,男女老少都有,老弱婦孺擠在一起,青壯被單獨圈出來用繩子串成一串。

  幾個騎兵來回走動,長矛指着俘虜堆,誰敢抬頭就一矛杆抽過去。

  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蹲在最邊上,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說額爾德木圖害人不湥f好了會盟對抗骨力部,結果骨力部沒打着自己先讓邊軍給端了。

  其他幾位首領跟着附和,罵完了額爾德木圖又罵邊軍,罵完了邊軍又罵自己倒黴,出門沒看黃曆。

  塔拉部老首領被捆着手腕坐在地上,閉着眼一言不發。

  老田在俘虜堆裏走來走去清點人數,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眯着眼往人羣裏看了又看,目光落在一個縮在最後頭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低着頭,往別人身後躲,越躲越顯眼,越躲旁邊的人越往兩邊讓。

  老田走過去撥開前面幾個人,盯着那漢子的臉看了好一陣,然後認出人來了。

  “喲,這不是楞哥嗎!”

  阿爾斯楞渾身一僵,隨即把脖子一梗:“什麼楞哥,我叫巴特爾。你認錯人了。”

  “巴特爾?”老田圍着他轉了一圈,“那我問你,你認識阿爾斯楞嗎?”

  “不認識。”

  “真不認識?”

  “真不認識,阿爾斯楞是誰?沒聽說過,草原上沒這號人。”

  老田扭頭朝旁邊蹲着的十一位首領喊了一嗓子:“你們認識阿爾斯楞嗎?”

  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抬起頭,看了看阿爾斯楞,又看了看老田,嘴角一咧:“認識啊,就他。”

  阿爾斯楞臉上那副正氣凜然的表情瞬間垮了。

  他轉頭瞪着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咬着牙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都蹲在這兒了還裝什麼裝。”

  老田笑眯眯地看着阿爾斯楞。

  阿爾斯楞乾咳一聲,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自己拍了拍袍子上的土:“行,是我。”

  老田轉頭朝賈琮喊道:“三爺,你看看抓到誰了?”

  賈琮騎着馬過來,看着阿爾斯楞。

  阿爾斯楞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賈寶玉。”

  “嗯。”

  “真是巧啊,又碰上了。”

  “不巧。”

  “你就不能配合配合?說句‘真是緣分’能怎麼的。”

  “不能。”

  “行,你話少,你有理。”

  阿爾斯楞看了一眼旁邊蹲着的十一位首領,發現這些人全在瞪他。

  阿爾斯楞回瞪了他們一眼,“看什麼看,我跟他的交情也是打出來的,你們誰捱過他一槍還能站在這兒說話的?沒有吧?我有。”

  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忍不住開口:“你管捱打叫交情?”

  “那當然。打是親罵是愛,他打我最狠,說明我們交情最深。”

  老田在旁邊插了一句:“那你上回跑什麼?”

  “……交情歸交情,命歸命,兩碼事。”

  賈琮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十一位俘虜。

  “你的人?”

  “不是!”

  “你在這裏做什麼。”

  阿爾斯楞本來想再編個藉口,但看了看賈琮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忽然覺得編什麼都是白費。

  “行,我說。札薩克部的額爾德木圖要聯手對付骨力部,派人把我們都叫來會盟。十二部的首領全到了,在大帳裏喝了半宿的酒,剛談妥了盟約,說好了回去就拉人馬過來,札薩克部頂在最前頭。結果人馬還沒拉來,你們先打進來了。”

  “都有誰。”

  阿爾斯楞指了指那十一位,挨個報了過去。

  “這個是兀良哈部的,這個是塔拉部的,這個是……”

  他把十一位首領的名號全點了一遍。

  每點一位,那位首領就或罵或哼或低頭裝死,反應各不相同。

  兀良哈部的精瘦漢子梗着脖子罵了句“阿爾斯楞你這條邊軍的狗”,被身後的騎兵一矛杆抽在後背上,悶哼一聲閉了嘴。

  全點完了,阿爾斯楞攤了攤手:“就這些,一個沒跑掉。不過我提前說清楚,我跟他們不熟,酒桌上敬過兩碗酒的交情,出了帳門誰也不認識誰。你要綁要殺隨意,別算我頭上就行。”

  這時候塔拉部老首領開口了。

  他一直閉着眼,這會兒慢慢睜開,那雙渾濁的老眼越過阿爾斯楞,直直地盯在賈琮的臉上。

  “你那杆槍。”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風吹過乾涸的河牀,“能不能拿來看看。”

  旁邊的騎兵正要呵斥,賈琮抬手止住了。

  他隨手一丟,大槍槍尖朝下,紮在老首領面前的地上。

  老首領被捆着手腕,只能歪着頭湊近了看。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兀良哈部首領都忍不住想開口,被阿爾斯楞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老首領抬起頭,看着賈琮。

  “你是誰?”

  賈琮看着他,沒說話。

  阿爾斯楞在旁邊插了一句:“他叫賈寶玉。我剛纔說了好幾遍了,你都沒聽見?老頭你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剛纔號角聲太大了震的?”

  老首領沒理阿爾斯楞,渾濁的眼珠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亮起來。

  “掃清朔漠,永鎮山河,這杆槍的主人姓賈,你也姓賈。看你的年紀,應該是他的孫子了。”

  賈琮還是沒說話,但也沒有移開目光。

  “賈代善。”

  老首領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祖父當年橫掃草原的時候,老朽還是個剛會騎馬的孩子。他帶着邊軍,從東打到西,從南殺到北,草原上多少部落被他踏平了,多少首領被他挑下馬。我們那時候聽到他的名字,夜裏睡覺都不敢躺平,怕一躺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他頓了一下,看着賈琮。

  “他死了多久了?”

  “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

  老首領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