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2章

作者:画师0

  賈赦站起來,伸手在賈琮腦袋上摸了一圈,又捏了捏他的胳膊、肩膀、後背。

  剛纔那幾下他是掄圓了砸的,光聽棍子斷的聲音就知道力道有多大。

  可這小子頭上連個包都沒有,衣裳破了幾個口子,底下的皮肉完好無損。

  他又拿起桌上那四把鎖頭,對着燭光看了看。

  鎖鼻全是硬生生從木頭裏拽出來的,斷口朝外翻着。

  他試着用手掰了掰箱子上另一個完好的鎖鼻,手指頭都勒白了,紋絲不動。

  天生神力,銅皮鐵骨。

  賈赦腦子裏蹦出這八個字。

  他低頭看了看賈琮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裏頭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震驚,有惱火,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把話題拽回來。

  “你拿老子的銀子幹什麼?”

  “攢家當。”

  “攢什麼家當?”

  賈琮掰着手指頭給他算:“一年攢一百兩,攢到二十歲就夠買個院子再娶個媳婦了。”

  賈赦聽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才四歲,想什麼娶媳婦?”

  “早晚都得娶。”

  賈赦張着嘴,半天沒合上。

  他看着賈琮那張認認真真的臉,忽然覺得這小子腦子不太正常。

  “你這攢法就是從老子這裏拿?”

  “嗯。”賈琮點點頭,一臉理所當然,“你的銀子不給我花,我只好自己來拿。”

  “你還挺有理?你拿之前問過老子嗎?”

  “問了你能給嗎?”

  “不給!”

  “那不就得了。”賈琮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賈赦氣得想抄棍子,低頭一看地上全是斷的,只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賈琮的鼻子:“你給老子站好!”

  賈琮站好了。

  “以後不許再拿銀子。”

  “哦。”

  “哦是什麼意思?”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麼意思?是以後不拿了還是不拿這個箱子了?”

  賈琮想了想:“不拿這個箱子了。”

  賈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別的箱子也不行!老子的東西都不行!”

  “哦。”

  賈赦深呼吸了好幾下,告訴自己不能生氣。

  生氣也沒用,打又打不疼,罵又罵不動。

  這小子站那兒跟沒事人似的,倒是他自己折騰出一身汗。

  他站起來,指着門口。

  “滾回你院子去。”

  賈琮蹬蹬蹬地跑沒影了。

  賈赦一屁股坐回椅子裏,看着滿地的狼藉。

  斷成好幾截的棗木棍,碎了一地的竹片,四把廢鎖,戳了個窟窿的山水畫,還有憑空消失的一百兩銀子。

  罪魁禍首跑了,連句交代都沒有。

  他坐了半天,忽然罵了一句:“這小兔崽子。”

  想了想又覺得好笑。

  這小子捱了好幾棍子屁事沒有,徒手掰斷了四把黃銅鎖,還把一百兩銀子變沒了。

  再想想老二那個銜玉而生的兒子,滿京城都知道賈寶玉,可賈寶玉能徒手掰黃銅嗎?

  不能。

  但他賈赦的兒子能。

  ……

  之後幾年,賈琮每年都在差不多的時間光顧賈赦的私庫,每次只拿一百兩,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賈赦也不是沒有防備。

  頭一年把箱子上的銅鎖換成了鐵鎖。結果鐵鎖的鎖鼻被掰斷,斷口跟掰一根筷子似的。

  第二年換了加厚的銅鎖,鎖鼻有小孩手腕那麼粗。

  但還是照斷不誤,箱蓋上多了幾個指頭印子,比去年深了幾分。

  第三年,賈赦發了狠,找了個鐵匠打了一副精鐵鎖,鎖鼻足有拇指粗,鐵匠拍着胸脯說這鎖就是拿錘子砸也砸不開。

  結果鎖鼻連帶着半塊箱板一起被拽下來了。

  不是鎖鼻斷了,是箱子板沒撐住。

  第四年,賈赦換了個鐵皮包角的箱子,外頭又加了一道鐵箍。

  鐵箍被掰成了馬蹄形,箱子照開不誤。

  第五年,賈赦把箱子挪到私庫最裏頭的角落,又在私庫門上掛了一把大鎖。

  結果門上那把鎖完好無損,鑰匙還在他腰上掛着,但私庫裏頭的箱子照開,銀子照沒。

  賈赦到現在都沒想明白這小子是怎麼進去的。

  後來他也不折騰了。

  每年到日子就往箱子裏放一百兩,早上去看,箱子開着,銀子沒了。

  他對着空箱看一會兒,罵一句,關上箱子走了。

  有一年賈赦實在沒忍住,跑到東跨院堵住賈琮,問他:“你就不能換個人偷?”

  賈琮想了想,說:“兒子拿爹不算偷,拿別人的就真是偷了。”

  賈赦氣得三天沒喫下飯。

第2章 保護費1

  轉眼間,賈琮十歲了。

  這一天,他在寧榮街街口站了一會兒,等到了薛蟠。

  薛蟠是從梨香院一路小跑過來的,大紅迮鄣南乱o掖在腰帶裏,扇子別在腦後,跑得滿頭是汗。

  “三爺,你走得也太快了。”

  “我以爲你認得路。”

  “認得是認得。”薛蟠把下襬拽出來,扇子抽出來搖了兩下,“咱們這是要幹什麼去?”

  “賺銀子。”

  薛蟠扇子一停:“怎麼賺?”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賈琮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薛蟠跟在後面,一步三搖。

  路過一家綢緞莊,掌櫃的正招呼客人,看見賈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把客人往裏讓,自己退到櫃檯後頭去了。

  薛蟠眼尖,湊過來小聲說:“三爺,那掌櫃的怎麼見了你跟見了鬼似的。”

  “上個月收過他家保護費。”

  薛蟠腳步一頓:“保護費?”

  “嗯。”

  “什麼叫保護費?”

  賈琮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就是你在這條街上做生意,每個月都得交一筆銀子給我。”

  薛蟠手裏的扇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嘴辣椒麪。

  “三爺,你這不是搶嗎?”

  “不是,搶是你把銀子給我,我不幫你辦事。保護費是你把銀子給我,我就幫你辦事。”賈琮一本正經,“我這個人最講信用,收了銀子就一定辦事。”

  薛蟠張了張嘴,又問:“那要是不交呢?”

  “不交就砸鋪子。”

  “報官怎麼辦?”

  賈琮看了他一眼,很光棍地說了一句:“那就讓榮國府賠。”

  薛蟠愣了一下:“那不是府上的銀子嗎?”

  賈琮點了點頭:“對啊,又不是我的。”

  薛蟠看着賈琮那張稚嫩的臉,臉上寫滿了無所謂。

  “三爺,你可真行。”他把扇子往腰後一插,搓了搓手,“那我要入了股,我家的鋪子算不算你保的?”

  “算。”

  “交不交保護費?”

  “你不用交。”

  “那我要是出了事呢?”

  “你交不交都是自己人,不一樣。”

  薛蟠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三爺,你就說幹誰吧。”

  賈琮抬手指了指街對面一家當鋪。黑漆金字招牌,寫着“恆豐當”三個字。

  “那家還沒收過。你去。要到了,分你兩成。要不到,以後別提入股的事。”

  薛蟠看了看當鋪,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做的迮郏焉茸油嵋徊澹α送π靥拧�

  “行。薛爺去。”

  他大步走到當鋪門口,一把掀開簾子。裏頭亮堂得很,櫃檯是大塊的紅木,擦得能照見人影。

  櫃檯後面坐着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一身綢緞,端着茶盞慢悠悠地喝茶。

  中年人抬起眼皮看了薛蟠一眼:“當東西?”

  “不是。薛爺來收保護費的。”

  中年人笑了:“保護費?你可知這鋪子的東家是誰?”

  “誰啊?”

  “吏部考功司錢大人。”

  薛蟠撓了撓頭:“考功司是幹什麼的?”

  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管官員考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