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7章

作者:画师0

  賈琮退後兩步,腳底一蹬,身形拔起,單手在牆頭上一搭,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了過去,落地時連點聲響都沒有。

  趙徹正坐在地上揉肩膀,發冠歪到了耳朵根,袍子上沾滿了灰,抬頭看見賈琮這麼輕飄飄地落下來,臉上越發掛不住:“你扔我們的時候跟扔兩袋米似的,輪到自己倒翻得這麼利索。”

  薛蟠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翻過身來,一邊揉腰一邊哼哼:“三爺,下回你能不能先扔自己,再扔我們?我寧可自己在牆上撞死,也不想再被金剛拿爪子接一回了。”

  金剛蹲在旁邊,把嘴裏叼着的薛蟠那隻靴子放在薛蟠面前,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像是在邀功。

  薛蟠看看靴子又看看金剛,張了張嘴,到底沒罵出來,認命地把靴子套回腳上。

第20章 各回各家

  從王家後牆翻出來,趙徹站在巷子裏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袖口那道毛邊越拍越起毛,他看了兩眼,不拍了。

  “我回去換衣裳。”他朝賈琮和薛蟠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薛蟠揉着後腰,齜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跟在賈琮後頭。

  兩人帶着金剛回了榮國府。

  門房老劉頭正坐在門檻上剝花生,遠遠看見三爺從街口拐過來,身後還跟着個毛茸茸的黑大個。

  他眯着眼看了一會兒,等看清那玩意兒四條腿着地還比人高出一截的時候,手裏的花生殼掉了一地。

  金剛路過門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齜了齜牙。

  老劉頭一屁股坐到了門檻後頭,花生米從手裏滾出去老遠。

  進了東跨院,趙嬤嬤正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

  院子裏安安靜靜的,就她跟賈琮兩個人過日子,東跨院不比府裏別處熱鬧,但勝在清靜。

  聽見腳步聲,她睜開一隻眼。先看見賈琮,剛要閉上眼接着養神,緊接着看見他身後那個黑乎乎的巨大身影。

  趙嬤嬤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三爺,這什麼玩意兒?”

  “猩猩。”

  金剛盯着趙嬤嬤,齜了齜牙,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趙嬤嬤下意識往後仰了仰身子。

  賈琮抬手一巴掌扇在金剛後腦勺上。金剛整個身子被拍得往地上一趴,下巴磕在石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它趴在那兒愣了一會,然後慢慢爬起來,看看賈琮,又看看趙嬤嬤,把嘴閉上了。

  趙嬤嬤看了看金剛,又看了看賈琮。

  “脾氣還不小。”

  “欠收拾。”賈琮說。

  金剛蹲在院子當中,眨了眨那雙燈淮蟮难劬Γ严掳屯w嬤嬤肩膀上一擱,討好地蹭了蹭。

  趙嬤嬤被蹭得歪了一下身子,拍了拍那顆比臉盆還大的腦袋:“行,捱了揍知道巴結,還算機靈。”

  她轉頭看了賈琮一眼:“公的母的?”

  “公的。”

  “一頓喫多少?”

  “不知道。”

  “挑食不?”

  “只喫素。”

  趙嬤嬤從躺椅旁邊的小桌上拿了顆桃子,往金剛面前一遞。金剛伸出爪子接過去,整個塞進嘴裏,嚼了兩下,桃核噗地吐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又把下巴擱回趙嬤嬤肩膀上,蹭得更起勁了。

  趙嬤嬤樂了。

  “行,養着不虧。比門口那幾條光喫飯不幹活的狗強。往後院子裏有了它,連條野貓都鑽不進來。”她拍了拍金剛的肚子,“行了行了別蹭了,去那邊蹲着。”

  金剛老老實實走到院牆根底下,找了個太陽曬得着的角落,往地上一坐,眯起了眼睛。

  薛蟠在旁邊看得直咧嘴:“趙嬤嬤,你真不怕?”

  “怕什麼。”

  薛蟠張了張嘴,看了看金剛,又看了看趙嬤嬤,扶着腰站起來。

  “得,我先回梨香院了。三爺你這院子裏往後我是得小心點來。”說完一瘸一拐地出了東跨院。

  賈琮拿了兩塊趙嬤嬤新做的棗糕塞嘴裏,轉身出了東跨院,往賈赦書房去。

  賈赦正歪在椅子上喝茶。今天總算清靜了一陣,沒人來告狀,也沒人來送信說小兔崽子又砸了誰家鋪子。

  他把茶盞端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門口小廝快步走了進來。

  “老爺,三爺來了。”

  賈赦往門口掃了一眼。

  賈琮一隻腳剛跨過門檻,手裏拎着個布袋子,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擱,咚的一聲悶響。布袋口鬆開着,露出裏頭白花花的銀錠子。

  賈赦的目光釘在那袋銀子上,茶盞往桌上一擱,扭頭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賴大!快,把消息散出去,就說老爺我病了,見不了人!”

  賴大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老爺,什麼病?”

  “急症!誰來也不見!”

  賈琮把布袋往桌上一推。

  “那我回去了。”

  “站住。”賈赦一把按住他肩膀,盯着桌上那袋銀子,喉結動了動。

  這小子從來只給點碎銀,今天太陽是打地底下鑽出來了?

  “你先告訴我,這銀子怎麼來的。”

  “分紅。”

  “分紅?”賈赦的聲音拔高了半寸,又趕緊壓回去,“分紅能有這麼多?你爹雖然貪財,但不蠢。你這銀子,我一摸就知道燙手。說吧,這回是把順天府的衙門點了?還是拆了哪家權貴的鋪子。”

  “都沒。”

  “那這銀子到底哪兒來的?”

  “寧榮街下半年的分紅。”

  賈赦愣了一下。

  “寧榮街的?”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隨即又覺得不對,重新坐直了身子,“等等。下半年?不是一月一結嗎?什麼時候改半年了?”

  “今天。”

  “誰定的?”

  “我。”

  “爲什麼?”

  “按月太麻煩。半年一結,省事。”

  賈赦深吸一口氣,用手指頭敲着桌面:“我不嫌麻煩。”

  “我嫌。”

  賈赦張了張嘴,把一肚子話嚥了回去。

  他伸手撥了撥布袋口,露出底下整整齊齊碼着的銀錠子,每一錠都是五兩的官銀。

  他提起布袋底往桌上一倒,嘩啦一聲,銀錠子鋪了半張桌面。他數了一遍,三十六錠,正好一百八十兩。

  他在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三十六家鋪子,每家每月五兩,一個月總共一百八十兩。兩成分紅,一個月該得三十六兩。半年就該是二百一十六兩。可桌上只有一百八十兩,少了三十六兩。

  “這數目不對。”他抬起頭看着賈琮,“三十六家鋪子,兩成分紅,半年該是二百一十六兩。這裏只有一百八十兩。”

  “萬花樓漲價了。”

  “漲價?”賈赦的眼珠子轉了轉,“你上回不是說不漲嗎?”

  “她自己提的,從二十兩漲到了五十兩。”

  “她自己提的?”賈赦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

  京營的事擺平之後萬花樓恨不得把這小子當菩薩供起來。自己主動漲價,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那也不對。她一家漲了三十兩,半年多出來一百八十兩。我的兩成該多分三十六兩。總數該是二百五十二兩。怎麼反倒少了?”

  “萬花樓的賬單獨算,年底再結。”

  賈赦張了張嘴。

  漲價的部分年底結,漲了等於沒漲,至少這半年等於沒漲。

  他盯着桌上那堆銀子,覺得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你爹我在你眼裏,是不是特別好打發?”

  “是。”

  賈赦把嘴閉上了。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剛續的滾水,燙得他嘶了一聲。

  他把茶盞擱回去,決定不再跟這小子較勁了。反正銀子是真的。

  “一百八十兩。沒少我的?”

  “沒少。”

  賈赦盯着桌上那堆銀子看了好一會兒,扭頭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賴大!不用傳了,老爺我病好了!”

  賴大的聲音從外頭飄進來:“老爺,您這病到底什麼名堂?”

  “少廢話!”

  賈赦心情總算平穩了些,朝賈琮擺了擺手。

  “還有事沒事?沒事回去,銀子我收了。”

  “還有件事。”賈琮說。

  賈赦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就知道,一百八十兩果然不是白拿的。

  “說。”

  “忠順街的保護費,我收了。”

  賈赦的手從袖子裏抽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把一塊大石頭從胸口搬開,又被另一塊更大的石頭砸了回去。

  “忠順街。”他把這三個字在嘴裏嚼了一遍,“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收忠順街的保護費。”

  “說過。”

  “你答應好的。”

  “沒答應。”

  賈赦想了想,昨天在正廳裏他捂着這小子的嘴拖到廊柱後頭罵了半天,這小子從頭到尾只點了下頭,還真沒說“答應”兩個字。

  “那你點了頭。”

  “點頭是知道了,知道了不等於答應了。”

  賈赦嘴角抽搐,想罵人又覺得沒用,事情已經辦完了,再多說也是浪費口水。

  “這銀子是你收的?”

  “不是。”

  “誰收的?”

  “趙徹。”

  “哪個趙徹?”

  “昨天來的那個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