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4章

作者:画师0

  第二家是綢緞莊。掌櫃的正在給一匹綢子量尺,聽見腳步聲抬頭,臉上的笑容比周掌櫃還僵。

  趙徹先看了看牆上的掛料,又看了看櫃檯上的算盤,再看看門口的布架子,就是不看掌櫃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那句話從嗓子眼裏擠了出來。

  “每個月五兩銀子,按月交,出了事有人管。”

  綢緞莊掌櫃愣了一下,但沒多問,轉身去取銀子。趙徹接過銀子的時候,手指頭碰了一下掌櫃的手,兩個人都飛快地縮了回去。

  第三家是糧鋪。趙徹把“每個月五兩銀子”說成了“五兩,按月”。掌櫃的沒聽清,問了一句“世子說什麼”,趙徹深吸一口氣,重新說了一遍,說完耳根又紅了。

  第四家是香燭鋪。趙徹說:“五兩,按月。”

  第五家是首飾鋪。他直接說:“五兩。”

  第六家是布莊。第七家是鞋帽鋪。第八家是文房鋪。第九家是糕點鋪。一家接一家,趙徹的話越來越短,臉越來越紅,步子越來越快。

  他把銀子往賈琮手裏一塞就往外走,一眼都不多看。

  薛蟠在後頭拿胳膊肘捅了捅賈琮,壓低聲音說:“三爺,世子臉紅了。”

  “嗯。”

  “世子也會臉紅?”

  “嗯。”

  收到第十二家當鋪的時候,當鋪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陳。他大概是最快反應過來的人,趙徹話還沒說完,他就把五兩銀子碼在櫃檯上了,還多問了一句:“世子,是不是有人在爲難您?您只管說,小人去王府報信。”

  “沒有。”趙徹把銀子拿過來,“我好得很。”

  收到第十五家的時候,對面街上已經有其他鋪子的掌櫃站在門口張望了。

  消息傳得比他們走得快,有兩個掌櫃遠遠看見趙徹走過來,就提前把銀子準備好了,用紅紙包着,雙手奉上。

  趙徹接過銀子,轉頭就走。他現在覺得自己的臉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他十三歲了,從小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如果有人拿鏡子照他,鏡子裏大概是一顆煮熟的雞蛋。

  收到第十八家的時候,趙徹站在街邊,看着忠順街上剩下的鋪子門臉,忽然覺得這條街比平時長了好幾倍。

  “還有多少家。”他問。

  “還有二十來家。”薛蟠說。

  趙徹閉了一下眼睛。腦海裏浮現母妃對寒瓜的誇讚。

  “下一家。”他說。

  收到第二十三家的時候,趙徹從鋪子裏出來,正要往下一家走,忽然聽見街面上傳來一陣嘈雜。

  忠順街的街面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羣人。

  不是普通的路人,是圍成了一個圈的閒漢和小販,裏三層外三層地把街心堵了大半。

  圈子裏頭傳出一種低沉的、不像是人嘴裏能發出來的悶吼,又沉又悶,像是在敲一面破鼓。緊接着是一陣鎖鏈嘩啦啦拖過青石板的聲音,又沉又刺耳。

  趙徹停下腳步,往人羣那邊看了一眼。他個頭不算矮,但圍觀的閒漢把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只隱約看見圈子裏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動,比蹲着的人還高出一截。他轉頭看了看高個子,高個子把脖子往前探了探,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那什麼玩意兒。”趙徹問。

  賈琮往人羣那邊看了一眼。

  圈子正中間,兩個崑崙奴各持一根鐵鏈,鐵鏈的末端鎖着一頭銀背大猩猩。那猩猩蹲坐在青石板路面上,比在場最高的人還高出大半個身子,脊背上的銀毛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層鐵灰色的光澤。

  它的前肢擱在膝上,指節粗得像搗米的石臼,指甲在石板上輕輕一刮就是一道白印。

  賈琮收回目光,說:“銀背大猩猩。”

  “什麼?”

  趙徹和薛蟠同時轉頭看他。賈琮沒再說第二遍,抬腳往人羣那邊走過去了。

  趙徹看了看手裏還沒捂熱的銀子,又看了看賈琮的背影,把銀子往薛蟠袍子裏一丟,跟了上去。

第17章 崑崙奴

  那兩個崑崙奴站在圈子正中間,各持一根鐵鏈,鐵鏈末端鎖着那頭銀背大猩猩。

  兩人皮膚黑得像鍋底,嘴脣厚厚的,卷頭髮,個子不矮,穿着一身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舊袍子,袍子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其中一個正在賣力地吆喝,一口字正腔圓的大周官話。

  “諸位父老鄉親,這是海外來的祥瑞,名叫大力靈獸!力大無窮,能徒手撕虎豹!今日有緣路過貴寶地,願將此獸讓與有緣人,只需紋銀三百兩!”

  薛蟠一聽,眼珠子瞪圓了。

  “三百兩?你怎麼不去搶?”

  那崑崙奴見有人搭腔,更來勁了,走到薛蟠面前比劃。

  “這位胖公子,話不能這麼說。三百兩買一頭大力靈獸,血賺!你想想,牽出去遛一圈,整條街的人都得給你讓路!比養十條狼狗都威風!”

  “三百兩我能買一院子狼狗!”

  “狼狗能跟大力靈獸比嗎?”崑崙奴拍着胸脯,“你看它這體格,這皮毛,這牙口!我跟你說,也就是我們兄弟倆急着趕路,不然少了五百兩絕對不賣!”

  趙徹站在人羣前排,抱着胳膊,看了那猩猩好一會兒,又看了看那兩個崑崙奴腰間別着的刀,沒說話。

  賈琮沒理崑崙奴的吆喝,只是看着那隻大猩猩。大猩猩也看着他,又往後退了半步,縮了縮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有些發怵。

  薛蟠注意到了,笑了。

  “三爺,這東西怕你。”

  賈琮走到兩個崑崙奴面前。

  “這猩猩我想要,但銀子我又不想給,該怎麼辦?”

  兩個崑崙奴對視了一眼,先前說話的那個皺了皺眉。

  “小公子,您這是要搶?”

  “對。”

  那崑崙奴臉色沉下來,往前走了一步。

  “小公子,我們兄弟倆雖然人在異鄉,但也不是好欺負的。這猩猩是我們從海外費盡千辛萬苦邅淼模獯M就花了好幾十兩。您要是真心想要,價錢可以商量,但白拿……”

  話沒說完,賈琮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那崑崙奴整個人橫着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趴在那兒不動了。

  另一個崑崙奴還沒反應過來,賈琮反手又是一巴掌,那崑崙奴也飛了出去,撞在路邊一個攤子的木柱上,捂着腮幫子直哼哼。

  趙徹靜靜的看着,此前見識過賈琮的力氣有多大,所以對他能一巴掌扇飛崑崙奴並不驚訝。

  薛蟠從旁邊竄上來,趁那摔在地上的崑崙奴還沒爬起來,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讓你賣三百兩!讓你賣三百兩!”

  踹了好幾腳,回頭衝賈琮樂。

  “三爺,這玩意真不抗揍。”

  圍觀的人羣已經散了大半,遠遠站着看,沒人敢靠近。

  被打的崑崙奴趴在地上,捂着臉,眼睛裏全是恐懼。

  “你們……你們憑什麼打人?”

  賈琮看着他。

  “憑你們沒有戶籍,打死你們都沒人管。”

  那崑崙奴張了張嘴,臉色一下子變了。另一個崑崙奴也爬起來了,兩個人對視一眼,眼裏全是恐懼。

  他們知道賈琮說的是真的。在大周,崑崙奴沒有戶籍,死了就跟死一條狗一樣,沒人會查,沒人會問。

  賈琮蹲下來,看着他們。

  “你們兩個,大周話說得這麼好,來了不少年了吧?”

  兩個崑崙奴不敢說話。

  “來了這麼多年,還在街上賣猴兒,混得不行啊。”

  兩個崑崙奴低着頭,一聲不吭。

  賈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了一句:“沒趕上好時候。”

  趙徹在旁邊問:“什麼好時候?”

  “崑崙奴可比肩王侯,人前顯貴的時候。”

  趙徹愣道:“這怎麼可能,歷朝歷代崑崙奴都如豬狗一樣……”

  賈琮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朝猩猩走去。

  趙徹站在原地,微微皺眉。他覺得賈琮方纔那句話裏藏着什麼東西,但說不上來。

  他想不通,但看賈琮那意思,也沒打算跟他解釋。

  賈琮走到那隻大猩猩面前。大猩猩縮着脖子,往後退了半步,兩隻前爪不自覺地摳着地面。

  賈琮伸出手,拍了拍它的腦袋。那猩猩的腦殼有臉盆大,賈琮的手拍上去,輕飄飄的,像在拍一條趴在門口曬太陽的老黃狗。

  “跟我走吧。”

  大猩猩看着他,沒動。

  賈琮又說了一句:“不然撕了你。”

  大猩猩站了起來。

  它比賈琮高出不少,四條腿着地的時候不顯,這一站起來,旁邊的人又往後退了幾步。

  但它低着頭,彎着腰,老老實實跟在賈琮身後,像一條被馴服的大狗,只是這條大狗有點過於大了。

  薛蟠看着這一幕,樂了。

  “三爺,這東西還挺有靈性。你罵它一句它就聽話了,比我家以前養的那條黃狗還乖。”

  大猩猩回頭看了薛蟠一眼,鼻孔裏噴了口氣。薛蟠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三爺,它是不是能聽懂人話?”

  “不知道。”

  “那它瞪我幹什麼?”

  “你話多。”

  薛蟠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了,又把目光瞄向兩個崑崙奴。

  “這兩玩意咋辦。”

  “弄死吧。”

  趙徹開口,賈琮那句比肩王侯讓他很不舒服。

  高個子爲難地看了看手裏的瓜,想放下拿刀又覺得不太方便。

  倒是賈琮補了一句。

  “賣去牙行,銀子回頭交給我。”

  趙徹笑着搖頭。

  賈琮這死要銀子的性格真是讓人無奈得很。不過這樣也好,牙行對這種苦力倒是喜歡得緊。

  趙徹對家丁吩咐了一句,高個子把兩顆瓜往薛蟠懷裏一塞,走到街邊的香燭鋪門口,跟掌櫃的說了幾句話。

  不多時,兩個夥計從鋪子裏出來,拖着那倆崑崙奴往牙行方向去了。

  賈琮轉頭看了趙徹一眼。

  “走了,還有幾家沒收。”

  趙徹的表情在臉上頓了一下。

  他剛纔看打架的時候完全忘了這回事。

  薛蟠在後頭抱着瓜,幸災樂禍地探出半個腦袋:“世子,還有二十來家呢。”

  趙徹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第18章 看鳳姐

  忠順街上,趙徹從最後一家鋪子裏走出來,把銀子往賈琮手裏一塞,整個人往牆上一靠,發出一聲劫後餘生般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