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賈琮,開局收保護費 第10章

作者:画师0

  王子騰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賈琮,問了一句:“那杆槍是你祖父的?”

  賈琮點了點頭。

  王子騰又看了看那杆丈二大槍,然後對賈赦說:“今日之事,我來壓。”

  賈赦眼睛一亮,正要道謝,王子騰又道:“還有令郎,往後行事還望多加約束。”

  賈赦轉頭瞪了賈琮一眼:“聽見沒有?往後行事要約束點!”

  賈琮說:“我行事很有原則。”

  賈赦抬手又要擰他耳朵,被王子騰攔住了。

  賈赦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對賈琮道:“現在,立刻,馬上,扛着你那根槍滾回府去。老子回去再跟你算賬。”

  賈琮把槍往肩上一擱,抬腳往轅門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頭看向武官那邊。

  “馬把總還沒賠銀子。”

  武官忙道:“已派人去傳了。”

  賈琮又看向王子騰道:“萬花樓是我罩的。”

  王子騰看了他一眼,說:“知道了。”

  賈琮這才扛着槍往轅門外走。

  薛蟠看了看滿地的斷矛裂盾,又看了看賈琮扛槍的背影,嚥了口唾沫,趕緊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一高一矮,扛着一杆比他們整個人還長兩倍的槍,沿着金城坊的街面往回走。

  校場上,賈赦看着那個扛槍的背影消失在轅門口,轉頭朝王子騰訕訕笑道:“子騰兄,那你先忙着,回頭我請你喝酒。”

  王子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賈赦也不等他答話,轉身上了馬,兩腿一夾馬肚子,一溜煙跑了。

第12章 祠堂

  賈琮扛着那杆丈二大槍,沿着金城坊的街面往回走。

  槍尖上還沾着京營校場的黃土,槍尾的朱纓隨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

  薛蟠跟在旁邊,大紅迮鄣南乱o掖在腰帶裏,扇子別在脖子後頭,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生怕後頭有追兵。

  “三爺,”薛蟠終於忍不住開口,唾沫星子飛了一路,“你是不知道,我先跑回榮國府找大老爺,門房說大老爺還在睡覺。我說火燒眉毛了你還睡什麼覺,他說大老爺睡覺的時候誰敢吵醒誰挨板子。”

  賈琮沒回頭。

  “後來我找了賴大,那老東西跟我打馬虎眼,說大老爺昨晚喫多了酒,這會兒就是打雷也醒不了。我說我給銀子,他說這不是銀子的事。我說十兩。他馬上就說薛大爺你稍等,我給你通傳。”

  薛蟠伸出十根手指頭在賈琮背後晃了晃:“十兩!就通傳一下,居然黑薛爺十兩銀子!”

  “然後大老爺起來了,我還沒說完他就從牀上蹦起來了,鞋都沒穿好就往祠堂跑。我跟着跑過去,他一看槍沒了,臉都綠了。我說三爺扛着槍去京營了,他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薛蟠換了口氣,又說道:“從榮國府出來我又跑去找我舅舅。我舅舅在衙門裏,門口的人不認識我,把我攔在外頭。我說我是你們節度使的外甥,他打量我一眼,說每天來認親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我說我是皇商薛家,他這才進去通報。我見了我舅舅把事一說,他說我在瞎說,薛爺上去就把他大腿抱住了,整個人掛在他腿上不撒手。他往前走一步,薛爺就在地上被拖一步,靴子底在青磚地上蹭得吱吱響。我說舅舅你要是不去,去年年禮送的那尊三千兩的玉觀音我可抱回去了。他看着我,那眼神說不上是想揍我還是想誇我。”

  薛蟠說到這兒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三爺,你下回能不能別玩這麼大?薛爺不是怕死,就是怕你玩脫了,以後沒人帶我玩。”

  賈琮的腳步頓了頓。

  薛蟠以爲他要說什麼。

  賈琮回過頭來:“王熙鳳長得好不好看?”

  薛蟠腳底下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個跟頭。

  他穩住身子,看着賈琮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腦子轉了整整三圈才組織起語言:“三爺,我剛纔說了那麼多,你就想問這個?”

  “嗯。”

  薛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看。”

  賈琮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薛蟠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無奈的跟上去了。

  榮國府的大門敞着。

  門房遠遠看見那杆丈二大槍從街口晃過來,蹭地從臺階上彈起來,轉身往裏跑。

  賈琮扛着槍進了門,穿過穿堂。

  槍尖朝下拖在地上,在青石板路上磕出一路火星子,叮叮噹噹一路響到儀門。

  薛蟠在儀門停了腳。

  祠堂不是他該進的地方,他也不想進去觸黴頭。

  “三爺,我先回梨香院了。”

  賈琮哦了一聲。

  薛蟠拐上西邊的遊廊,走了。

  穿過儀門,喧囂聲忽然遠去了。

  榮國府的內院在暮色裏安安靜靜,廊下的燈贿�沒點,青石板路面上映着天邊最後一抹灰藍色的光。

  賈琮拖着槍往前走,叮噹,叮噹,聲響在空蕩蕩的遊廊裏一聲一聲地迴盪。

  遠處祠堂院子的方向隱隱傳來人聲和燈火,像另一個世界。

  ……

  趙嬤嬤從下午就有些坐不住。

  賈琮扛着槍出去的事她是從門房那裏聽說的,當時她心裏就懸了一塊石頭。

  只是她沒聲張,照常掃地、洗衣裳、收拾院子,只是一遍一遍地往院門口看,耳朵一直豎着。

  等到她聽見了槍尖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她站起來,走出去,看見賈琮拖着槍從遊廊那頭走過來,身上那件青布褂子破得跟布片似的,風一吹碎布條晃晃悠悠地飄。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又沒喊出來,只站在廊下看着他從面前走過去,槍尖一路磕着火星子,叮叮噹噹往祠堂方向去了。

  她看着他走遠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又回裏頭去了。

  祠堂門口站了一大羣人。

  賈母拄着柺杖站在正中間,左邊站着賈政和王夫人,右邊站着邢夫人。

  賈寶玉正纏在賈母身邊,扯着她的袖子不知在說什麼,賈母疼愛地拍了拍他的手,把他往身後攏了攏。

  賈赦站在最邊上,看見賈琮拖着槍過來,嘴角抽了一下,隨即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切換成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賈母看見那杆槍被賈琮當燒火棍一樣在地上拖,槍尖一路磕着青石板,火星子濺了一路。

  氣的手裏的柺杖差點脫了手,身旁的丫鬟趕緊扶住她,給她順心口。

  待順了氣,她握着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你這孽障,這樣糟蹋先公遺物,還不給老身跪下!”

  賈赦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下去了。

  賈母扭頭罵道:“沒說你!”

  賈赦又站起來,拍拍膝頭上的灰,轉頭朝賈琮瞪眼:“聽見沒有!說你呢!”

  賈琮把槍丟下,站得筆直,半點要跪的意思都沒有。

  賈政面色鐵青,往前邁了一步,厲聲喝道:“孽障!偷盜先公遺物,你眼中還有沒有祖宗!還不給我跪下!”

  “不跪。”

  賈政指着賈琮的手指頭直哆嗦:“你!你!好個不跪!我賈家詩禮簪纓之族,鐘鳴鼎食之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東西來!”

  “你管不着。”

  賈政氣的臉黑,轉向賈赦說道:“大哥!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這般德行,將來必是禍害!”

  賈赦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點名,連忙收了臉上的幸災樂禍,換上一副沉痛的表情:“老二說得對。這逆子,太不像話了。”

  王夫人站在賈政身後,一直垂着眼沒開口。

  直到這時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賈琮身上掃了一遍,淡淡地說道:“到底是沒娘養的孩子,沒人教他規矩。老太太罵他,他反倒更來勁了。依我看,就該好好罰一罰。”

  賈琮看了她一眼,從袖子裏摸出一顆棗子,塞進嘴裏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脆響,在這肅靜的祠堂院子裏分外清脆。

  他腳尖一抬,往槍桿底下輕輕一踢。

  那杆丈二大槍從地上彈起來,橫着朝祠堂門口那圈人飛了過去。

  賈政下意識伸手去接,王夫人和邢夫人也本能地伸手,賈寶玉從賈母身後撲出來想幫忙,幾個人手忙腳亂地託着那杆槍,東倒西歪地擠成一團。

  賈琮扭頭就走。

  賈母氣得把柺杖往地上連連頓了好幾下,轉頭瞪着賈赦罵道:“看你教出來的孽障!目無尊長,毫無教養,純純一副混世魔王的做派!”

  賈赦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垂着手一聲不吭。

  賈寶玉湊到賈母身邊,乖巧地替她撫着後背順氣。

  賈母緩過一口氣,拉着賈寶玉的手拍了拍,語氣軟下來:“還是我的寶玉懂事。”

  她瞥了一眼賈琮離開的方向,聲音又冷下來,“到底是庶出,養在誰院裏就隨了誰的根,沒規矩的東西。”

  賈赦在旁邊聽着,嘴角抽了抽,把頭低得更深了些,仍舊不吭聲。

  賈母轉頭看着還擠在一起託着槍的那幾個人,吩咐賈政道:“還抱着做什麼,拿去祠堂裏供好。”

  賈政連忙應了,叫來兩個下人,一道把槍抬進祠堂,重新供上。

  賈母又轉頭看向王夫人,補了一句:“往後他的體己銀子,先停了,得讓這孽障喫點苦頭。”

  王夫人垂眼應了一聲是。

  賈母不再多說,扶着賈寶玉的手,轉身走了。

  院子裏的人陸續散了。

  賈政領着人把槍抬進祠堂重新供好,王夫人和邢夫人跟在後面。

  賈赦一個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抬腳就往東跨院走。

  賈琮坐在炕上,手裏捏着半顆棗子,看見賈赦進來,眼皮都沒抬。

  賈赦拽了把椅子坐下,也不寒暄,開口就道:“老太太把你的體己銀子停了。”

  “哦。”

  “哦個屁。你爹我替你捱了罵,你就一個哦?”賈赦說着說着嗓門就高了上去,隨即又自己壓了下來,擺了擺手,“反正你小子也不缺那幾兩銀子,這事就這麼着吧,不許再去鬧事。”

  賈琮嚼着棗子,沒說話。

  賈赦話鋒一轉,忽然問起:“萬花樓那邊,你一個月收多少銀子?”

  “二十兩。”

  賈赦的眼珠子瞪圓了。

  他又問了一遍:“多少?”

  “二十兩。”

  賈赦倒吸一口涼氣,覺得心口疼。

  “二十兩!”他猛地一拍炕桌,“你一個月就收二十兩?”

  “嗯。”

  “太少了!”賈赦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你爲了這二十兩去挑京營?你知不知道京營是什麼地方?你爹我到現在腿肚子還在抖。就爲了二十兩,你把天捅了個窟窿。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不虧。”

  “虧大發了!”賈赦又拍了一下桌子,“明天你去找那個老鴇子,把保護費提一提。”

  “提多少?”

  賈赦眼珠子轉了轉:“翻一倍,四十兩,算了,還是湊個整數,以後每個月收它五十兩。”

  賈琮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