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嗚……
響箭發出尖叫,尖叫聲悽悽慘慘,透着焦急。
然而這種東西是要提前定好的。
否則你發一枚響箭,誰知道是什麼意思呢?
距離張華驀他們最近的徐生孝等人,聚集在濟州牧的北門。
徐生孝倒是看見了響箭,也聽見了響箭,但他不明其意。
還是有手下提醒說:“張市長尚在租界,會不會是……”
這就是張華驀在駐濟州島黑旗軍中邀買人心的好處。
徐生孝無所謂,但這些人卻關心起張華驀來。
徐生孝聽了,猶豫了一下。
他一想,如今官人就在島上,如果張華驀出了事,他也要擔責。
他立刻說:“你帶幾個人去看看。”
“是。”
大概十幾個黑旗軍士兵帶着武器朝租界跑去。
租界內,張華驀也不能一直躲着。
她讓公關廠的工作人員拖着殘腿,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她則時不時地探頭射出一支箭。
張華驀的臂力並不強,耐力也不是很足。
射了七支箭後,手臂就已經痠麻。
張華驀回頭一看,那公關廠的工作人員才跑出了不過不足三十米,距離租界的南門還有一段距離。
張華驀收了弓,快速後撤,同時拔出了戰刀。
她已經射不動箭了。
女人和男人的力量相差太懸殊了,她的弓也是軟弓,威力有限。
她要留着餘力用戰刀和敵人拼命。
連繼振也進入了租界。
他一邊跑一邊在後面嚷着:“往前衝,逢人便殺。若是女子,則擒住。”
因爲連繼振知道,租界的市長是一個女人。
所以不管是什麼女人,全部抓住再說,說不定能要挾住敵人。
連繼振罵罵咧咧:“陳輝與張進這兩個孫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連繼振以爲他已經很賣力地執行陳輝的計策,但還是落到這般境地。
這就是陳輝的鍋,別人背不得,全怪陳輝。
而張進對陳輝馬首是瞻,他也有責任。
此時,黑旗軍已經進入租界。
剛進來便看到了氣勢洶洶從北而來的連繼振的人馬,他們大喫一驚:“敵襲!”
砰砰砰……
一輪火銃過後,打死了四人。
敵兵腳步爲之一頓,他們朝後望去,後面是連繼振。
這時候應該繼續衝還是往後撤呢?
連繼振自然也看到了倒地斃命的己方人馬。
只是他腳步反而加快,揮舞着戰刀:“殺!”
見連繼振如此,其餘人也不怕了。
有的拿弓拿弩,也有的拿鳥銃,紛紛朝黑旗軍這邊射擊。
黑旗軍反應很快,立馬找掩體。
但還是有一人被弩箭射中,被同伴拖到了掩體後面。
他們迅速換彈,從掩體探出頭繼續射擊,砰砰砰……
但這並不能抵擋敵人的腳步,他們繼續來。
張華驀在不遠處喊:“來兩個人,幫我把他抬走。”
有兩個黑旗軍士兵朝那邊跑去,一左一右架住公關廠受傷人員,飛奔而走。
張華驀終於鬆一口氣,跟着一起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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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有三個傷員,這嚴重地拖累了他們速度。
張華驀頭腦很清醒,臨危不亂。
她對一個黑旗軍說:“你去告知徐營長。”
“是。”
其實徐生孝已經聽到了銃聲。
沒等着他有所動作,便看見跑過來的黑旗軍士卒。
於是徐生孝決定等等。
那人到了,向徐生孝彙報情況。
徐生孝回頭看了看濟州牧城門,一咬牙:“隨我來。”
另外幾個門的士兵,他沒有調動,只是北門的士兵被他帶走,去抵禦北邊來犯的敵人。
連瘋子作戰勇猛,悍不畏死。
首先,連繼振自己不怕死,衝鋒陷陣不在話下。
即便是一羣羊被一頭猛虎帶着,也能變成一羣狼,更何況本就是窮兇極惡的慣海之徒。
徐生孝帶人遠遠地放槍,但是看到了己方人馬後,必須避着點,擔心誤傷自己人。
這樣卻給了連繼振機會,他們窮追猛打,緊隨不捨,如附骨之蛆。
徐生孝連忙喊道:“分爲兩列,線列梯形,自由射擊。分爲兩列,分佈兩翼。”
這樣就不會被自己人遮擋射界。
張華驀也發現了,他們竟然成了累贅。
她回頭看了看,敵人更近了,還有人朝他們這裏放箭。
一隻弩箭貼着張華驀的肋骨從後面劃過,她的衣衫當即被鮮血濡溼。
張華驀的臉龐扭曲了一下,但她腳步沒停,也沒有慘叫,繼續跑。
連繼振他們終於被徐生孝所部的撅把子彈幕給擋住。
連繼振也沒閒着,對黑旗軍予以還擊,砰砰砰……
有人對徐生孝說:“營長,他們的火銃打得很快。”
徐生孝也發現了。
正常而言,鳥銃換彈是很麻煩的,可鄭芝龍人馬的鳥銃似乎比正常鳥銃要快不少。
徐生孝夾在濟州牧邑城與租界之間。
而背後城牆上也有敵人朝下面開銃放箭,那是張進的人馬。
張進一早就吩咐人上城頭去瞭望。
擔心黑旗軍進城他們卻沒有發現,被打個措手不及。
可一看己方竟然來了援軍,他們頓時來了精神。
於是更多人朝北城城頭上匯聚,朝下用火力壓制徐生孝。
徐生孝的人立刻又多了幾個死傷。
徐生孝回頭看看,再看看前面,發現竟然被夾擊了。
遠處的連繼振也發現了:“是咱們的人,殺過去!”
連繼振又從租界裏面跳出來,繼續帶頭衝鋒。
腥艘宦牐哺盘鰜硇n鋒。
徐生孝頭皮發麻。
他不可能兩面對敵,而且此處沒有掩體。
徐生孝當機立斷:“隨我來!”
他要往西側去,想要與西門的兵匯合。
此時,傷兵和公關廠人員一起說:“放下咱們,大夥先跑,否則大家一起死。”
徐生孝畢竟是營長,戰場上作戰,哪裏能顧及到那麼多?
徐生孝同意先放下他們。
對徐生孝而言,戰場上勝負爲先,單兵的生死要放在後頭。
否則不用打仗了,大夥一起上戰場救傷兵得了。
這個時候,有一艘朝鮮來的船正在靠近租界的碼頭。
這是幾艘龜船。
龜船的船頭上站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朝鮮的同副承旨姜碩期。
姜碩期遙遙地看到了鎮海號,但鎮海號並未朝他發起進攻。
他也看到了租界港口卸啻b、戰船,他也不知道那是誰的船。
反正他們是不會發起進攻的。
姜碩期聽到了密集的火銃聲,他不明所以。
想了想還是命令手下緩緩靠岸。
姜碩期上了岸,朝租界走去。
他左右打量租界,自言自語道:“這便是租界?”
姜碩期第一次看見租界,這種港口他還是第一次見。
許多設施他都不知道幹什麼用的,但他不明覺厲。
另外就是租界內的建築,有許多兩三層的小樓,建得極爲工整。
這東西一旦建成,恐怕便不是三兩年能走的,否則豈不是白建了?
姜碩期心中一凜,覺得這趙彰魇诌^分。
竟然有着在此處長居久住的打算,莫非這是圖植卉墸�
進了租界,姜碩期發現沒人。
有許多未曾完工的工地,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已經顧不得打量租界了。
他看到了許多屍體,看到了血流成河。
姜碩期和他帶來的兵立刻緊張起來。
鏜啷,鏜啷。
腥思娂姵槌霰鳎腥巳〕鲽B銃,有人拿着劍,拿着弓箭。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姜碩期帶着人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