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然而,尼澄放眼望去,心涼了半截。
我焯!
百姓竟然對他指指點點,低聲議論,眼神斜着瞟他。
尼澄:“……”
當真是不知好歹麼?
尼澄無力的笑了笑:“呵呵,本縣車書旁午,實未有時間再此說些無用之語。諸位願意說,便在此繼續好了。”
說罷,他轉身回縣衙。
“你站住!”
“今日將話說個明白。”
“是極是極,你須得給個交代。”
“交代?”尼澄豁然轉身,喝道:“好啊,爾等便去汶上,去琴島市去討個交代吧。爾等皆爲大賢,定能說服陳良錚,說服趙彰鳎f服那黑旗軍。去吧。”
說罷,他轉身回衙,吩咐皁吏將縣衙大門緊閉。
一干人面面相覷。
真讓他們去找趙彰鞯幕逇猓麄兏尹N?
趙彰鳜F在依法辦事,照章辦事。
但以前呢?
以前趙彰骶透夜辉谑芯畮Пn鋒殺人。
整頓五行八作,便能死好些人。
孔胤峯的眼睛,說抽瞎就給抽瞎。
愛哪告哪告去。
那時候都不好使。
現在行?
萬一趙彰饕耍环智嗉t皁白的殺一通,腦袋可是隻有一個。
而人羣中,有幾個人悄悄散去。
尼澄也派人去了一趟汶上,將此事告知陳良錚。
其實,陳良錚在尼澄派人來通知之前,就知曉了全部。
陳良錚看着公關廠帶來的消息,嘴角一扯:“是衍聖公鼓動的?”
公關廠的工作人員點頭:“正是。”
陳良錚點頭:“衍聖公這是老糊塗了,人一旦老到了辦糊塗事,就離死不遠了。”
第615章 關鶴罵街
滋陽的事情還沒完。
在此之前,趙彰髡{文登典吏關鶴前去接管滋陽,而尼澄則調任東平。
這件事一直沒有實行。
正當這個關口,關鶴卻到了滋陽縣。
關鶴來這麼晚是有原因的,他得了張榕的授意,去了一些地方,算是深造學習。
尼澄好心對關鶴說:“此非常時期,暗流有動,或可暫緩調任。”
關鶴還以爲他戀棧不去:“尼知縣是否遇到了難處?不妨說說看,關某能否幫上忙?”
關鶴也是很油滑的,沒有得罪人。
尼澄也知道關鶴誤會了,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說完之後,尼澄告訴關鶴:“他們口口聲聲說動搖國本,動搖根基。實際是動搖了他們家族的根基。”
關鶴不但沒有知難而退,反而眼睛一亮:“尼知縣且放心,既官人調我來此,此些事便是關某之事。”
沒有困難怎麼能彰顯能力呢?
關鶴想的很明白。
在這開拓之際,絕不能做一個守成之官。
尼澄一愣!
當官不是要當甩手掌櫃,要推卸責任嗎?
怎麼到了此人這裏,卻反其道行之?
其實這是因爲尼澄加入趙成明體系時間太短了,有些事他還不瞭解。
在趙彰鬟@裏,並非無事即太平。
必須有作爲纔行。
而且趙彰鳡懥朔纻湔螤�尾工程。
他還故意做了一個決定——前人栽樹後人澆水,同樣算作政績。
儘量減少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情況。
這三把火會把前人的政治基礎燒燬,甚至燒個乾乾淨淨。
尼澄認真地打量關鶴,發現他真的是感興趣,而非是客氣。
這讓尼澄鬆了口氣。
他在滋陽縣做了許久知縣,他還創建了許多文社,和這些讀書人和縉紳關係非湣�
如果真的翻臉,他還有些下不去手。
正好關鶴願意接過這攤爛攤子。
當即,尼澄就和關鶴交接了一下。
第二天,尼澄就動身去東平了。
出發的時候,門口照樣堵着一羣人。
“尼澄,你要去何處?”
“躲?你往哪躲?”
“今日必須把話給說清楚。”
這時候關鶴帶着衙役還有巡警出來。
巡警掏出了警棍,虎視眈眈。
關鶴負手道:“尼知縣即日起解任滋陽知縣,前赴東平上任東平知州!”
“什麼?”
“新任滋陽知縣誰?”
關鶴笑了笑:“我便是新任知縣關鶴。”
腥耍骸啊�
周圍的百姓聽到,尼澄竟然被調走了?
昨天百姓還對尼澄指指點點。
今天卻忽然有些無措。
“尼知縣,請不要走。”
“尼知縣留步!”
“咱們滋陽少不得尼知縣。”
“尼知縣離開,誰護得我等免受王公貴胄欺壓?”
以前的皇親貴胄,是很霸道的。
尼澄來了之後好了許多。
這時候百姓忽然想起了尼澄的好了。
而不是昨天那樣,跟那些讀書人和縉紳一起指指點點。
尼澄當了這麼些年的官,卻沒有搞懂百姓的心思。
此時更迷惑了。
爲什麼昨天指指點點,今天又開口挽留?
一個個熱淚盈眶,乃至於泣不成聲?
他還以爲他這一走,百姓拍手稱快呢。
結果是:青帳聯延喧驛步,白頭俯傴到江濱。
他這邊走,百姓在後面跟。
其實尼澄這些年也做了不少實事。
他喜歡文事,建了不少文社。
修橋補路之事也沒少幹。
爲底層百姓也做了不少事。
但兩相比較,這些縉紳文人、士林的縉紳文人,一個個對他橫眉冷目。
最終反而是底層百姓夾道相送,依依不捨。
這一刻,尼澄十分感性。
正好他喝了點酒。
他感覺時間突然變慢。
1分鐘變成了好幾分鐘。
這種變慢並非是理性的變慢,而是感性的變慢。也就是說,腦袋裏面只有感性。
或許就是有些很多人喜歡喝酒的原因。
尼澄抹了抹眼淚。
正當他感性呢,有人抓住了他衣袖。
原來是張教。
張教本來想要不客氣的,可看了看百姓的反應,他語氣轉變:“尼知縣,你這一走倒是兩袖清風,可我滋陽百姓縉紳如何?”
一句話把尼澄從感性拉回了知性。
尼澄忽然明白,百姓不捨得他走,是因爲他給百姓帶來了好處。
昨日百姓對他指指點點,可今天他一走,百姓就反應過味來。
而這些縉紳和讀書人卻始終站立在對立面。
無論他走不走,這些人的利益都被損害了。
這麼一想,他意興闌珊。
這張教往日跟他好的像親兄弟一般。
飲酒作詩不在話下。
大家一起探討學問,和和睦睦的。
現在卻形同仇寇。
尼澄忽然哈哈大笑了一聲:“百姓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至於諸位,若是肯用心,若是順應時勢,家道中興亦不在話下。若是逆勢而行,呵呵。”
他冷笑三聲,甩開了張教的手。
張教面色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