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死則死矣,不能繼續受辱。
他覺得恥辱!
如果說瓜爾佳·圖賴驚愕,那麼馬化豹就是震驚了,幾乎驚掉了下巴。
我焯!
誰這麼牛逼?把清軍嚇成這副卵樣?
竟然追在清軍後屁股打?
將他們嚇得甚至不敢反抗,直接跪地投降?
馬化豹先是震驚,但馬上反應過來:“糟了!”
手下看着對岸不可一世的那三十餘騎,和那些投降的清兵同樣瞠目結舌。
聞言下意識問:“將軍,如何糟了?”
“咱們未曾與清軍交戰,蓋因勤王諸軍皆是如此。咱大明援軍環合,卻未建寸功。”馬化豹苦笑,指着對岸:“可你們看……”
人家能把清軍嚇成這樣,肯定是沒少殺人。
甚至還俘虜了活口!
這一對比,豈不是很糟糕?
手下眼睛一轉:“將軍且看對岸,難民不知凡幾,莫不如……”
殺良冒功!
馬化豹一咬牙:“便如此辦!”
第76章 兗州戰報
等清軍北撤後,馬化豹帶人渡河。
他們不敢在北邊動手,一來清軍沒走遠,二來北邊的難民該回去的已經回去了,回不去的都被清軍趕牛羊一樣驅趕向北而去。
他們來到汶河南岸,行了十里左右,馬化豹指着周圍:“便是此處!”
因爲這裏人氣還挺足的,說不定能弄幾十顆人頭,颳去了頭皮僞造成清軍拿回去交差。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出現一隊人馬。
正是此前那隊鄉兵。
馬化豹皺眉:“某乃劉總兵麾下副將馬化豹,來者何人?”
趙彰鬟艘豢冢骸皠倓偰阍诒卑犊磻颍F在怎麼來南岸了?莫非想要殺良冒功?”
一說起劉澤清,趙彰骶鸵欢亲踊稹�
當初好懸被劉澤清抓去冒功。
馬化豹被說破了心事,有些羞惱:“大膽,爾等何方鄉兵?”
此時,密密麻麻的鄉兵銃手,一一出現在趙彰鞅翅帷�
張忠文一聲令下,銃手呈三排架槍,第一排跪姿,二排站立,三排等待。
後方是蓄勢待發的火炮。
趙彰鞔蝰R上前,冷冷道:“再問你一次,你可是要殺良冒功?”
說完,他從馬背一側槍套裏拔出了雙管銃。
他身後騎兵與銃手也舉起了火銃。
笑話,連清兵他們都不怕,又豈會怕了這些劉澤清手下兵痞?
馬化豹額頭立刻流下冷汗,胯下馬匹感受到騎士情緒也變得不安的挪步。
實在是對方人人披甲,甲冑精良,火銃在陽光下閃爍寒光。
臨戰不怯戰,反而躍躍欲試。
各個人高馬大,紅光滿面。
尤其是其中那個特別高大但年紀不大的漢子,居然連銃都沒拿,直接夾着騎槍,似乎隨時準備衝鋒陷陣。
趙彰饕娝耘f不答,便舉手先伸兩指,再握緊拳頭:“預備!”
騎兵散到側翼,形成兩隊,趙彰黜斣谌犠钋邦^。
大青馬四蹄刨地,低頭嘶了一聲。
趙彰骼旅嬲郑e起手臂,只要一聲令下,便要發起進攻。
馬化豹直接慫了:“撤!”
連清軍都要怕這夥人,他實在沒自信。
趙彰魅鲩_手掌,緩緩放下,身後人也緩緩放下銃口。
馬化豹等人回頭瞥見了,只覺得背後直冒涼氣。
然後跑的更快。
趙彰飨崎_目鏡,啐了一口:“焯尼瑪的,什麼東西!”
他或許沒勇氣慷慨就義,但至少不會殘害同胞充當功勞!
張忠文說:“官人,山東總兵劉澤清會不會挾私報復?”
趙彰髟缇涂吹搅算牒颖卑兜拿鬈姡m不知其番號,但稍加思考,便知道他們是從臨清來的。
那麼也只能是劉澤清了。
“汶上縣並非險地,四面漏風。可咱們既已打下根基,便不易挪動,與劉澤清早有會有摩擦。”趙彰鳟吘箍催^史書:“此人和王樸、左良玉等人是一丘之貉,都是兵伲鑱y擾俶,擄掠更甚倏芙ㄌ敚瑧疳嵋欢ㄊ且腥素撠煹模芸炀筒皇强偙恕!�
劉澤清,既沒勇氣,又沒能力,而且極端自私。
趙彰鞲静圾B他!
甚至有機會還得弄死這個禍害!
當地鄉民配合鄉兵弓手押送俘虜,他們聽說了劉澤清的兵差點就要來殺良冒功後,都驚出一身冷汗。
有鄉民給趙彰鞴蛳拢骸摆w老爺,救救俺們吧……”
趙彰鹘兴麄兤饋恚骸芭率颤N?今後劉澤清所部敢來襲擾,就去縣裏通知,來多少我殺多少!”
鄉民聽了十分感動,很快消息就傳開了。
趙彰鲗O思成說:“把這件事記錄下來。”
“這……”孫思成覺得這太得罪人了。
趙彰鼾b牙,森然一笑:“你怕他,還是怕我?”
孫思成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望着他的弓手,打了個寒戰後趕忙照辦。
不但做了記錄,還找當地鄉民等畫押作證!
當日鄉兵押解俘虜回汶上縣,百姓奔走相告:“趙老爺勝了,趙老爺抓了俘虜,建虜已渡汶河……”
後面連續三天,趙彰魃L括了清軍攜帶的牛馬五百餘頭。
他們渡河之前便被趙彰鞔蚺铝耍远珊訒r候沒來得及帶走。一部分被趙彰鳟攬隼U獲,剩下走散的也陸陸續續收攏。
這都是從各地搶掠而來的,趙彰鞫稼s在了汶上縣外面,自掏腰包以草料供養。
張忠文看着成羣的牲畜,不無心疼的說:“官人,這得多少銀子供養?”
趙彰鞔笥猩钜獾溃骸盎c銀子不要緊,這些牲畜是我將來對抗魯王府和衍聖府的本錢。”
湯國斌聽了頓時一驚。
但他到底忍住了,沒有出言反對。
官人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雖然他實在想不通用牲畜怎麼對抗魯王和孔家。
湯國斌和陳良錚暫代典吏,在趙彰鲹窝抡D縣城秩序,恢復經濟。
一月二十六,孫傳庭和督察大學士劉宇亮會師於京師之側的大城縣。
二月二,趙彰髅顺炊梗b進木桶裏擺在縣衙前,途徑百姓皆可抓一把,但只能抓,不能往兜裏揣,抓多少算多少。
於是縣衙前門庭若市。
五棱堡直接發放糖豆,同樣每人一把,抓完以後,鄉兵家屬就要各回各家了。
畢竟擠不下。
康莊驛恢復遞傳之責,重新營業。
一捆公文立刻被傳遞到兗州府。
知府宮繼蘭不但倖存下來,而且他還很高興。
畢竟他守住了兗州府城。
美中不足的是汶上被攻破了。
康莊驛不是被焚燒了麼?怎麼還能傳遞公文呢?
宮繼蘭打開一看,直拍大腿:“好個趙彰鳎 �
這可太秀了!
高興之餘,他召集文武一起看戰報。
通判裘兆澹鴤涫埋T元颺,衛指揮使張彭澤,滋陽縣知縣尼澄等都來了。
宮繼蘭將戰報給他們傳看。
馮元颺眼睛鋥亮:“好個钟录鎮涞内w彰鳎≡缧⿻r候便得知他賑濟流民,保一方太平,竟還是一員良將!”
他得意非常:你們看,我沒看錯人吧?就該提拔這小子練兵,準沒錯!
裘兆逯挥浀泌w彰鹘o他送過幾次禮,此時驚訝:“汶上竟有如此良將?”
張彭澤汗顏:“此子善守能攻,力疾就道,果然厲害!”
尼澄之前聽流民說趙彰鲹魸⑶遘姡菚䞍核�不信。
現在聽說趙彰魃踔磷搅朔敚瑓s是由不得他懷疑。
他卻覺得趙彰髂茏龅竭@些,絕非一日之功。
莫非他未雨綢繆,早就料到清軍南下?
有機會倒是要見見這人。
腥碎L吁短嘆,不吝溢美。
宮繼蘭鬍子一抖一抖的:“快,讓驛卒加急,將戰報送往京師!”
雖然清兵還沒撤離山東,但繞路總有辦法呈遞公文戰報。
這份戰報做的實在是漂亮,無可挑剔,甚至不怕檢驗。
一來證人多,二來有俘虜活口,三來首級都是真虜,想摻假都不可能。
二月初八,因爲清軍撤出了滄州、鹽山,這些地方重新被官兵佔領駐守。
督察大學士劉宇亮十分心虛,趕忙呈上奏報,告訴朱由檢:袑⒈軕鸩还ィ�
先告狀,或許能把自己摘出去。
他說的倒是沒錯。
這個時候,楊嗣昌正謩澇妨藙⒂盍恋穆殻槺阏堊嗵幩绖⒐忪瘛�
其實所有人都心虛,楊嗣昌也是。
結果呢,武清傳來捷報,劉宇亮彷彿漫漫長夜看見一絲光亮,想都沒想直接又寫了一封捷報傳至京師。
朱由檢和羣臣見了摸不着頭腦:你他媽剛彈劾諸將避戰,馬上又發捷報,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於是有大臣出列:“陛下,臣懷疑劉宇亮收受劉光祚賄賂,這才前後矛盾。”
大家深以爲然。
卻不知道,劉宇亮完全是因爲心虛才亂了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