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開封城上是有火炮的。
李自成隊伍還沒靠近,就被轟了一輪。
李自成部隊當即止步。
趙彰骺戳丝矗者@個進度,天黑之前,李自成也打不過來。
就算打過來,這裏有城樓五座,炮樓四座,窩鋪五十四座。
外面還有一丈寬的護城河。
想要打進來,相當費勁了。
趙彰髦溃幢銢]有他,李自成也打不進來。
他只是擔心出現意外變故。
趙彰髯哌M一座敵樓,親衛跟隨。
王府親衛問張武銳:“千戶,這……”
張武銳瞥了敵樓一眼:“守城便是。”
“是。”
好多人見了這一幕議論紛紛:“要開打了,此人卻進敵樓躲避。”
“怕是外強中乾。”
高名衡聽到大夥這麼說,鬍子抖了抖,很高興。
然而趙彰鬟M敵樓沒多久,提着兩個口袋出來。
他將袋子交給唐夢龍和唐耀祖哥倆:“拿去,給他們分食。”
王府親衛愕然發覺,袋子裏裝着糕點。
其實就是普通的香酥餅乾,水油皮和油酥分層工藝做的那種,咬一口酥脆掉渣。
“謝趙知州……”
杏H衛紛紛道謝。
早上起來匆忙,還沒喫飯。
這下能墊肚子了。
一人能分一塊。
郭綜合嘴裏叼着餅乾,說:“官人,你瞧那些百姓吞口水呢。”
趙彰魑豢跉猓骸澳悄氵�衝着他們喫?”
“哦。”郭綜合轉過身去。
其餘人紛紛笑出聲。
常志廣問:“官人爲何給王府親衛發餅乾?”
趙彰髡f:“爲了讓別人看到,跟着我混有喫有喝。”
高季問:“若有大字不識、未經訓練的百姓向官人討要餅乾,官人可會饋送?”
“送啊,不分高低。”趙彰髡f:“不識字的可以讀書識字,未經訓練的可以加以訓練。”
高季刨根問底:“若蠢笨之徒呢?”
“李自成已經告訴你了,蠢笨的可以打馬草,可以拉貨做苦力。每個人都可以有屬於他的定位。”
趙彰鞯挠H衛,都喜歡問他問題。
彷彿趙彰骶褪俏ㄒ坏臋嗤�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高季又問:“官人難不成覺得李自成做的是對的?”
“方法是沒善惡的。”趙彰髡f:“不管是管理方法,還是一種匠作技術,如果非要以立場論處,這樣人是不會有大出息的。”
高季一怔,覺得任督二脈通了一下:“無怪乎古人言——朝聞道夕死可矣。”
趙彰骱退挠H衛們,一點看不出來大軍壓城的緊迫。
反而在閒聊,滿臉輕鬆。
別的不說,單單這一點,便讓許多人刮目相看。
原本以爲趙彰鬟M敵樓躲起來,原來是給王府親衛發餅乾。
現在他們滿不在乎的樣子,和緊張兮兮的高名衡等人形成鮮明對比。
楊釗說:“若此時,咱們大軍趕到,城內外夾擊,那闖俦貪ⅰ!�
趙彰髯诘厣希骸奥齺恚蛔偶薄!�
說着說着,大夥談到了城中見聞。
宋宣猥瑣的笑了笑:“路西臨清店內的小娘,嚯,嘖嘖,不得了……”
想來是一家帶節目的客棧。
李自成再次發起進攻。
他發現西門只有四座炮樓,於是讓脅從軍分成兩部,兜着圈子靠近城池。
轟,轟,轟,轟。
李自成大軍騷動片刻,繼續前進。
他們主要是推着雲梯靠近護城河。
這次,無論怎麼開炮,他們都硬着頭皮向前。
有人被炮彈轟死,馬上有人補充入推攻城梯的隊伍。
如此,他們推進到護城河邊,然後轉身就跑,另一隊人則飛奔而來升梯。
“嗯?”
趙彰饕娏耍幻庥X得驚奇。
李自成的戰術又升級了。
之前李自成沒遇到像樣的對手,攻破了許多城池。
但是自從高一功攻打偃師未果,軍師牛金星給了李自成一個建議。
脅從軍攻城的時候,相當於炮灰。
他們知道攻城危險,難免心生畏懼。
於是牛金星建議李自成,將隊伍分成幾隊。
比如說推雲梯靠近城牆的人,李自成告訴他們,只要將雲梯推在護城河旁,他們就完成了任務,可以退下去。
升梯的任務,交給另一夥人,完成後也可以退下。
這樣雖然照舊會有恐懼,但卻給了他們求生的希望。
過一關,難度肯定要比連續過關更低。
李自成遠遠地見了大喜:“軍師此計果然奏效。”
城頭開始放箭。
嗖嗖嗖……
因爲距離遠,箭雨密度不足,是以收效甚微。
郭綜合問:“官人,要俺狙殺倏茳N?”
趙彰髡f:“暫時不必用大栓,這些炮灰死了,李自成很快就能補充上。用弓弩。”
唐夢龍聞言,樂呵呵的踩踏踏環,給弩上弦,搭好箭之後朝護城河對岸射去。
嗖。
噗!
趙彰骱凸C合用弓。
兩人都不緊不慢,一箭一箭的射。
此時便能看出單兵素養和裝備優劣。
趙彰骱褪粋�親衛,用弓弩給升雲梯的流寇造成了十四人傷亡。
其他守城者,給流寇僅僅造成了三十八人傷亡。
但這已經能讓守城士兵振臂高呼。
“射中了,我射中了……”
“瞧那流伲话成渌馈�
射中或者射殺流寇的人,急忙去領賞。
本來遠程火力密度就不足,這些人胡亂去領賞,導致火力更稀疏。
只有趙彰骱陀H衛不爲所動。
他們很沉穩,一箭又一箭射去。
城下傷亡增加到了四十八人的時候,李自成撂下雲梯,鳴金收兵。
城上歡呼一片。
張武銳跑過來,興沖沖的問趙彰鳎骸摆w知州,偃藬⊥恕�
趙彰餍n他笑:“李自成不會這麼快放棄,這不雲梯都留下來了麼?”
事情正如趙彰魉裕钭猿稍诔巧匣鹋谟行Ч艟嚯x外紮營。
城上歡呼爲之一頓。
趙彰鲗⒐页断拢p繞。
杏H衛如法炮製。
然後趙彰飨铝顺菭潱嬖V張武銳:“如果李自成營地有變動,去西門大街客店找我。”
當趙彰魉麄冸x開。
大太監曹坤去對高名衡說:“咱家數了,將將人家趙知州和親衛射殺贁颠^半。”
高名衡哼了一聲:“難不成,守城皆是他趙君朗一人之力?我等未曾出力?”
“咱家並非此意……”
高名衡拂袖:“曹承奉自去忙。”
然後去巡視城頭。
曹坤在他背後咬牙:“此時城內並無營弁,人家趙知州前來幫忙守城,乃是守禦之中堅,你神氣甚麼?”
但這話,終究不敢當着高名衡的面講。
李自成駐紮後,讓士卒休整。
畢竟他們連續三晝夜疾馳,大夥都已經累了。
雲梯已經推到護城河旁,甚至已經升起。
但李自成卻長吁短嘆。
劉宗敏也跟着嘆口氣:“闖王勿憂,李將軍雖爲官兵俘虜,但畢竟沒有噩耗。待攻下開封,救出李將軍便是。”
李自成派遣李過假扮官兵詐城。
城沒詐開,李過折了。
而且聽說只有兩人,身着黃甲,火器犀利。
這聽上去太耳熟了。
李自成咬牙切齒:“趙向東!此獠屢壞我大事,若李過有三長兩短,我定將其挫骨揚灰。”
然後李自成轉頭看向劉體純:“那日,你說趙向東率人迴轉。趙向東如何能跑的到我們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