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在五棱堡走了一圈,有的孩子兜裏裝滿糖後,回家放下繼續回來抓。
直到所有袋子見底,這纔算完。
大人小孩都暫時忘記了戰爭帶來的恐懼,各個喜氣洋洋。
他們以爲這就沒了,結果趙彰鲙ё殴謧兓厝ィ謳Я嗽S多茶葉蛋回來發放。
一連走了三圈,糖、茶葉蛋、糕點。
人人有份。
能搶多少看本事了。
緊接着,戲院宣佈今天放三場皮影戲。
而且有兩個新戲碼。
這真是過年了!
趙彰鳒蕚淞艘婚g堂屋,讓所有人將祖先牌位放裏面,然後等晚上會統一供奉餃子、年糕和酒肉等祭品。
每間營房都發幾十根蠟燭,保證一夜燈火通明。
米酒管夠。
連五棱堡外的流民,趙彰饕卜帕艘徊Z。
上午忙完,趙彰鲗⑹謾C放回去。
趙純藝拿起哥哥手機,看那些錄製的視頻,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眼圈紅了。
她用自己手機給趙彰骶庉嫞骸靖纾惆盐依^去吧!】
趙彰骺匆娳w純藝一個人在冷冷清清的倉庫裏,不由得握了握拳頭。
他拿了方帕、顧繡連裙送到倉庫。
趙純藝見倉庫憑空多了這些,登時喜笑顏開。
趙彰鞅荛_目光,五分鐘後趙純藝早已換好衣服,正抬頭焦急等待。
她打扮的不倫不類,上身半高領毛衣,套着顧繡連裙,頭上裹着方帕,腿上卻是加厚的打底褲,腳上是現代的麂皮靴。最外面,還套着黑色長款羽絨服。
可人美膚白,怎麼穿都好看。
當然,趙彰髯鳡懜绺纾烷L相而言,看妹妹永遠都不順眼,怎麼看怎麼覺得醜……
趙彰鲝澭昂佟钡匾宦暋�
百斤冒頭的趙純藝出現將舍中。
第66章 清軍,來了!
趙純藝一把抱住哥哥,眼淚鼻涕打溼了趙彰鞯挠鸾q服。
哥倆終於見面了!
這一抱,就是兩分鐘。
“差不多得了。”趙彰饔行┎荒蜔┖拖訔壍耐崎_她。
有妹妹的人都懂:看妹妹覺得醜,聽妹妹說話覺得煩,妹妹身上的味道也是難聞的。
“汪!”
趙純藝笑嘻嘻的蹲下去擼狗。
泰迪生伸舌頭想要舔她,又被她躲開。
趙純藝打量房間,見地上有個大的誇張的袋子,袋子被鐵絲撐着,方便趙彰鲝默F代倉庫提取大件。
屋裏很簡單,一個小小的木頭衣櫃,一個牀頭櫃,一個水杯,一個菸灰缸……
倒是不亂,因爲每天有人進來灑掃。
再看趙彰鳎^髮大概到下巴處那麼長,被他在腦後紮了起來。
最誇張的是他的鬍子,又濃密又長,在他平視的時候,鬍鬚能蓋住整個脖子。
趙彰骱芫脹]給她發自拍照了,驟然見了覺得像是變了個人。
“趙參郑阍俣⒆盼铱矗页槟懔耍俊壁w彰鞅荛_目光。
“哥,你這鬍子裏不會有蝨子跳蚤吧?”
趙彰鬣托Γ骸霸谶@五棱堡裏,我不允許有一隻蝨子存在!”
人丁如此密集,疫病可不是鬧着玩的。
“哥,你帶我出去轉轉吧?”
她自己不敢出門,但又好奇。
畢竟她來到了明朝!
趙彰骺戳丝此拇┐睿銖婞c頭同意。
泰迪生見兩人要出門,立刻從毯子上爬起來跟上,尾巴轉的飛快。
出門後,趙純藝要去摟趙彰魇直郏w彰鞅灸艿木褪且凰Γ骸澳銕稚赌兀砍珊误w統?”
剛甩完,趙純藝又摟了上來,趙彰饔质窍訔壍囊凰Α�
兩個人如果分別在不同世界,還能“兄友妹恭”一下。
可要是在同一個世界,這便是趙彰鲗Υ恼B度。
趙純藝愣是沒得逞,只好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跟着趙彰骱闷娲蛄克闹堋�
湯國斌搓着手,往手心裏哈氣路過,冷不防看見趙彰骱挖w純藝,喫驚道:“官人,你,你,這位……”
趙彰骷泵忉專骸斑@是舍妹。”
湯國斌更驚。
趙純藝將半個身子躲在趙彰鞅翅幔慌允侵焊邭獍旱奶┑仙瑢⑺龏A在中間,這樣她有安全感。
湯國斌一腦門問號,但還是沒多問,急匆匆的走了。
這一路上,不是“官人”就是“老爺”的打招呼聲。
還有小孩子見了趙彰鳎苯庸虻乜囊粋�頭呼喊“老爺”,喊完後起身風一樣的跑開。
趙純藝感受到了敬畏。
親臨現場後趙純藝忽然察覺:我哥現在好大的威風!
她哥已經不是那個小小的駐廠員工了。
這五棱堡內的一切,趙純藝都很熟悉,熟悉中又透着陌生。
正如趙彰鹘兴w參郑S多東西都是她出的主意,所以熟悉;可她出主意,趙彰骶拐娴囊灰粚崿F,切實的出現在眼前,趙純藝又感到陌生。
“哥,你真有兩下子。”
“一般!”
晚上,劉麥娘來給趙彰靼溩樱瞿暌癸垺�
“劉丫頭,這是我妹子。明藝,這是劉麥娘。”
趙純藝侷促的打了聲招呼。
結果劉麥娘更侷促。
人是這樣的,遇到更無措弱小的人,自己多少能漲點自信心。
兩人說了會兒話,漸漸熟稔起來。
三個人一起動手,包了很多餃子,又炒了六個菜,趙彰髯寗Ⅺ溎镞B餃子帶菜的帶走一份:“省的回去再忙活。”
她家裏還有個老孃。
劉麥娘忽然跪下,給趙彰骺牧艘粋�頭:“謝官人照拂,若非官人,俺跟俺娘就餓死了……”
她哽咽到說不下去。
趙彰鞑坏盟幗o她娘治病,更是讓她做廚娘,月月有銀可拿。
現在她管着一票人,專司食堂。
這一年居然就順風順水的過來了。
之前想都不敢想能過上這種日子。
趙純藝去扶起劉麥娘,對哥哥這一年所作所爲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他不但保全自身,連帶着活人無數。
趙純藝想過,如果她和趙彰骰Q,趙彰骰蛟S造不出銃,但他肯定會通過別的方法,老早就給她弄到現成的威力更大的殺器,能賣更多古董,賺更多的錢。
可她卻做不到她哥哥做的這些。
喫完飯,趙彰鲙ё炮w純藝去看了皮影戲。
等到了半夜,趙彰饔謴膫}庫取出早準備好的煙花燃放。
啾啾啾……砰砰砰……
除夕夜綻放的煙花,像是在風琴本上畫出來的。
孩童大呼小叫,連連驚歎,畢竟沒見過此等規模和絢麗的煙花。
大人也覺得這個年過的別開生面,格外長見識。
沒條件喝屠蘇酒,大家以米酒代之。
趙彰髟谠鹤友Y舉杯,聲音高亢:“飲利君子,既醉既逞;惠比小人,亦恭亦靜。酒脯之薦,以相祈請;願垂神力,江河日清。飲勝!”
腥伺e杯,聲震瓦礫:“飲勝!”
趙純藝一時間看的癡了。
她哥哥的肩膀上,除了他自己的項上人頭,還擔着許多人的性命。
“哥,我一定幫你解決彈藥問題。”
趙彰饕皇侄俗啪票硪皇峙呐乃绨颍瑯泛呛堑恼f:“盡力就行,也不必勉強。沒有無煙火藥,仗一樣打。”
喫完年夜飯,到了趙純藝睡眼惺忪的時候,趙彰鹘o她送了回去。
回到安靜的倉庫,趙純藝腦袋裏依然是五棱堡內的喜慶喧囂。
她收到了趙彰靼l來的消息:【嶽託率領的東路軍,此時正在圍攻濟-南,初二就會打下來,所以你不能過來了。】
崇禎十二年,正月庚申日,清軍攻入濟南。
由於楊嗣昌錯誤判斷,以爲清軍會攻打德州,顏繼祖聽從命令移防德州,以至於濟-南兵力空虛,清軍忽然搭梯子登上城牆,官吏與士兵爭先逃竄。
趙彰鹘o送過冰敬禮物的那些官員,諸如巡按御史宋學朱、左布政使張秉文、濟-南道副使周之訓、濟-南知府苟好善……全被清兵殺死。
總兵劉澤清在德州,副總兵祖寬接到濟-南求救信息,只是觀望不救。
因而濟-南只堅持了一天便告淪陷。
德王被捉,諸郡王被殺。
十三萬軍民,被清軍屠戮!
積屍十三萬餘,那是什麼場景?
屍山血海!
然後東路軍中的主帥嶽託在濟-南城中染了天花,死了。
嶽託一死,副將杜度統領右翼軍。
杜度在濟南搜刮殆盡後,立馬分兵,幾路人馬齊頭並進。
清軍向來分兵必掠!
青縣、莘縣、東平、臨清、固城、營丘、館陶……
在這個時候,趙彰魇盏搅艘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