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黑旗軍後勤補給,仰賴於各大公司。
三千多大軍前進,碰上土寨贍I,張忠文通常是先禮後兵。
先去商量,讓他們允許商隊通過而秋毫無犯。
對方若不允許,或者趁機敲詐勒索。
那沒的說,張忠文便讓他們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南陽府內土寇縱橫,數量太多了。
有人比較慫,有人狂妄。
這不,張忠文與一土寇寇首“左牛王”談判。
對方不但不妥協,甚至給張忠文來信說:餘率壯勇五千朝夕訓練,戰守備悉具,踞臥龍,守潦河,周遭土豪來御去追,無有不敗遁去。今飛芻激閣下以忠義,率三千黑旗袆w期來投,否則將直面危殆情勢,勿謂言之不預……
沈二見了氣笑了:“我焯他孃的,還威脅起咱們來了。”
腥私孕Α�
打吧。
左牛王的營寨造的十分健全,亂石修葺的寨牆有一米半高,贍I儼然。
張忠文也不用計策,直接率人行至左牛王營寨前。
左牛王在瞭樓上,望見黑旗軍大車聯結,精騎有序,還有那種三輪的沒有畜力的古怪車,每車左右兩人,發出“突突突”的怪響。
左牛王眼皮跳了跳:“去人,問這黑旗匪惺欠駚斫档摹!�
很快,有土寇跑了出來。
但只見到了沈二。
“咱們左牛王問爾等,可是來降的?”
沈二微微一笑,於馬背上踢槍倒杆,以騎槍桿抽打此人臉頰。
啪……
這人被抽的腦袋直撥楞,臉上淤青:“你……”
沈二:“啊……tui!你回去告訴左牛王,洗乾淨脖子等着老子,今日這寨子一個時辰內不破,我沈二兩字倒過來寫。”
對方又驚又怒,急忙回去稟告。
左牛王氣炸了:“好好好,某倒要瞧瞧,他如何破我寨子……”
話剛落。
轟,轟,轟,轟!
四聲爆炸,火光大熾,硝煙瀰漫,寨門當即告破。
邊鬥摩托車,一車兩人,直奔寨子而去。
向貴廷和李輔臣各率琴島市精騎與文登精騎衝鋒,張忠文率中軍與普通實心前膛炮部隊,步炮協同挺進。
轟,轟,轟……
當先四炮,用的是野戰炮。
炮彈是開花彈,主要用來破寨。
後面的炮是實心炮彈。
騰躍兵鉤掛在騎兵背後,在寨子周圍跳下,以散兵線用撅把子漫射。
砰砰砰……
李輔臣和向貴廷左右爭先。
左牛王的部下俦鴥H僅一個照面,死傷慘重,嚇得跳牆逃亡。
邊鬥摩托車上黑旗軍,一個開車,一個射擊,裝備的皆是大栓。
土寇想跑掉也很難。
沈二說一個時辰內破寨,實際上僅用了兩刻鐘,黑旗軍就已經進入營寨。
沈二主要負責清理營寨。
他拿起對講機問:“張練總,可要招俘?”
“既然左牛王不妥協,便成全他,全殺了。”
“是。”
砰砰砰……
左牛王早就被打懵了。
萬萬沒料到黑旗軍這麼猛。
他率心腹三十餘,朝臥龍岡方向逃去。
李輔臣叫停:“下馬,換大栓狙擊。”
砰,砰,砰……
左牛王見身邊心腹相繼落馬,不由亡魂大冒。
什麼銃,打的這般準這般遠?
向貴廷沒停,從右翼繞開正面戰場追擊。
很快追上左牛王,左牛王在馬背上朝向貴廷射了一箭,箭矢爲黑甲所阻,沒能建功。
向貴廷不慌不忙換了霰彈,朝左牛王甩了一槍。
轟。
左牛王“嗷”地一嗓子落馬。
向貴廷駐馬,下馬,抬腿一腳蹬在左牛王的臉上。
咚。
左牛王白眼一翻,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便看到了沈二的臉。
沈二笑嘻嘻看着他:“瞧把你給牛逼壞了,竟然還要收編我黑旗軍。”
左牛王梗着脖子:“要殺要剮……”
沈二笑意一斂:“成全你!”
沈二臉上多了一道疤,那是箭傷。
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但疤痕大概要永遠的留了下來。
每當照鏡子,都會讓沈二心生戾氣。
他用繩子,將左牛王綁好:“敢他媽跟我們黑旗軍作對的,便是這個下場。”
言訖,沈二打馬。
左牛王背後火辣辣的一疼:“嗷……小人知錯,小人願降……”
他終於知道怕了。
沈二臉色猙獰:“降你媽……早幹啥去了?”
“嗷……”
當張忠文得知沈二將左牛王拖死,想要阻攔的時候,左牛王已經只剩下了一顆面目全非的腦袋。
這顆腦袋,被沈二掛在了營寨外,用一根杆子挑起,上面掛着牌子:我黑旗軍所到之處,風聲氣焰,讋懾自遠,赤眉偵遁,綠林詗避。今有戾僮笈M醪环藛拭洞恕�
張忠文、李輔臣、向貴廷等人見了,不由面面相覷。
趙彰饕矝]少幹用馬拖死人的事情。
但那都是事出有因。
通常是那種分明已經告誡過了,卻還要侵犯商隊的匪寇。
左牛王充其量是個狂妄自大的土寨豪首,而且是黑旗軍主動進攻,一殺即潰。
殺也就殺了,但不至於用這種酷法炮製。
向貴廷說:“咱們皆是當初康莊驛巡檢司三十巡檢兵卒,沈二多次受傷,亦未曾如這般狠厲。”
大家都說沈二很難殺。
每次,他都是受傷最嚴重的那個。
所以大夥經常說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結果這次性情大變。
李輔臣看向張忠文:“張練總,可要我訓斥沈二?”
張忠文搖頭:“官人曾言譁變、夜驚與營嘯。譁變以平敵不賞、食且不飽爲故。夜驚與營嘯多以壓力驟大、恐慌導致心裏崩潰爲故。性情大變者不唯沈二一人。官兵與賱t縱兵劫掠淫虐爲宣泄,咱們卻以娛樂爲宣泄。今明兩夜不走,於寨中演戲兩晝夜,再休整一夜拔營。”
就像是一個正常人,無法理解抑鬱症患者一樣,總覺得莫名其妙。
但引起抑鬱,肯定是緣由的。
如果不加以疏導,或許會釀成大禍。
光是斥責是沒用的。
李輔臣其實還挺佩服張忠文。
總是不驕不躁。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下。
張忠文命人於寨中豎起天線,給如意房發戰報,順帶着說出了對於士兵心理壓力的擔憂。
還有就是這一路所見所聞,並告知於清慧糧道的重要性。
於清慧在如意房看了張忠文消息,對向古思說:“拿來地圖。”
向古思將軍事地圖帶過來,鋪在桌子上。
於清慧雙手扶案,拿馬克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說:“軍政部此前制定作戰計劃過於潦草,且未慮及咱們的後勤與朝廷後勤系統咿D。你看,此爲南襄隘道,乃江漢平原以西、大巴山脈以東最重要之天然通道。其區域內漢水及其支流唐白河、白河、唐河、湍河等,亦爲最佳天然航道。”
向古思在如意房負責對接黑旗軍。
他立馬想起了盧能傳回的河南戰況。
向古思說:“如此,黑旗軍若能於南襄隘道一帶站穩跟腳,可保糧道不失。進可攻,退可守。”
“正是。”於清慧圈出數處:“河南府東南之登封有最大土寇李際遇,汝州府東南郟縣、寶豐、魯山爲李自成攻破,倏芫辔壹Z道近在咫尺,不可不防。”
向古思說:“沿途有護路隊不足以應付麼?”
於清慧搖頭:“盧能傳回消息,流寇動輒數十萬人,人山人海無邊無際。護路隊,每隊才百十人,不足爲恃。”
“那如何辦?”
於清慧說:“給軍政部發消息,讓他們頭疼。術業有專攻,咱們只是提醒一番。”
向古思沒動,摩挲下巴說:“說到南襄隘道,不出三條線路。分中線,東線,西線。中線爲襄陽、新野、南陽。東線爲棗陽、唐縣、裕州。西線爲光化、鄧州、內鄉。西線可達西安,東線可通武漢,中線可通洛陽。此三條線路,亦可作爲商道……”
這倒不是祕密。
南襄隘道,最早可追溯到春秋時期,楚國所築的連接北方的“夏路”。
歷經千年,連接並且囊括了南陽、襄陽、光化等地。
這些路線,往南可達南方物阜民豐之地,比如荊州、漢口和長沙,直抵兩廣、巴蜀、雲貴。
在現代,公路與鐵路四通八達,天上還有飛機。
但在古代,這種通道就是最佳商道。
是南北政治、軍事和經濟的交流動脈。
也正是如此,張獻忠他們纔會一直在這附近盤桓。
於清慧皺眉:“這些你就別盤算了,光是海路,咱們還沒有完全打通,無暇他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