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當倉庫角落出現第一個箱子,趙純藝沒有被嚇到,只是抬頭看了看。
她知道她哥在上面看着呢。
雖然這有點怪怪的。
箱子一個又一個的出現,因爲是拱頂,所以沒法堆放,並排着擺在地上。
有一口箱子出現在趙純藝面前的培訓桌上,她打開,裏面全是馬蹄狀金錠,兩頭微翹,中間內收,扁平。
這小箱子裏面,擺了兩排金錠,十塊。
標準五十兩金錠,長十三四公分,寬八九公分,厚度在一到兩公分之間。
金錠表面經過錘揲和拋光處理,光澤細膩、溫潤。
但因爲是手工鑄造,表面有自然鑄造肌理,和細微的範線。
這裏面有十塊。
趙純藝拿起來一個看了看,上面的銘文寫着:嘉靖四十年十月,四川布政使,伍拾兩重,捌成色……
這馬蹄金,純度只有80%。
趙純藝給她哥打字:【小心些。待會兒快裝滿的時候,我去地下室。】
因爲這裏還要擱置趙彰鞯奈淦餮b備,空間或許不足。
現代倉庫房間內,放了一些高強度塑料箱子。
都是趙純藝提前準備好的,因爲銀窖中通常會用零散堆放的銀子。
趙彰鲗⑾渥幽玫姐y窖,單手託箱,右手在置銀架扒拉,銀錠落入箱子底。
裏面有泡沫防震,沒有發出太大動靜。
到後面只有銀子碰撞的清脆聲音。
當初在朱以派的府庫中,趙彰骺蓻]有這種條件,沒有重疊的現代倉庫。
這次裝銀子,遠非十倍效率那麼簡單。
五十兩銀錠,通常是一條鞭法後鑄造的,這樣方便咻敚ǔJ�10錠一箱。
加上箱子,四十斤左右。
趙彰鞲惺苤挥兴慕铮犬敵踉隰敻徙y子輕鬆多了。
而10兩的銀錠,通常用於民間大宗交易。
置銀架上,通常是10兩銀錠。
趙彰饕膊挥嬎愣嗌伲话寻训耐Y面掃。
感覺重量十斤左右的時候,就將蓋子蓋上。
這說明塑料箱子裏有將近一百斤的銀子。
扣蓋子的時候,動靜還不小,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音。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但趙彰黝櫜坏迷S多。
忽然,他停下。
因爲他聽見了敲門聲,很輕。
趙彰髟诂F代倉庫取出格洛克17,裝上消音器,打開銀窖門。
門是崔升敲的。
趙彰靼櫭迹骸扒瞄T做什麼?”
崔升滿臉焦躁不安:“怎麼這般久?何時能好?”
趙彰麟S手丟給他一錠五十兩銀子:“等着。”
崔升很乾脆的將銀子丟回來:“你這是害我。尚要多久?”
這個年紀,還能忍住誘惑,的確很了得。
趙彰髡f:“興許一夜,興許半宿。”
“太久了。”崔升深吸一口氣:“給你半個時辰時間,兩日後再來。”
兩日後,趙彰鲹Q班還是晚班。
趙彰饕娝昙o輕輕,雖然慌,但不亂,心說盧能說的沒錯,這王府的太監的確心智早熟。
趙彰鲗㈤T關上,放回手槍,繼續搬摺�
置銀架上的銀子,一共裝了23箱。
這些銀子已經接近三萬兩。
麻煩的是在地上堆放的。
趙彰飨蜚y窖裏面走,發現裏面還有箱子。
他打開一看,還是金子,不過這次以金條居多。
有一箱竟然是宣德年間的金條,宣府錢局製造。
趙彰鳑]耽誤時間,只是粗略掃了一眼,就開始搬摺�
搬了多少,大致心中有數。
搬完金子,繼續搬銀子。
先搬箱子。
還是四十斤一箱,趙彰靼徇@箱子,不比搬磚頭更難,在他感受只有四斤重。
一箱接着一箱的搬,片刻搬了三十多箱。
此時,他見趙純藝想要轉移到地下,急忙將手槍拿了過來。
又搬了十多箱後,箱子沒了。
他開始往箱子裏撿銀錠。
這地窖裏,差不多放了三十多萬兩銀子。
他現在已經搬了六七萬兩的樣子,不足五千斤。
按照他體力消耗來算,那就是不足五百斤。
接下來比較麻煩,他需要一塊塊的往箱子裏裝銀子。
雖說不重吧,一塊50兩重的銀錠,在他手裏也就三兩重,相當於裝個蘋果。
只是數量多。
還是老規矩,他感覺有十斤重了,封箱,放現代倉庫,然後繼續裝。
這樣方便趙純藝僱人搬摺�
再重一些,他倒是無所謂,但工人搬叩臅r候比較喫力。
他這邊裝箱後,趙純藝會貼封條,以防咻斖局斜蝗藙邮帜_。
趙彰魇帜_麻利,裝箱速度很快,大概又裝了六萬多兩的銀子,崔升再次敲門,這次敲的很急。
趙彰黠L輕雲淡的將箱子裝滿,送到現代倉庫,拿了倆彈夾,拎着手槍出去。
崔升皺眉:“走吧。”
“可是來人了?”
“待來人,爲時晚矣。”
崔升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趙彰髡硪幌聭鹨,跟在崔升後面往回走。
來的時候,一個人都沒遇到。
回去的時候,在工局那一拐彎,前頭忽然出現了一個太監。
崔升嚇了一跳。
但臉上仍舊保持鎮定:“你怎地不掌燈?”
那太監似乎因爲崔升年少,沒將他放在心上:“崔小公公,你三更半夜不睡覺,來此作甚?他是何人?”
那太監指着趙彰鲉枴�
崔升調整呼吸,冷冷道:“你非是內使,有什麼資格打聽?還有,你三更半夜鬼鬼祟祟,不打燈唬墒亲鲑心虛?”
那太監倨傲之態頓消,擦擦額頭冷汗:“崔公公誤會了,早些時候,承奉正命咱修繕衣櫃,咱過來歸還器物。”
崔升冷哼一聲:“看在劉承奉面上,今日不與你計較。”
“多謝崔公公。”
崔升帶着趙彰麟x開。
那太監憤憤的盯着兩人背影。
他只是工局裏的工匠宦官,還以爲崔升年級小軟弱可欺。
結果碰了個釘子。
但他不服氣,決定明日去承奉正劉顯那去打小報告。
誰知道崔升三更半夜的跑工局這邊做什麼。
崔升將趙彰魉偷搅思鬃謳扉T口,冷冷對趙彰鞯溃骸敖袢諘呵茵堖^你。”
說罷轉身離開。
這是做戲呢。
本來困的快睡着的劉恆和李家侖等人頓時精神。
李家侖問:“趙兄,你得罪太監作甚?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劉恆問:“趙兄,他帶你去做什麼了?”
趙彰骺嘈φf:“他讓我去倒恭桶,刷恭桶去了。”
純粹是胡謅。
“嘖嘖。”劉恆搖頭:“趙兄素來好潔,如今卻要親滌恭桶,委實委屈他了。”
的確。
趙彰髟缤矶家词瑒e人的頭髮能榨油擀氈了,趙彰鞯念^髮卻始終很飄逸。
別人可能好幾日不洗臉,趙彰鞯拿刻煜茨槨�
別人衣服髒兮兮的,趙彰鲬鹨不但乾淨,而且還帶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這種人讓他去刷馬桶?
可不就是爲難人麼?
尤其,腥艘娳w彰鞯念~頭似乎汗漬剛消,更信了幾分。
趙彰髋闼麄冊诶滹L中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大夥哆哆嗦嗦的和剛來的親衛換班。
趙彰饕灿行﹥鐾噶耍辶硕迥_,決定下次來再多穿些。
眼瞅着過年了,福王府也開始忙碌起來。
白日裏人來人往。
承奉正劉顯與承奉副高朝忙的腳不沾地。
趙彰鲃偹藘蓚�小時,就被人叫起來。
“趙兄,醒醒,咱們要出王府,去押送採買的祭品。”
劉恆推他。
趙彰鞅犻_眼,摘掉耳塞,心跳有些快。
他躺在炕梢,平復一下心跳和呼吸後才艱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