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想要去提醒朱由檢。
可拿什麼由頭呢?
難道告訴皇帝,趙彰鲗λ匈V了?
那纔是胡鬧。
因爲這次趙彰鳑]給朱由檢送銀子。
依着朱由檢的性格,那心裏肯定嚴重不平衡,那便是罪加一等。
王承恩思慮再三,還是忍了。
而朱由檢在朝堂上,忽然問陳新甲:“陳卿,張、羅二儆袩o可能聲東擊西,沿川東大路逸出川境奇襲襄陽?”
陳新甲:“……”
張若麒:“……”
陳新甲問:“陛下何出此言?”
朱由檢張張嘴。
他和趙彰魉降紫峦ㄐ诺氖拢缓脤ν馊酥v,即便許多人猜到了,但不能拿到檯面上來。
他只好說:“朕猜的。”
“陛下心思縝密,一心爲國,臣佩服之至。”陳新甲先拍馬屁,才說:“楊閣部率兵緊逼,除非張、羅二俨宄幔駝t絕無可能悄無聲息出川。若走川東大路,則行跡敗露,官兵追擊,二賹o處可躲……”
朱由檢聽的連連點頭。
此事遂罷。
……
趙彰鹘o楊嗣昌的信,並非通過汶上郵傳系統發出去的,而是官方驛站。
驛卒從寧陵出發,向西經商丘、睢州,過開封南尉氏縣,然後轉而向西南,經許昌、襄城,抵達葉縣。
從葉縣繼續向南,翻過方城隘口,進入南陽盆地,抵達南陽府。
這是第一段路。
然後從南陽南下,經過新野,渡過白河,進入湖廣北部,也就是先到襄陽。
襄陽是楊嗣昌設立的大本營,是他的後勤補給基地。
這段路也沒什麼,除了沿途口土寇滋擾外,別的都還行,至少驛卒知道如何避開土寇。
抵達襄陽後,算是第三階段,要入川。
這纔是最難的一段,因爲入川進入戰區,驛卒繞路,從襄陽沿着漢水河谷西進,經過宜城、南漳進入湖北山區。
然後穿過保康、房縣、竹山,從鄂西山區的鹽道進入川東。
此時正值年末寒冬,川東山區道路艱險。
驛卒手腳凍的發麻開裂,險象環生。
流寇並非人們想象中那般,永遠是一個整體,共進退。
實際上,張獻忠和羅汝才逃跑的時候,經常會落下一些零零散散的流寇。
這些人會在山中亂竄,有時候爲了不走漏風聲,就將見到的人全都殺了。
餓了去殺人搶劫。
驛卒不但要躲避這些流寇,還要躲避官兵潰兵。
潰兵與流寇沒多大區別。
除此外,還要沿途打聽楊嗣昌行轅最新位置。
結果就是,驛卒一直沒追上楊嗣昌。
這封信註定永遠送不到楊嗣昌手中。
……
膠州和文登同時有朝鮮船隻抵達。
朝鮮商賈金全信戰戰兢兢的靠近青島灣,生怕有大明水師將他們商船給焚燬。
因爲他們已經被琴島市的戰船給包圍了。
“天朝水師上將聽小人解釋,小人受趙州尊之託,前來送木料……”
周侃站在一艘福船上問:“報上名來。”
“小人金全信。”
周侃拿着對講機說了兩句,然後琴島市戰船散開,讓開通道。
金全信得以靠港。
金全信帶來了木料,糧食,貂皮,水獺皮,青鼠皮,豹皮,貉皮等毛皮。
除此外,有高麗蔘,白担K等。
另外海蔘幹、魚乾、蝦醬等海貨。
另外有苧布、棉布等紡織品。
堅韌、白淨、受墨的高麗紙是必須的。
這東西是書畫之聖品。
另外就是玳瑁、珊瑚還有漆器。
還有就是朝鮮特有的“水鐵”,實際上就是一種生鐵。
當初,趙彰鞲嬖V朝鮮人,說可以來山東貿易,水師不會阻攔。
金全信將信將疑的來了。
上岸後,金全信看着設施完善的碼頭,愣住了。
起重器他就沒見過。
滑輪組無處不在,有的竟然是閃閃發亮的精鋼打造。
還有那種方便裝車的滑道,袋子什麼的搭上去,推一把,袋子便沿着滾輪滾下,落入車廂。
這東西,金全信也沒見過。
再就是四輪大車。
這四輪大車穩穩當當,四個輪子,卻能夠轉向。
防波堤連着小琴島,小琴島上白色的燈塔十分亮眼。
金全信問來接待他的趙尚禮:“趙市長,此塔有何用?”
趙尚禮說:“此爲小琴島燈塔,專爲夜間引航所用。到了夜裏,金員外一看便知。”
琴島市如今已經初具規模。
商賈,百姓,若要建房,便去琴島市公署報備。
只要批准,就能在規劃區域建宅。
地皮目前是免費的。
但不能胡亂建設,必須合規纔行。
不能佔據街道和人行道,不能參差不齊,不能影響交通。
批多少地,就必須在規劃區域內建築。
若是覺得身家豐厚,想要建四進五進宅子,那抱歉,不可以。
但可以起二層、三層小樓。
起樓的話,琴島市可以幫忙聘請出自役廠的技作頭,負責技術指導。
於是,金全信來的時候,看見許多剛起的二三層磚石結構的樓房。
趙尚禮告訴他:“此處原本只是村落,不到半年,便有了如今規模。”
金全信咋舌。
樓房目前雖不甚多,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酒樓、茶肆、客棧,藥店,綾羅綢緞,布匹,文房四寶,雜貨鋪,五金店等應有盡有。
大冬天的,街上人頭熙攘。
寬闊的道路,由石條鋪就,行人如織,往來車馬如梭。
這,是不到半年建成的?
那很奇蹟了。
他不懂得幾萬人上工規模有多可怕,因爲在朝鮮,他沒見過有人能組織這麼大體量的工程項目。
即便是衙門組織的服役工程,役夫幹活效率往往不高。
他們要自備乾糧,還要出工出力,非得拿鞭子抽拿棍子敲打纔會幹活。
琴島市起先完全由役廠建設,後來各商賈入駐於此,他們會自帶勞動力建設,還有一部分人是役廠釋放的饑民流民。
趙尚禮道:“官人交代過,若朝鮮商賈來此貿易報關,可部分貨物免稅,比如糧食、生鐵、銅、煤炭等。這叫做——綠色通道。”
金全信心裏一動。
免稅?
我焯!
那可是大大利好消息。
他仔細問了趙尚禮,還有哪些貨物免稅。
趙尚禮笑了笑,一一告知。
說白了,琴島市缺什麼,什麼就免稅。
其餘的,沒那麼匱乏的,以及奢侈品,必然不會免稅。
除了糧食,煤炭,生鐵,銅,白担静牡冗@些以外,其餘全都要交稅。
免稅這些,不但免稅,而且琴島市收購價格比別處都要高出一截。
其中銅的價格,賣給琴島市,甚至比用銅來造銅錢更划算。
金全信意動。
奢侈品的確獲利更豐,但賽道也壅塞不堪。
琴島市爲了吸納物資,趙尚禮承諾,只要是免稅物品,不但免稅,而且貨價穩定,並且給予官方書面保證,要簽訂契約的。
如此一來,賠本的風險可以降低爲零。
海上風險另算。
趙尚禮還說:“不唯海貿,如今琴島市開埠,金員外亦可在此開鋪頭做老闆。”
金全信聞言眼睛一亮,心跳加速。
朝鮮人,誰不向往大明啊?
趙尚禮甚至神祕兮兮的告訴他:“有更利好之消息,金員外可要聽?”
金全信小雞啄米:“要的,要的。”
趙尚禮低聲道:“這萊州府,即將空出一大片田地。只要拿了藍卡,金員外便可獲得萊州府、汶上永久居住權,便可在此置辦田產。”
趙尚禮說的藍卡,其實就是身份證。
因爲趙彰黧w系的身份證,採用彩虹扭索花紋作爲底紋,這東西是過渡色,從左到右,由溗{色到湻凵俚綔藍色,以藍爲主。
是以,雖然底色主色爲白色,但套上塑料膜後泛藍光。
粗看,看起來就是藍色。
所以稱爲——藍卡。
金全信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