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張世珍咬牙，朝沈二打了個手勢。
沈二被疼的激起血勇，瞪着眼珠子，兩人同時舉起右手，大拇指朝上。
後方，隊伍一分爲二，分別追隨隊長與副隊長。
他們同時在馬背上退殼，重新裝彈，撅把子上膛。
砰砰砰……
埋伏的土寇，沒料到黑旗軍能這麼快的打第二輪銃，又有二十餘人中彈。
“啊……”
始料不及的土寇隊伍大亂。
沈二和張世珍很有默契，身後塘騎士卒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他們不等隊長與副隊長下令，就將騎兵銃插回槍套，一踢騎兵槍尾，率先端好了大槍。
沈二忍痛，以左手猛地一掰：嘎巴。
箭矢斷裂。
這一下，疼的沈二好懸昏闕過去。
他下拉麪罩，勉強合上，沈二轉頭，端着騎兵槍衝鋒。
噗……
他含恨出擊，僅僅一個照面，騎兵槍便刺入一個土寇胸口將對方釘在了地上。
沈二鬆手，騎兵槍脫手，他拔出鞍刀側身。
嗤……
馬帶着他和鞍刀，將一個土寇的臉給豁開。
“啊……”
後面黑旗軍塘騎掄起骨朵。
咚！
這土寇不叫了，顱骨塌陷。
張世珍擔心沈二，僅僅帶人進行了一次衝鋒，望着土寇遠遁，便立刻駐馬。
他要去看沈二傷勢，卻被沈二瞪了一眼，然後指了指身後。
張世珍略作思忖，明白沈二是讓他先去查看弟兄們死傷。
塘騎與別的不同，塘騎人人着甲，主要是披甲，關鍵部位襯鐵葉子，這樣足夠靈活，不重。
張世珍清點一番：“弟兄們二十二人輕傷，兩人重傷，戰死一人。”
沈二的臉忽然汩汩流血。
他面色猙獰，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他抹了一把血，在掌心寫：回！
張世珍點頭，立馬帶兵迴轉。
沈二低着腦袋，有些消沉。
張世珍在旁安慰：“隊長，此事不唯你一人之錯，屬下亦爲偃瞬壉巍！�
沈二和張世珍，都以爲將周圍土寇“馴化”了。
只要看見黑旗軍，他們就會跪地投降。
只要投降，就不會繼續反抗。
因爲他們不想死。
只要投降，就肯定不會死。
他們已經習慣了這個模式。
今天這次，卻遭人算計。
猝不及防，二人皆着道。
所以，馴化土寇的時候，他們把自己也馴化了。
回寧陵，兩人緊急救治傷兵。
張世珍想要讓醫務兵給沈二先處理，沈二猛地一推他，拿筆寫：先治他們。
鍾兆和聞訊而來，見狀大喫一驚。
這怕是沈二帶兵來寧陵，最慘的一場戰鬥。
從張世珍口中得知前因後果，鍾兆和安慰說：“無妨，勝敗兵家常事。”
此時，一個醫務兵空出手，給沈二治療。
問題是，斷的箭，連帶着箭頭，將沈二的腮幫子“釘”在頭盔內襯上，有些難辦。
醫務兵說：“須得劈開頭盔。”
沈二一聽，一拳擊打桌子上：“不！”
說出這句話，牽扯皮肉，讓他冷汗迭出。
他寫：頭盔貴重，不可。
這一身甲冑，造價不菲。
而且除了官人，再沒人能給提供材料。
沒損失一副甲冑，那都是天文數字。
鍾兆和急忙去給趙彰靼l電報。
很快，鍾兆和拿着電文過來：“官人說了，頭盔不重要，現在破盔療傷。”
沈二將腦袋低垂下去。
張世珍等人眼圈一紅。
這，便是趙彰鳌�
這，便是官人。
……
趙彰魇盏较⒌臅r候，還沒抵達汶上呢。
他是通過對講機和中繼站收到的消息。
此時，他正在歷城外驛站歇腳。
他讓人豎起天線，用單邊帶電臺給寧陵回覆。
此時，忽然從歷城方向來了一支隊伍，看穿着應當是當地的青壯或鄉兵。
來人竟然是山東按察司副使，楊毓楫。
楊毓楫先讓手下上前自報家門，這纔打馬上前。
楊毓楫先是看了看黑旗軍士卒。
他之前見過張忠文，並不覺得張忠文如何了得。
但這是第一次見趙彰鳌�
這趙彰鲝耐獗砜瓷先ィ闶腔⒗侵叄幕⒈承苎p目有神。
而趙彰魃砼缘氖孔洌际侨烁唏R大。
尤其是李輔臣，那體型實在過於驚人，畢竟兩米高的人太罕見了。
楊毓楫看了看周圍，喝問：“爾輩何人？”
他這是明知故問。
他要是沒確認這夥人是黑旗軍的話，他都不敢帶人過來。
黑旗軍黑旗、黑衣、黑甲，太容易辨認。
楊毓楫只有二百人，而黑旗軍這邊卻有一千人。
趙彰髯匀灰仓肋@一點。
所以只是靜靜地看着楊毓楫。
楊毓楫發現對方沒什麼情緒波動，不禁有些挫敗，指着趙彰鲉枺骸澳闶呛稳耍俊�
趙慶安見楊毓楫敢伸手指趙彰鳎^皮一麻，第一反應是要掰斷楊毓楫的手指頭。
只是他剛動，就被郭綜合笑嘻嘻的拉住。
趙彰鳂泛呛钦f：“我是黑旗軍練總，楊副使有何見教？”
楊毓楫見他自報“一半”家門，十分不爽。
“黑旗軍不過鄉兵，朝廷有令，不得鄉兵離開鄉籍，爾等明知故犯？”
今年年初，朱由檢下令撤回各地的總監與分守，邊務錢糧、兵馬、邊防、剿御等，着督、府、鎮、道一意肩承。
同時禁止鄉兵亂竄。
趙彰鼽c頭：“你大可稟告朝廷，稟告陛下。我等受膠州知州調令，前赴四川剿匪。”
四川剿匪？
楊毓楫本來是來找茬的。
可沒想到得到這麼個答覆。
難不成，是楊嗣昌聽說趙彰鞯暮谄燔娔艽颍哉埱蟪⒄{令黑旗軍去四川協助剿匪？
楊毓楫皺眉問：“可有調令？”
“並無。”
“哪裏來，回哪裏去，待本官問明朝廷再做計較。”
他是不大敢跟楊嗣昌叫板的。
趙彰鳂泛呛堑钠沉怂谎郏瑪[擺手說：“繼續趕路。”
“是！”
楊毓楫鼻子好懸氣歪了。
這人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裏這是。
再怎麼說，他也是按察司副使，而且兼任兗沂曹兵備事。
他指着趙彰鳎骸盃柛遥繑r下他們。”
趙彰黝^也不回。
李輔臣衝楊毓楫和他身後那些民壯森然一笑，忽然抽出了馬鞍上的骨朵：“若有膽過來，儘管試試。”
一人當關，似乎可當百軍。
此時，趙彰饕呀浄砩像R，瞧也不回頭瞧一眼。
而楊毓楫帶來的民壯，根本不敢上前。
眼前這羣黑衣黑甲的傢伙，身上可是帶着殺氣。
他們卻連正八經的仗都沒打過。
李輔臣不屑一笑，放回骨朵。
黑旗軍繼續趕路。
此時，楊毓楫發現這支黑旗軍隊伍，騎兵至少有四百，其餘人也有四輪帶棚弑囕d着，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三輪和四輪車，竟然不必畜力就能行走。
黑旗軍帶着肅殺之氣，在塵土中消失。
楊毓楫氣的渾身發抖。
他冷哼一聲，帶人迴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