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沿岸灘塗開闊,旁邊能建冶鐵高爐。
至於未來形成規模後,造成的空氣污染什麼的,目前不是趙純藝該考慮的。
這裏土地的植被已經被清理,平整。
現在挖了三個直徑四米二,深兩米七的圓形基坑。
底部鋪設了三十公分厚的卵石,上面再覆蓋十公分厚的細沙。
這能防止煤屑堵塞通風口。
之後預埋通風口管道。
坑壁夯實,以黏土與石灰按3比1混合塗抹,其中又加了防水材料,以便於增強防滲性。
牆體的耐火層很考究,高巖命技作科與工造科仔細研究。
內層耐火層,用耐火土、石英砂、草木灰,比例爲6比3比1。
中層隔熱層,用草木灰、黏土、秸稈,比例爲5比4比1。
外層爲加固層,乾脆用水泥。
砌築工藝,用的錯縫砌法。
從下往上,逐層收窄,內壁塗抹5公分厚的耐火泥。
趙純藝提供思路和圖紙,高巖則決定工藝與制定工程規劃。
如今已經有了成果。
趙彰髋c李輔臣來的時候,趙純藝正跟高巖比劃:“高大哥,窯門設在側面,距離底部三十公分吧,要用雙層的木門纔行。上面安一個主排煙口,連接集氣管道,我會讓我哥搬到倉庫,到時候你過去拿。側壁上要留兩個測溫孔,方便咱們塞溫度計測溫……”
趙純藝說的頭頭是道,顯然已經瞭然於胸。
在李輔臣看來,這一幕很古怪。
一個年紀輕輕的漂亮女子,指揮一羣工匠如何作工。
腥司劬珪瘢屑汃雎牐桓医z毫大意。
趙彰饕晦D頭,發現李輔臣直勾勾的盯着趙純藝。
他咳嗽一聲。
李輔臣臉本來白,所以人稱小呂布。
此時他臉紅脖子粗。
趙純藝察覺,轉頭,露出笑意:“輔臣來了。”
“大小姐。”
趙純藝笑着說:“正好你來了,我帶你去瞧瞧我的辦公室。”
李輔臣望向趙彰鳎w彰鼽c點頭,這纔跟着趙純藝離開。
趙純藝帶李輔臣去辦公室是假,帶他去看金秋珠是真。
因爲趙純藝覺得金秋珠很漂亮。
金秋珠嗓門大,做事果決。
趙純藝認爲李輔臣外剛內柔,有些優柔寡斷,兩人正好互補。
她是以現代人的思維來考慮這件事,而且是現代底層人思維,沒想過門當戶對什麼的。
金秋珠正大聲朗讀漢語:“開始讓人舒服的,一定是言語。後來讓人舒服的,一定是人品。生活不全是利益,更多的……”
“欣賞一個人,始於顏值,敬於才華……”
“一天,主人帶回來一隻小狗,貓看見後,心裏非常不舒服……”
李輔臣直接就懵了。
這女人嗓門真大,語調怪異。
而且這讀的什麼跟什麼啊?
金秋珠識字,並且從小識的是漢字。
漢字在朝鮮很盛行。
她要做的,是能正確的用漢語發音表達這些漢字。
如此才能交流。
她乾的不錯。
趙純藝給她準備了“教材”,上面標註了拼音。
這“教材”很基礎,基礎到幼稚。
看見李輔臣,金秋珠愣了愣。
趙彰骱凸C合那種身材,在大明已經算個子很高大了。
但李輔臣更高,足有兩米高。
而且非是瘦高,屬於那種異常高大魁梧類型。
畢竟李輔臣也勤練不輟,而且年輕力壯
金秋珠長這麼大,都沒見過如此高大之人。
李輔臣看見她震驚的忘了朗讀,形同見了怪物,不由得一樂。
好多人見了他,都是這樣的表情。
趙純藝一看,有戲,急忙給兩人介紹。
但李輔臣只是覺得有趣,其餘興致缺缺。
金秋珠呢,只是震驚了一下,旋即出去繼續大聲朗讀。
趙純藝:“……”
這跟她設想的完全不同。
晚上喫飯的時候,李維漢跑過來告訴趙彰鳎骸肮偃耍湔茩櫢嬖V官人,他已經隨船抵達淮安。”
“嗯,知道了,你喫飯去吧。”
自從高鈺成爲管家後,高鈺強行將趙彰髋c僕從分開喫飯。
趙彰饕矝]太過堅持,只是可惜人少喫飯沒那麼熱鬧,也沒那麼香了。
幸好換了手藝高超的廚子。
趙純藝坐下後說:“哥,咱們沒什麼錢了。”
李輔臣聞言,急忙說:“大小姐,我尚有些餘財,儘管用。”
趙純藝噗嗤一笑:“你留着娶媳婦用吧。”
李輔臣攢下來的那點餉銀好幹什麼?
而且她說的是現代的錢。
趙彰魍炱鹦渥樱鹂曜樱骸皼]錢了?之前不是還有不少麼?”
趙純藝說:“別的先不說,國際標準,一桶汽油158斤,你算算光是這幾天,你搬了多少桶?”
趙彰髂阌嫞骸�56桶。”
“那就是五萬多塊。”趙純藝說:“前天呢?”
“102桶。”
“十多萬。”趙純藝說:“這只是汽油,還有糧食,各種材料。就算是加購對講機和中繼站,一週前就買了7萬塊的。Wayne搞的直播很賺錢,加油站賺錢,加工廠賺錢,但還是趕不上咱們花錢的速度。”
趙彰鼾b牙笑了笑:“行吧,馬上就有錢了。”
過了年,李自成就要攻打洛陽。
這個鍋,李自成要背。
趙純藝說:“哥,你想沒想過,萬一沒弄到黃金呢?”
趙彰髡Z塞。
他一直沒有在現代賣白銀,是因爲大明白銀儲量不足。
等以後進行海貿,可有大量白銀流入。
但是現在不行。
他趙彰骺墒前足y大戶。
少了銀子玩不轉。
趙彰髡f:“必須要拿到。如果真拿不到,說不得就要明目張膽對老朱家開刀。”
各個藩王的府庫裏,全都有黃金。
大明皇室,就很喜歡賞賜金瓜子什麼的。
光是這些藩王,就能搜刮不少。
趙彰饔旨恿艘痪洌骸爱斎唬绻茉诖竺髯越o自足是最好的。”
李輔臣不知道兄妹說的是什麼。
好像關乎錢,又好像無關乎大明的錢。
但有一點,兄妹所爲,絕非是一己私利。
他們花錢如流水,圖的並非個人財富積蓄,並非享樂。
他們是爲了讓這個團體強大,爲了讓更多人活命,爲了扛住小冰河時期的暴擊。
生產化肥的基礎也是工業。
化學工業方面,要先能生產硫酸和磷酸。
硫酸在汶上已經開始投產,只是規模較小,目前優先於供應軍工。
趙純藝煉焦、打造水力發電系統是能源工業。
製造耐高溫和高壓的反應塔、管道等設備,要依託於冶金鍊鋼等材料技術。
然後要採礦,開採磷礦和鉀鹽礦,要咻敗�
大批量咻敚罴逊绞绞腔疖嚺c船。
科技樹上,要逐一點亮,這些點亮處都是相關聯的環環相扣。
兩人從來沒覺得,他們已經做到了最好。
他們只是盡力去做。
兩人靠身體力行,止住了一些人的野心、另外一些人的貪念,將腥死壴谝黄稹�
榜樣的力量纔是無窮的。
否則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上樑不正,別怪下樑歪。
李輔臣想起之前他沉迷賭博,想起他花天酒地,忽然有些慚愧。
趙彰饕娝皖^不語,奇怪道:“輔臣,你咋了?”
李輔臣咳嗽一聲:“沒什麼,只是連夜趕路,有些乏了。”
趙彰鼽c頭:“那多喫點,喫完早點休息。”
第二天早上。
高鈺將熨燙的板正的棉質黑色戰術服,拿給趙彰鞔┥稀�
事實上,高鈺每天早上都要如此。
即便知道趙彰髌鹪珏戝�,發汗後會立即換掉的邉臃棧矔凰麪C的闆闆正正。
這管事是專業的。
他還要幫趙彰鞔┘祝悔w彰骶芙^:“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