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周平博行了個禮:“見過趙巡檢。”
他品級官職比趙彰鞲撸伤麉s先向趙彰餍卸Y。
原因是他懷裏的那份手札。
第57章 算無遺策
趙彰骰囟Y後,讓人招呼另外三個逡滦l,他則拉着周平博去主桌,先引薦了湯國斌後,說:“周大人一路舟車勞頓,想來也累了,今日粗茶淡飯款待,明日再爲周大人接風洗塵。”
此時也是有“一條龍”的。
周平博來之前和同袍打聽過趙彰餍惺嘛L格,此時見他果然上道,不由微微一笑:“我見趙大人公務繁忙,明日便不勞你作陪。”
說着又拿出手札遞給趙彰鳎瑳]說任何話,甚至微微搖頭示意趙彰饕矂e說話。
看就完了!
這都是朱由檢授意。
打開手札,趙彰靼l現手札字跡筆法雖然相對單一,但一手楷書寫的端莊大氣,透着一股嚴謹。
朱由檢手書!
其內容是:嘗聞山東旱,民困苦,爾乃通賄上官,朕深惡之。念爾賑濟流民,有惠政,朕宥之。一應行事逐一記錄,按期遣人齎送京師,慎之!
簡簡單單幾句話,看的趙彰鼾b牙笑出聲來。
這朱由檢,既想要銀子,又好面子,說話還遮遮掩掩。
而且他還喜歡看爽文。
趙彰鞲鶕榈降某绲澷Y料,揣摩他的喜好。
比如崇禎急功好利,這性格應當是喜歡爽文吧?啪啪就是打臉那種。乾脆給他演幾齣戲再寫出來;比如崇禎生性多疑,乾脆先引起他疑心,再打消他的疑慮;比如崇禎要面子,乾脆勾起他的慾望,然後再滿足他,讓他覺得得逞,也讓他覺得趙彰鞫隆�
汶上縣知縣李日旻成了他的工具人,連續兩次彈劾,讓他這個糊塗巡檢可以在朝堂上刷刷存在感。
對面的周平博有些發懵:你腦子有毛病吧?看皇帝的手札,露出這種笑容是怎麼回事?
聶大人所言非虛,此人當真是沒點逼數,糊塗的緊!
周平博以爲趙彰飨⊙Y糊塗的,所以才笑。
趙彰餍s是因爲他真的做到了。
從一開始,做兩份記錄,有一份就是給崇禎準備的。
那時候只是想想罷了。
可後面事情發展,竟真的遂了他的願!
周平博見趙彰髡燮鹗衷坪跸胍Ф笛Y,咳嗽一聲趕忙道:“咳咳,燒了。”
這也是朱由檢交代的。
趙彰鳘q豫了一下,但還是拿出火柴將手札點燃。
如果留着崇禎真跡,是不是很值錢呢?
一旁的湯國斌抓耳撓腮,真想看看那是什麼東西。
這時候,趙彰鲗λf:“湯師爺,把我的當官日記拿來。”
湯國斌照辦。
趙彰靼堰@個階段的當官日記塞進信封,燎火漆,封口,下印章。
然後拿一支古怪的筆,用一種周平博沒見過的古怪書寫姿勢寫了幾個字。
這幾個字卻不見字跡。
之後才交給周平博:“周大人帶上。”
周平博看了看那火漆,居然是藍色的,圖案是一隻小狗,紋路是金色的。
再低頭看,那圖案上的小狗,可不就是圍着桌子打轉的泰迪生麼?
別說,這火漆封口,尋常人還真不容易仿造。
只是周平博又找到了一個趙彰骱龎T的證據,誰家用狗做印?而且這是給皇帝的。
他先入爲主後,處處覺得趙彰骱龎T。
此事過後,三人談天說地,大吹牛逼。
趙彰魇呛A浚卑阎芷讲┖鹊牟皇∪耸隆�
湯國斌這段時間跟着趙彰骶毦屏浚彩谴笥羞M步,此時連舌頭都沒大。
湯國斌急忙問趙彰靼l生了什麼。
趙彰鬟@次將他從一開始寫兩份記錄佈局開始,到後面掌摑知縣讓李日旻成爲工具人,以及在日記中給崇禎挖坑的所有事和盤托出:“我故意在日記中埋了兩處種子,並且給皇帝留了暗示我的餘地,他果然就暗示我不要賄賂各級官員,將銀子省下來交給他。”
湯國斌瞠目結舌:“這……”
我焯!
官人乾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佈局:從知縣,到羣臣,到逡滦l,再到皇帝等人反應,無不在他預料當中。
他怎麼做到的?
湯國斌覺得這有些恐怖了!
畢竟從趙彰髦皇莻�小小的代理巡檢的時候,就已經謩澴抛尦绲澲浪@號人。
這城府,這心機,當真是深不可測!
此事目前只有他一人知道,要是告訴旁人,想來大夥都會覺得恐怖吧。
第二天,當週平博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他頭痛欲裂,口中焦渴,咳嗽了一聲。
聲音剛響起,便有婢女說:“周大人,俺們官人讓俺候着,大人一醒,伺候大人洗漱。”
周平博心說趙彰飨氲倪�挺周道。
洗漱的時候,有竹柄豬鬃牙刷和玻璃漱口杯,有牙膏和香皂,有軟乎乎的毛巾,婢女悉心告訴他如何使用,甚至還幫他洗頭。
洗頭的時候,要躺在椅子上,婢女坐在他頭後面,用一種香噴噴的液體塗抹頭髮,輕輕按摩,慢慢揉搓,再用梳子仔細梳理開發結。
另一個婢女拿手嘗試水溫,之後用水壺在盆裏不時地添熱水。
一連清洗了兩遍,又淘洗了兩遍,擦乾頭髮後,周平博想要起身,婢女按住他的肩膀:“周大人稍候。”
她取出碗,調製泡沫,拿毛刷均勻刷在周平博臉上,之後用摺疊剃鬚刀,將周平博臉上的雜胡剃掉,但沒動主體。順便給他颳了刮雜眉。
周平博舒服的連頭也不痛了,差點再次睡着。
待婢女用乾淨毛巾,將他臉上泡沫清理乾淨,另一個清秀婢女拿過一面鏡子,溞︽倘坏溃骸爸艽笕耍埧础!�
周平博:“……”
玻璃鏡子清晰的映出他的臉龐。
我焯!老子又英俊威武了幾分!
等等,這鏡子……
周平博按捺住好奇心,擔心被這羣汶上縣的土包子當成了土包子。
“趙巡檢可在?”
婢女說:“官人上值去了,臨走前吩咐婢子,周大人醒後乘車去南旺,爲大人接風洗塵。”
乘車?
爲何不是轎子?
院子外面停着一輛四輪馬車,帶防水帆布棚子。
四個輪子黑漆漆的、圓鼓鼓的,不像是木頭打造。
車廂裏一共有兩排對坐的座椅,前頭還有專門爲馬伕準備的座椅。
車伕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趙彰魅ニ璐宓哪莻�車伕,現在全職爲趙彰鞣⻊铡�
“周大人請上車。”
周平博心想:四輪車?如何掉頭?
他踏着腳蹬上車,婢女爲他關上車廂門。
周平博掀開車廂的窗簾向外看,發現馬車輕鬆掉頭,沿着路向西跑去。
由於車下面有弓片,座椅上又有加厚海綿坐墊和靠背,所以雖然晃,但沒那麼顛簸。
周平博今兒真是大開眼界!
馬車又快又穩,馬匹也沒有尋常馬車那般喫力,跑的輕鬆加愉快。
他實在沒忍住,將頭探出車窗,問前頭車伕:“爲何這車能掉頭?”
按說四輪馬車只能拉特別重的貨,而且只能走直道,不能轉彎,除非靠抬的。
車伕憨笑,撓撓頭喊道:“老爺說了,因爲有球面軸承,那是老爺專門爲四輪馬車打造的,據說打造此物極爲不易,價值千金。”
價值千金的東西用來載他,周平博倍感有面。
忽然他想到了三個手下,又探出頭問了車伕。
車伕告訴他:“先前,武哥兒帶三位軍爺騎馬先一步去了南旺。”
周平博這才放心。
晚上,趙彰鳑]來,是湯國斌和陳良錚接待的周平博。
周平博沒來得及表露不快,人家湯國斌和陳良錚已然上了“土產”。
周平博和三個逡滦l無不盡興。
人家不差事哩。
趙彰髌鋵嵲诿ψ沤o崇禎細分禮物,撰寫禮帖。
趙彰魈统鍪謾C,看了看趙純藝發來的消息:【哥,崇禎現在有五個孩子還活着,三個皇子分別是朱慈烺、朱慈炯和朱慈炤。兩個女兒是朱媺娖和昭仁公主。啊,不對,昭仁公主這會兒還沒出生呢。啊,也不對,有些還沒夭折呢,朱慈燦在十二年夭折,朱慈煥在十三年才夭折……太亂了,我也弄不清楚。皇后是周玉鳳,崇禎最喜歡的妃子應該是田貴妃和袁貴妃。崇禎身邊的太監,比較有名的是王承恩,曹化淳……】
趙彰骺扌Σ坏谩�
他問:【朱慈燦和朱慈煥是怎麼死的?】
趙純藝:【朱慈燦不知,朱慈煥是因痢疾而死。】
於是趙彰髂昧烁忻八帯㈩^孢克肟和滅滴靈。
並加之加到禮物清單當中。
等都編排好了,再讓趙純藝打印。
【那藥物說明一定要說清楚,加上一句——不到萬不得已別服用,否則出事我不負責。】
趙純藝:【……】
還得是她哥想的周全!
另外又打印了一封信,和一支紫外線小手電筒。
他將這些裝進信封裏,用火漆封好,蓋章。
將東西裝箱的時候,趙彰鹘衼頊珖蠛完惲煎P謄寫說明書。
有個箱子上寫着:懿安皇太后。
湯國斌一愣,之前他們喝酒的時候,大家討論當世美女,湯國斌便說了張嫣。
結果現在趙彰魉徒o皇帝的禮物當中,還有張嫣的一份。
湯國斌直了直腰,晃了晃手腕,準備打起十二分精神,展露一下書法。
畢竟這份說明書,懿安皇太后是有可能看見的。
寫說明書的時候,湯國斌嘖嘖稱奇:“說明書中的幾句小詩,何人所作?”
每個說明書中都有一兩句詩詞應景。
趙彰髂槻患t心不跳的說:“我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