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離席的朝鮮商賈叫金全信。
金全信離開宴席,匆匆去找大明廣東海商李光。
“不好了,李兄,大事不妙。”
金全信是當地大賈,李光帶來的一些獨一無二的奢侈品,通常全部賣給金全信。
金全信相當於朝鮮唯一指定經銷商。
武興席間拿出花樣更多,品質更好的貨物,金全信直接懵了。
因爲李光帶來的貨物,數量通常不多。
武興倒是沒有惡意壓價,只是與李光此前兜售貨物平價。
但是人人有份,只要有足夠金銀,誰都能買到。
金全信慌了。
他將事情說了一遍。
李光也坐不住。
雖說名藝精品出品的貨物,並非他經營海商的全部品類,但佔比份額卻越來越大。
之前李光發現了這份財路還得意洋洋,這纔沒做幾次生意呢,就要被別人搶佔去了。
李光臉色極爲難看:“該死!”
敢斷他財路,無異於殺他父母。
這種大仇,必須報。
此時跑海的人都是無法無天之輩,而且李光在務安郡手眼通天。
李光當即問:“可知道那是何人?”
“那人叫武興。”
別看李光販賣名藝精品的貨物,但卻不知道金陵名藝精品掌握在武興手裏。
他是通過別人進購的貨物,相當於三道販子。
李光想起了停泊在港口的那艘鉅艦,想起上面黑洞洞的炮口。
的確有點嚇人。
但海商的膽子通常比旁人更大。
李光心說:人死了,再大的舟也無濟於事,再多的炮爺形同虛設。
“你回去打聽那些人下榻於何處,有多少隨從,武興之上可還有人?”
“李兄放心,定然辦妥。”
金全信又回到宴席,還假意的問了武興好多問題。
金全信很精明,問的問題通常是風土人情,以此打探武興來自何處。
結果武興多半說的是金陵風物,畫舫雲集、歌樓酒肆林立的秦淮河兩岸,作爲竹木交易中心的上新河,作爲重要稅收關卡每日日進斗金的龍江關和江東關,位於三山門與江東門之間的十六樓……
“舟車輻輳,商賈雲集,官辦酒樓之歌姬姿色上乘……”
“南-京六部各侍郎,武某皆有些交情……”
“那日南京五軍都督府的同知邀某赴宴……”
“國子監的士子那日作了一首詩……”
武興想要吹牛逼,那可太簡單了。
他不願意待在金陵,但趙彰饔挚偸亲屗诮鹆瓴僮鳌�
上到宮城區,下到商業區居民區坊廂,超過百萬人口的金陵有太多可講。
隨便拿出來一點,就能將這些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金陵實在太繁華了。
這或許就是大國氣象。
朝鮮商賈羨慕不已。
真想去金陵生活。
金全信心中有數,看來這人是從金陵來的,而且交遊廣闊,認識許多高官貴族。
這就有些難辦了。
散席後,金全信紅光滿面的去找李光。
他喝多了。
他大着舌頭,將情況告知李光。
李光卻不屑一顧:“在大明,他識得許多達官貴族。在海外,他不過虛有其表。既然出海,生死自負。”
金全信嚇了一跳:“這,這不妥當吧?”
“你怕什麼?老子又不用你出手!”李光問:“他們有多少隨從?”
金全信想了想:“下船的,估摸着有十幾人。”
“好,很好!”李光冷笑。
區區十幾個人,那好辦的很。
金全信見李光眼冒兇光,心驚膽戰離開。
趙彰骰厝ニX,醒來後在地上鋪毯子練頭橋。
很難想象,他頸部肌肉發達,脖子還能這麼靈活。
許多人效仿趙彰髟缙疱戝�,李展鵬就是其中之一。
李展鵬不解:“老爺練此究竟爲何?”
趙彰骶毻甑谒慕M,鯉魚打挺起身說:“如若遭受鈍器,若是沒打實,或可承受一擊。徒手格鬥時,被擊中下頜不易昏闕。”
李展鵬不明白原理,但覺得自己也該練練。
黑旗軍此時以遠程武器爲主,但誰也保不齊哪天彈盡糧絕要近戰。
練完頭橋,趙彰骶毐场�
他練的主要是體系化能力,在大項訓練中融入功能性動作。
練完背,趙彰饔珠_始跳箱、單腳平衡據槍。
練完後,喫飯。
飯後,趙彰鲙巳ス鋭瞻部ぃ^察風土人情。
別人看景,他則是有針對性的看。
務安郡,位於全羅左道西南部,南接珍島郡,東連羅州牧,北臨靈巖郡,由卸鄭u嶼和半島組成。
這裏和文登一樣,也有鹽灘,捕魚業發達。
山地多,島嶼多,但平地耕地數量有限。
沿海灘塗廣闊。
這地方除了產鹽和捕魚,經濟還要靠走私海商支撐。
大明穿道袍的風氣,也傳到了這裏。
那些穿圓領袍或者道袍的,通常是衙門口的人。
此處底層百姓分中人與賤人。
社會等級還挺嚴重。
賤人穿的很差,通常是粗麻短衣短褲,天有些冷了,還有人露着大半截腳脖子。
中人也並非有錢人家,不過是地位較高一些,棉麻服飾都穿。
趙彰饔^察朝鮮的女子。
能拋頭露面的,多半是穿着麻布或葛布襦裙,顏色樸素,髮髻簡單,裙子又長又寬。
上衣叫“赤古裏”,比之裙子要窄很多,覆蓋到腰部。
據說,後來這赤古裏會越來越短,到了十八世紀末,會短到肋下。
到了十九世紀末,乾脆露乳。
並且成爲一種風尚。
那些院落,和大明有些區別,但不大,尤其是格局,也是一進或兩進院落,正、廂、門等房具備,同樣遵循儒家禮制,並坐北朝南。
有錢人家用青瓦鋪頂,沒錢的也用茅草海草。
不過許多有錢人家室內鋪設木地板,暖炕普及。
趙彰鬟�去了朱子集祠。
這裏竟然建的像寺廟一樣,裏面居然還有大雄寶殿和觀音殿,有些扯淡,有些不倫不類。
趙彰魈匾馊タ戳丝床稉频暮t~種類,有鯖魚、黃花魚、帶魚等等。
這裏對外銷售的貨物中,很大一部分是魚乾。
有些是鹹魚。
造船業還挺發達的。
……
林慶業又要重操舊業,幫清軍呒Z。
林慶業得知豪格等人戰敗,暗暗高興了很久。
他們朝鮮人,私底下對清國入侵那年,稱爲——丙子胡亂。
林慶業真希望趙彰饕还淖鳉猓瑢⒋笄褰o滅了纔好。
大明子啊遼東得勝,讓林慶業看到了一絲希望。
此時,多爾袞因爲戰敗,圍宀涣Γ馐芑侍珮O處罰。
處罰來的很快,皇太極很憤怒,將多爾袞貶爲郡王,罰銀一萬兩,奪了他三個牛錄的人口。
並且讓濟爾哈朗來代替多爾袞,讓多爾袞滾回瀋陽。
此時,林慶業已經來到蓋州,看着岸邊被焚燬的船隻,嘴角扯起。
真是壯觀啊,據說這都是趙彰鞯氖止P。
如果趙彰鲉斡嘘懮匣蚝I献鲬鹉芰Γ沁�罷了。
然而目前來看,趙彰骷婢吆I稀㈥懮想p重作戰能力。
林慶業很想打聽打聽,趙彰骶烤故莻�什麼樣的人,在大明充當什麼角色。
只是苦於沒有門路。
“哎……若能面見趙彰鲿痴勔环撚卸嗪谩!�
嘆息一聲後,林慶業又振作精神。
既然派遣了李武進幫助趙彰鳎缤碛袡C會的。
……
“劉老闆,下午兩點有時間麼?嗯,好,我過去籤合同。嗯,行。”
趙純藝掛了電話,對司機說:“我把地址發你了,去這裏。”
司機大嗓門:“西塔啊?行,上週,我還帶閨女去烈士陵園掃墓,那裏我熟……”
司機大嗓門,嘴還碎,喋喋不休。
趙純藝一聲不吭,連敷衍都欠奉。
趙彰麟x開齊家堡,動身去朝鮮的時候,趙純藝則去各處租倉庫籤合同。
她僱了一個當地司機,每天到處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