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斷腕士卒態度堅決:“俺要俺的手。”
“那好。”
一個敢承諾,一個敢接。
無非是失敗,無非是死亡,在這個時代都挺常見的。
女子不再廢話,開始給傷兵注射麻藥。
吳三桂發現,傷兵很快昏睡過去。
女子開始切除一部分腕骨,縮短傷肢,進行橈腕關節融合、腕中關節融合或腕掌關節融合。
然後修復橈側和尺側腕伸肌、指總伸肌、拇長伸肌等伸肌腱,以及橈側腕屈肌、尺側腕屈肌、指深屈肌、拇長屈肌等屈肌腱……
吳三桂看的頭皮發麻。
這一幕太陰間了。
甚至他覺得這莫非是什麼邪術?
將人重新組裝起來?
那豈不是被砍的七零八落的死人,也能起死復生?
之前他還想研究研究趙彰魉麄兊袈涞膹棜な颤N的。
此時吳三桂覺得那些東西或許也是邪術的一部分。
還是不研究爲好。
他頭皮發麻,想走,但又實在好奇。
於是一直在窗外盯着看。
醫務兵全都去配合趙純藝,只有兩人去給肱動脈被割斷的士卒縫合。
而那些輕傷士卒,則全部交由趙彰魈幚怼�
吳三桂見不多時,還有士卒進來被抽血。
有的人抽了血,被趕了出去。
有的人則抽更多。
之後血袋掛上,給人輸血。
“這……”
抽血續命?
此時李展鵬收到消息,過來陪同吳三桂。
李展鵬說:“吳總兵勿憂,這叫手術與縫合,裏面是我們黑旗軍的醫務兵,專負責灾蝹!�
“何爲手術與縫合?”吳三桂問。
李展鵬撓撓頭:“譬如受了刀傷,尋常郎中只是敷貼金瘡藥,容易感染髮炎。若是清理創口,將皮肉縫合,人會自愈,不必金瘡藥。”
這倒是能理解。
吳三桂又問:“那斷手爲何要接上?豈不是被砍四分五裂之人亦可如藕般對接?”
“不然。”吳浩然說:“只有人活着,纔有自愈之力。人死了,便接不上了。”
吳三桂長出一口氣。
這好像不是什麼巫蠱之術。
趙彰鲖甘斓慕o人縫合,有個士卒進去,趙彰髁R道:“你他媽只是手掌起泡了縫合什麼?滾蛋。”
屋裏人大笑。
那士卒不好意思的走了出去。
趙彰饕姏]有傷兵了,就出去找地方睡覺。
吳三桂沒走,繼續站在外面看。
他倒要看看,人斷了一隻手如何能接上。
不多時,勾四來了。
勾四也直勾勾的看着。
只不過他看的不是接斷腕,他看的是人。
從他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趙純藝側顏。
而且還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側顏。
不時地有醫務兵去給趙純藝擦汗。
趙純藝吻合傷兵頭靜脈、貴要靜脈等靜脈血管,以及橈動脈、尺動脈等動脈血管,重建斷肢的血液循環。
之後是神經。
這過程繁瑣,漫長。
從半夜,趙純藝不間斷的忙活,一直幹到天光放亮。
吳三桂的腿都站麻了。
他眼皮子打架,根本熬不住。
輔助趙純藝的醫務兵也是身體直晃。
但趙純藝仍舊全神貫注,絲毫不鬆懈。
吳三桂挺不住了,回去睡覺。
只是覺得此女屬實厲害,光是這份精力,常人便難望其項背。
……
洪承疇以爲夜裏無事。
結果又被叫醒了。
他心裏一咯噔:莫非出大事了?
他這段時間,心裏本就不踏實。
果然,又是杏山傳來戰報:彰髀什快端慑近地遇建虜精騎三百犯境,整兵奮擊,白日大破之,虜袛《萸笤}R家堡建虜震懼,閉堡嚴守,未敢出應。彰髁襄昌堡虜必馳救,乃簡兵預伏長嶺山口,以行圍點打援。俄而宀ぬ旕Y援至,彰飨纫曰鹚帗糁^發銃器齊攻,虜陣大潰。彰鞅藙菅跉ⅲ瑪孬@虜首數百級,繳獲馬驘駝四百餘頭、甲冑二百餘副,殘虜狼狽遠遁。
這裏沒說爆炸是怎麼回事。
因爲趙邦寧也說不清。
總之是給清軍炸懵了。
洪承疇:“……”
他沒見過趙彰鳌�
沒跟趙彰鞔蜻^交道。
但此時,彷彿趙彰鞯哪樉驮谒矍埃喝绾危恳馔恻N?驚喜麼?
一封戰報,讓洪承疇徹底清醒。
這妥妥是捷報啊!
無論後續發生什麼,但此事一定要報知兵部的。
他洗洗臉,起身去找遼東巡撫丘民仰和遼東兵備道石鳳台。
丘民仰和石鳳台聽了也是大喫一驚:“趙彰鳎靠墒潜菹旅浜_押送草豆之趙彰鳎俊�
“正是此人。”
我焯。
丘民仰和石鳳台無語。
建虜讓一個押送糧草的給幹了?
這上哪說理去?
洪承疇說:“趙君朗倏而出擊,倥粫r不察遭其痛擊。若奴求援,或走五道嶺、或經壯軍臺馳援。我料定倥珜l兵五道嶺,如此可過高橋,經長嶺山馳援齊家堡。此時東協等軍纔將出關,不宜召回。我遣督標營副將尤捷與撫標副將王廷臣,率六千人先赴塔山,哨探偵查臺堡一帶,若無清軍則入杏山。若奴至,則兵從杏山出於亮馬山列陣,清軍先鋒人少必不敢接戰,或可將倥仆恕U明此人頗有將才,如他能奪回齊家堡,則杏、松糧道通矣!”
這麼幹,不是爲了和清軍再打一場,純粹是在占人數和以逸待勞優勢的情況下,逼迫清軍退卻。
洪承疇也是抱有僥倖心理。
萬一趙彰髡娴膴Z回了齊家堡,堵住長嶺山口,後續呒Z就不必那麼小心翼翼了。
此時的洪承疇,完全將趙彰鞯纳乐弥韧猓瑢②w彰鳟敵闪艘患ぞ摺�
……
札喀納被巴海救出,帶着殘部到了齊家堡。
結果好懸被自己人射死。
樓上杯弓蛇影,不問青紅皁白射箭,巴海立刻停下,讓人前去通秉。
好在黑旗軍沒追上來。
不多時,佐領綽克託與額貝出來迎接。
他們見輔國公札喀納失魂落魄,又見惺孔涠嘤袙觳实模粋�個狼狽的很。
兩人喫了一驚:“這……”
巴海驚懼回頭,夜色濃郁。
他說:“先進堡再說。”
綽克託與額貝心中惴惴。
小小的齊家堡,裝不下許多人。
筋疲力竭的清軍士卒露天休整。
巴海見札喀納不語,便將事情草草的與綽克託與額貝說了說。
只是說被明軍伏擊,沒說傷亡幾何,沒說具體過程。
額貝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會讓我們背鍋吧?
背鍋這種事,可不光是大明有。
清朝同樣山頭林立。
綽克託沒想那麼深遠,只是有些驚懼:“那我等快去義州請援兵吧。”
這話說的札喀納身體一抖。
去義州,代表他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這件事會蓋棺定論。
他,敗了,敗的很難看。
必然會被問罪。
可這麼大的事,又豈能隱瞞不報?
札喀納將頭垂了下去。
巴海見狀說:“輔國公聽奴才一言,此時切不可喪志。那趙彰骰蛞挂u齊家堡,咱們得打起精神來。”
札喀納深吸一口氣。
灰心喪氣是難免的,可怒火仍在。
“死則死矣,死也要拉上趙彰鳌!痹{強打精神:“遣人去義州彙報戰況。”
但他沒提求援。
他已有死志,哪怕和趙彰魍瑲w於盡也好。
只是他沒想過,這可能會拉上部下墊背。
這會兒他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但巴海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