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向貴廷卻問:“只是如此麼?若還有什麼便細說。”
吳浩然壯了壯膽子說:“向隊長,我聽袁排長說過,士卒首要是聽令行事,令行禁止。人喫飽飯,勤於打熬是會慢慢變得強壯的。武藝也可後天練習。咱們首選那些聽令行事之人,其它慢慢熬練。”
袁排長是袁別古。
李輔臣和勾四比較高冷,張忠武脾氣暴躁衝動,只有袁別古平易近人,所以士卒願意跟他打交道。
向貴廷拍拍吳浩然肩膀:“浩然說的對,試試又何妨?”
既然向貴廷發話,別人都無話可說。
向貴廷在黑旗軍中威信很高。
他是那種表率型將領。
無論什麼事,自己先做到,然後再要求士卒去做。
別人需要站一個小時,他就站兩個小時。
別人可三十步射靶,他便要求自己能在四十步射中靶子。
所以大夥都對他心服口服。
在汶上黑旗軍中,向貴廷就是騰躍兵隊長。
如果不是被趙彰髡{到膠州,他肯定還要被提拔的。
……
文登也收到了武興送來的糧。
糧船在黑水河的入海處,被縴夫拉着逆流而上,然後到城南的抱龍河分叉,抵達文登縣城。
這次邅淼募Z食一共有四千石。
張榕很重視,親自來接船。
周圍全是圍觀的百姓,對着掛硬帆的沙船指指點點。
“趙知縣從淮揚一帶採買了米豆。”
“如此多的糧食,要多少銀子啊?”
“若是每數日便有糧船抵達,文登再無餓殍。”
張榕聽着周圍百姓的議論,眼睛轉了轉,取出筆記本記錄。
記錄完,他招呼皁吏耳語幾句。
很快,有人在抱龍河旁支上大竈和大鍋開始造飯。
船工和糧商聞到了肉味。
肚子開始打鼓。
張榕哈哈一笑:“諸位遠道而來,紓文登之糧撸苏利縣利民之大功。張某忝爲文登主簿,備上一餐聊表謝意。”
船工和糧商聞言,先是面面相覷,旋即大聲叫好。
因爲從沒有人將他們當回事。
張榕看着略顯激動的船工和糧商,忽然就明白了趙彰鳡懞沃毓ど獭�
經過大明長期的壓制,工商兩屆太需要認可了。
第295章 趙青天
崇禎十三年的六月份是個忙碌月。
張榕這邊剛招待了船工和糧商一頓飯,看着糧食入庫後,緊接着又要忙着去視察百姓種土豆。
張榕騎馬,帶人走遍了管山都、迎仙都、辛汪都、溫泉都、甘泉都、朝陽都和雲光都的每一里。
只要和衙門簽訂對賭協議的農戶之田,他都去了。
因爲大夥同時耕種,有的地方他去的時候農戶已經種完了地。
張榕會看這些地有沒有澆水。
看官人提供的那些水桶有沒有被利用到位。
會測量地壟間距。
會查看施肥情況。
若有人施了生肥,至少要被他訓斥一頓。
他會抽查,拿着小鎬頭將種下的土豆挖出來幾堆。
若是沒問題,他會重新將帶芽的土豆塊埋入土中。
但還是被他查出來,有人打着種土豆的幌子種了粟或黍稷,也有偷偷種豆子的。
少數種了蕎麥。
“呵呵。”張榕冷笑:“意不意外?沒想到張某會來抽查是吧?”
被查到的農戶面色慘白。
張榕指着對方說:“你這已經構成了欺詐罪,要服役十五日。念在今歲不易,等七月朔日去縣衙服役。若不去,則坐牢半載。”
被懲罰的農戶都服氣。
但大水泊於氏有一支被查到後不服氣,當場對張榕梗脖子:“老子便不去你能如何?”
張榕樂呵呵說:“你知道文登法院麼?知道什麼叫抗法麼?七月朔日,你若不來,自有法警前來抓捕。若抗法,則就地擊斃。你大可一試。”
“試便試!”
張榕也不廢話,轉身走了。
他很忙,沒時間跟蠢貨廢話。
等張榕用了數日將文登周圍各都各里犁了一遍,文登百姓縉紳才知道張主簿竟然勤政如此,都大喫一驚。
這代表了另一個信號:皇權要下鄉了。
地方縉紳和耆老不能聯合百姓欺騙衙門了。
明眼人卻不認爲是皇權下鄉,他們覺得是趙彰鞯臋嗔ο锣l。
另一邊,登寧場的鹽課大使竇國章將文登縣私拆煙竈和官倉的事情上報給了山東鹽咚尽�
上一任山東鹽咚臼固剖佬埽谇遘娔舷鹿テ茲系臅r候殉節。
當時鹽咚镜墓偈鸨环贍S了。
近兩年明廷財政枯竭,朝廷對地方官職任命效率下降。
這種從三品的職位,從崇禎十二年後一直沒有明確實授。
便由鹽咚具同夏世芳暫時署理。
夏世芳看了公文後眉頭大皺:“這趙彰鳎斦媸悄懘蟀臁{}政也是你能隨意插手的麼?”
夏世芳想了想,寫了封公文發往登寧場。
竇國章拿到了公文,看完後氣勢洶洶重新去了文登縣。
“趙知縣何在?”竇國章來到縣衙大聲呼喚。
趙彰髯匀徊辉凇�
張榕接到皁吏通秉,卻故意慢騰騰出來:“何人在此喧譁?”
竇國章鼻子好懸氣歪。
他知道皁吏肯定去通秉了。
這不就是故意的麼?
他問:“趙知縣何在?”
“我家官人去膠州開膠萊河了。”張榕懶洋洋說:“有事跟我說就行。”
竇國章揚了揚手裏的公文:“鹽咚緡烂牡菍⑿略禧}田交還登寧場。”
張榕外鬆內緊。
他心說:既如此,那肯定就是還沒有上報朝廷。
這種事也不能一味的來硬的。
他眼睛轉了轉說:“鹽田尚在實驗階段,竈戶尚在摸索工序,此時怕是交不得。咱們文登縣出了好大一筆銀子造鹽田,登寧場是不是要表示一二?”
竇國章還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樣:“登寧場並未求文登縣打造鹽田。只是爾等擅自拆除煙竈,摧毀草蕩,鹽田權當是賠償。”
張榕笑嘻嘻說:“是麼?可咱們文登縣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登寧場當真棄民於不顧?”
竇國章血往上湧,怒道:“救民於水火非是登寧場之責。”
張榕聽了,上前拉着竇國章往外走。
一邊走還大聲嚷嚷:“大夥都聽好了,登寧場鹽課大使竇國章說,百姓死不死的,不管他們的事,他們只要鹽田。竇大使寧願百姓死絕,也必須……”
竇國章毛髮悚然,指着張榕:“你,你血口噴人,我何時說過……”
張榕打斷他:“你剛剛還說來着,此時便不認賬?你聖賢書讀狗肚子裏了?有能耐出了衙門,把剛剛的話對百姓說一遍。”
衙中各吏古怪的看着竇國章。
竇國章羞憤欲死。
他氣的哆哆嗦嗦:“你,你,你等着……”
說罷一溜煙跑了。
竇國章出了縣衙,趕忙上了轎子讓轎伕離開。
他擦擦汗,心想:多虧走的快,不然名聲毀於一旦。
又想:此事必須上報朝廷。
……
膠州。
李維漢來了。
趙彰餍枰妶髥T。
文登趙府的賈二已經練成手,李維漢得以分身。
李維漢看着亂糟糟的工地,苦笑問:“官人,此間便是趙府?”
他看到的只是堆放了一堆磚石的空地。
這比文登趙府差遠了。
“不是,這是倉庫。趙府到時候要建在青島灣附近。”
李維漢說:“文登來電,張主簿告知官人竇國章來了,山東鹽咚久]國章收回新建鹽場,張主簿擔憂此事會給官人帶來麻煩。”
趙彰鞣畔率盅Y的活,去洗了一把臉,剛汲上來的涼爽井水有助於他思考。。
出來後,趙彰鞲嬖V李維漢:“你先去膠州城住幾日吧。”
李維漢走了。
趙彰髦饕獔D個清靜。
只是沒清靜上五分鐘,一個瘦骨嶙峋的漢子,穿着不合身的半袖白袍戴着藍色口罩跑過來。
這是朱柏林臨時徵兆的醫務人員。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趙慶安給攔下。
有趙彰魇绦l拎着噴壺給他消毒,然後才放他進來。
“老爺,朱大夫說有人得了重症,求大小姐出手。”
趙彰靼櫭肌�
膠州大疫,趙彰魇遣活娨庾屭w純藝來冒險的。
但是,他打造了一個公平的環境,如果他們哥倆總是享有特權,將不利於未來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