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只有在確保樹木不會被砍伐的情況下,才能植樹。
汶上已經開始了。
剩下到福山縣的路程有70裏,中午就到了。
趙彰髦北嫉菍巿鳆}課司衙署。
取出勘合給小吏看了,小吏進入通秉。
片刻,一個衣着樸素面色肅然的小老頭從裏面走出。
他面頰清癯,沒有肚腩,兩眼炯炯有神,只是不苟言笑,走路有板有眼,符合儒家的身心整合之道。
“卑職竇國章,見過趙知縣。”
趙彰骺觳缴锨埃銎鸶]國章:“竇大使客氣了。”
鹽課大使,正九品。
知縣是正七品,視篆知州算從五品。
竇國章雖然講禮數,但不諂媚。
趙彰饕姞睿阒诵须y辦。
待進了衙署,趙彰鞔蛄恐車鷣阎茫X得難辦。
這人過的太樸素了。
當然,外表並不能界定一個人是否清廉。
有些人貪的隱晦。
趙彰飨肓讼耄屭w慶安他們出去。
堂中只有兩人。
趙彰髟囂剑骸案]大使坐鎮鹽課,難得清貧度日,想來平日沒什麼寬裕處吧?”
這話有意思。
竇國章抬了抬眼瞼:“趙知縣家資豐厚,肯爲膠萊河之事傾盡財力,卑職自是遠遠不及。不過卑職雖清貧,卻也能安穩度日,不至淪爲餓殍,比之四方流民,已是萬幸了。”
趙彰髀犨@老傢伙陰陽自己。
生氣是不可能生氣的。
趙彰鹘^不會讓情緒左右判斷。
他說:“前些日子我率鄉兵緝私,遭遇鹽梟楊應龍頑抗,甚至攻打縣城……”
趙彰鞲嬖V竇國章,他活捉楊應龍,但當地竈長有兩個在戰鬥時死了。
所以他新任命了倆竈長。
竇國章耳朵有篩子,將楊應龍這些私鹽販子篩了出去,只聽趙彰魅蚊^長,登時說:“趙知縣此舉不妥,任竈長乃鹽課司之責,豈能勞煩知縣?”
見老傢伙不喫軟。
趙彰髌鹕恚⒁暩]國章:“既你已打聽過趙某,自然知道我是什麼爲人。在我轄地內,勿論鹽灘還是衛所,都得配合我行事。”
這是來硬的。
竇國章也起身,直視趙彰鳎骸摆w知縣此言差矣。各鹽灘歸鹽課司管轄,旁人無權插手。不日卑職動身前往各灘,重新任命竈長。”
趙彰鞫⒆潘戳税肷危α耍骸霸瓉聿贿^一腐儒。”
“趙知縣爲何辱罵於我?”竇國章怒道。
“辱罵你?”趙彰飨蚋]國章邁了兩步:“我他媽的剿滅了地方最大的武裝私鹽販子,你卻怪我私自任命竈長?你可知道楊應龍在文登各鹽灘橫行霸道,動輒殺人?早些時候楊應龍還活着,你怎麼不去管管?現在跟我勁兒勁兒的是吧?”
竇國章被趙彰鞅频孟胍嵬耍种棺×松硇巍�
“剿寇緝盜並非卑職之責。”他昂首道:“我不過是按着國朝定下的規矩做事罷了。我一心爲了大明……”
趙彰骶咀「]國章衣領:“你按照國朝規矩辦事,是不是就能坐視王朝覆滅?”
竇國章伸手想要扒拉開趙彰鞲觳玻瑓s難以撼動。
他大聲道:“我按規矩辦事,如何就能讓國朝覆滅?你,你胡說……”
趙彰鲗⒏]國章推到牆上:“那我告訴你什麼叫忠心耿耿吧。老子不但要管轄各灘,今後還要改良製鹽法子,爲朝廷增加稅收。這他媽才叫忠心耿耿,非是你一屆腐儒可比的。你若是配合最好,不配合,那你儘管去試試,看看竈戶聽不聽你的。”
竇國章哪裏聽得進去?
他怒道:“若是竈戶不聽命,我便拿人下獄。”
“你他媽能下個幾把。”趙彰饔昧σ煌疲]國章倒地,趙彰髦缸潘f:“你儘管試試看,你若是能動的了一個竈戶,趙某以後跟你一個姓。”
說罷轉身出門。
原本他是打算給竇國章一些好處,讓他配合行事。
只是這貨軟硬不喫,迂腐的厲害。
他自視清高,卻任由各鹽場糜爛。
就這種貨色,還未必能比得上朱大典那種鉅貪。
究竟誰的危害更大,真的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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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國章在後面喊:“此事我將上報朝廷……”
“滾你麻痹。”
竇國章氣的臉色發白,身體顫抖不已。
趙彰鞒鲩T的時候,見趙慶安按住一個小吏。
小吏掙扎,趙慶安便拳腳相加。
小吏終於消停。
趙彰鲾[擺手:“走。”
車隊沒停,繼續朝蓬萊趕。
這一路,有140裏,途中16個急遞鋪,分福山縣段和蓬萊縣段。
限制車隊速度的,主要是拉着設備的馬車。
車隊在蓬萊縣段的第一鋪——汝河鋪休息。
……
趙鸞鸞熱愛她的助教工作。
她聽了多本心理學和教育相關的書籍,學以致用,理解更深。
她的教學輸出多過輸入,引導孩子向外輸出。
她不喜歡結構主義傾向教學,因而學習的時候必須有動作。
起初她定小目標給予獎勵,然後目標跨度逐漸增大,培養孩子將目標放的長遠。
比如她會用一個果脯,作爲小階段目標獎勵。
如果小目標是學一個字,那麼長遠目標就是三個字或五個字,只要學會了,她的獎勵設置成一塊糕點,逐漸拉長目標。
未來的目標,可能會定一個月,數月,甚至一年。
她讓孩子互相考校,又讓孩子坐一圈,每個人扮成老師,其他孩子是學生。
老師要給學生講課,講解他學的知識是怎樣的。
小孩子心智不健全,她想怎麼擺弄都行。
勿論皇子還是貧民孩子,都成了她的試驗品。
於性恬既要做老師,又要出去“招兵買馬”。
因爲學堂規模會逐漸擴大。
以後不光教孩子,還有成人班。
所以需要很多教師。
除了招聘教師,於性恬還要負責培訓這些教師。
只有李梓寧全心全意教學。
隔壁的於性篤每天都要揶揄趙鸞鸞幾句。
“在下從未聽過教授子弟還要行賄子弟。”
“打小耽於享樂,長大可爲棟樑乎?”
“聽聞孺子只識三五字,便要教授蒙童?”
這些話,於性恬聽了會暴怒,和族兄大吵一番。
李梓寧聽了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搭理。
趙鸞鸞聽了冷笑:“且待數年,咱們再看結果。”
頗有些臥薪嚐膽的意思。
於性篤同樣冷笑:“數年太久,不若三月爲期。”
“我們官人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三月所學,只需一個月不學,便忘的一乾二淨。”趙鸞鸞說:“不若以一年爲期。”
“好!倒要看看趙小姐能教出幾個大才?”
“哼!”
其實,於性篤教的那些孩子,每天都在羨慕隔壁。
隔壁很熱鬧,有時候還唱歌。
有時畫畫。
有時候出去跑圈。
他們院裏還設有一種滑梯,能從上面滑下來。
只要學的好,他們就能多玩一會兒。
他們有一種畫,畫上面是栩栩如生的野牲口,老師會教他們這些野牲口的名字,習性,出自哪些地方。
真是太有趣了。
而於性篤教的學生只能每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大明文官都讀過論語,滿口道德君子。
從小就背誦那些根本做不到的事。
陳新甲沒讀過“吾日三省吾身”麼?楊嗣昌沒讀過“人不知而不慍”麼?朱大典沒讀過“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麼?錢謙益沒讀過“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麼?
大明真正做到知行合一的,恐怕也只有王陽明瞭。
……
北宋慶曆二年,郭志高在蓬萊海邊修建刀魚寨,因爲這裏停泊刀魚戰船而得名。
明洪武九年,登州衛指揮使謝觀在刀魚寨的基礎上擴建,改畫河入海口,建碼頭與土城,易名爲“備倭城”。
萬里二十四年,備倭城進行了磚石加固,增設了炮臺。
自此,完整的軍事港口體系成型。
備倭城內有海,百姓稱之爲小海,其實就是內港。
面積能有7萬平方米,是避風良港。
內部設有水門,防波堤,碼頭等。
備倭城內有水師營。
登州水師需要戰船,便刺激了當地造船業發展。
以前只是官方修造,如今也有民間參與進來。
當然,需要給登州水師一定的“場地費”。
備倭城來了一夥人,引起守城的水師兵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