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按照傳統，役廠是趙彰黧w系打開局面的重要一環。
魏繼祥隨趙彰鱽砦牡牵瑳Q心好好表現，甚至沒有休息，打聽到大水泊於氏煮粥賑饑民後，立刻前往。
雙方由此結識，且一見如故。
於應第熱衷慈善，他聽說魏繼祥開役廠是爲了收容流民，而且是算是個半官方的組織，不由得大喜。
於氏五支雖然是望族，但能力也有限的很。
若是官府肯牽頭，事情會好辦許多。
於性篤除了願意隨於應第做慈善買名聲外，其實更熱衷於做教育。
他想要開義學。
但於氏族長不同意，現在飯都喫不飽，開什麼義學？
直到魏繼祥出現，告訴於性篤：“我家官人亦重視教化。”
於性篤大喜。
於應第和於性篤這叔侄便要來拜訪趙彰鳌�
可隨後聽聞，趙彰鳂O其殘暴嗜殺，端的是無法無天。
叔侄打了退堂鼓。
可已經來不及了。
魏繼祥告訴他們：“俺家官人願意見見你們叔侄。”
他們四個硬着頭皮來到了縣衙。
等他們看到了趙彰鳎瑔慰赐庠谛蜗螅缓蛡髡f一樣。
只見這位新任知縣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狼腰，鬍鬚滿面，好大一篷垂在下頜。
走路的時候龍驤虎步，舉手投足間如蓄勢的火山，隨時可以噴薄。
那種精氣神真是平生僅見。
氣血旺盛到了極點。
尤其是這位知縣的雙臂，粗壯的嚇人，快趕上他們腿粗了。
將半袖的袖口撐得似乎要爆裂開一般。
小臂上的肌肉動輒拉絲。
想來，其膂力之巨異於常人。
然後，趙彰饕婚_口，其聲若奔雷，調子不高，但中氣足的嚇人。
趙彰髯旖且怀叮骸爸T位煮粥賑濟饑民，爲文登百姓存續做出巨大貢獻，可謂聞名於鄉里。趙某應設宴款待纔是。”
四人一聽，暗暗鬆口氣。
至少這人非是個不講理的。
趙彰魃焓郑埶麄內胱�
見於氏的人，是趙彰魃钏际鞈]過的。
他說：“趙某便直言了，你們於氏能人輩出，而如今正值用人之際。於應第，你可願意入役廠？若是願意，我任你爲副廠備。”
於應第聞言一喜。
他雖然勤學篤行致力於耕讀傳家。
但畢竟沒有功名在身。
起初他不瞭解役廠，可後來發現魏繼祥有錢有糧，而且權力很大，於應第便動了心思。
此時聽了趙彰鞯脑掅幔喟莸梗骸叭绱吮愣嘀x大老爺賞識！”
趙彰鲹P揚下巴，魏繼祥將於應第扶起。
於性篤三兄弟不由得羨慕。
趙彰鲄s緊接着望向了於性篤：“聽聞你熱衷教化？想要創辦義學？”
於性篤內心一跳：“回知縣老爺，末學確有此意。”
趙彰髡f：“你可願做文登縣教諭？”
教諭是掌管全縣教育的、文廟祭祀等官員。
於性篤急忙參拜，道謝。
趙彰髡f：“趙某重教化，卻非尋常之教化。有件事你須得提前知曉。”
於性篤趕忙說：“還請知縣老爺明示。”
趙彰髌鹕碚f：“趙某教化另闢蹊徑，講究速成，講究實用之學。討厭故弄玄虛的學問。我會先開三座基礎學堂。再開兩座高等學堂。基礎學堂，學子要在最短時間內識字。另有算數、物理等學問。高等學堂有商學，工學等。我要求學以致用……”
於性篤聽着聽着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說呢？
這不是儒學。
或者說儒學只佔很小一部分比例。
而且趙彰饕笳f大白話。
趙彰鞲嬖V他：“我會給你配備訓導，訓導會給你提供教材。你們於氏多有耕讀的年輕人，讓他們提前受訓以便於教學。”
訓導自然是趙彰鲝你肷蠋淼摹�
於性篤搖頭：“知縣老爺，這恕難從命……”
說完後，於性篤忽然後悔。
據說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該不會直接弄死他吧？
然而趙彰髦皇锹燥@失望搖頭：“那真是可惜了。文登本來有機會人人識字的。”
文登縣在半島一角，環海，多山，其實是比較封閉的。
趙彰鞔蛩阍谶@裏試行教育，可惜於性篤不願意脫離儒家的範疇。
趙彰饕裁靼祝藭r的讀書人口口聲聲重教化，卻不願意讓學問變得滐@易懂。
除了他們已經習慣於此外，未嘗沒有他們不願意人人都識字，人人都明白各種道理有關。
他們會失去獨有的高深莫測的優勢，學問也變得不再神聖。
然而旁邊的於性恬沒忍住：“小人願意一試。”
第239章 宗族羈絆，回汶上
於性恬笑嘻嘻的說他願意嘗試。
於性篤臉一黑。
他有功名在身，不同意，不願意背叛儒教。
族弟於性恬則背叛他。
於性恬卻不覺得背叛：“兄長，你莫要如此看我。教化爲好事一樁，再者我考不上功名，說不得於教化一道上有些本事呢？”
聽他這樣一說，於性篤皺了皺眉：“那便是誤人子弟。”
於性恬有些惱了。
讓你教就不誤人子弟，我教就誤？
瞧不起誰呢？
他咳嗽一聲說：“是否誤人子弟，自有知縣老爺定奪。”
然後兩人看向趙彰鳌�
趙彰鲉査骸白x書多少年了？”
於性恬樂呵呵說：“回老爺，讀了半輩子。”
他應當三十多歲了。
讀書十五年，至少字該認全了吧。
趙彰鳟敿磁陌澹骸澳呛茫竟贈Q定，便由你來做教諭。”
於性篤愕然，因爲讀書年頭多就可以做教諭？
那豈不是隨便一個讀書人都行？
趙彰骺聪蛄遂缎怨ⅲ骸澳隳兀磕阕x了多少年？”
於性耿聞言訕訕一笑：“回老爺，小的僅僅識字。這些年做了些生意，耽誤了讀書。”
士農工商，商賈排在末尾。
所以他覺得在兩個兄弟面前抬不起頭。
趙彰飨肓讼耄骸澳阕隽硕嗌倌晟猓俊�
於性耿不好意思說：“做了，做了三年。”
那就是讀書也不行，做生意也剛入門？
趙彰鲉査骸澳愣そ滁N？”
趙彰髡f話做事每出人意料，或許他的回答會決定一些事情。
因而於性耿先思考幾秒，謹慎的說：“老爺，所謂工字不出頭，兩邊無依靠，咱大明匠戶日子可不好過。”
魏繼祥不知道趙彰鳡懞纹斡渺都胰耍热还偃擞羞@個意向，他就得捧哏：“那是別處，俺們官人最看重工匠，匠作但有創新，或賞銀，或發文曲章。”
“何爲文曲章？”於性耿好奇問。
魏繼祥說了汶上的文曲章和大匠的名頭。
於家人聽說汶上匠戶竟然有這種地位和收入，不由得喫了一驚：“匠戶每歲可得數百兩銀？”
魏繼祥說：“尋常匠戶，衙門不會無償徵調，且沒有匠班銀，賺的銀子比農戶要多，比之小商販亦是不差。”
汶上縣已經取消了服役制度。
都是有償的。
趙彰鼽c頭，肯定了這點。
於性耿沉吟說：“小人不通工匠之道。”
他謹慎的說不通工匠之道，但趙彰骺此囊馑际牵弘m然我不懂，但是老爺但有吩咐，我也不會推辭。
趙彰鳂妨耍骸肮そ持溃胍_到登峯造極，並不比讀書難度低。這世上什麼都離不開工匠。這樣吧，魏繼祥，你安排於性耿跟隨高巖幾日，試試能不能學到些什麼。”
“是。”
別的地方官，手底下都是讀書人。
趙彰骺珊茫瑥慕硲簟⑸藤Z到各種閒雜人員都有。
據說張榕原來只是個當兵的，現在卻做了主簿。
於性耿不知道趙彰髯屗W什麼，但還是躬身說：“小人定當竭力。”
於氏四人離開縣衙，趙彰髌鹕硐嗨汀�
於應第忙說：“不必勞煩老爺。”
“衝你們救濟百姓，送送也是應當的。”
然後一直將他們送到了大門口。
魏繼祥與於應第相約明天的事情，這才分開。
魏繼祥問：“官人，爲何如此看重於氏？”
“辛汪都到處都是於氏的人，他們又賑濟百姓許久。”趙彰髡f：“因而深受百姓擁戴。你想要快速打開局面，正好從於氏下手。教育也是如此。有於氏背書，咱們會少了許多麻煩，比汶上效果更佳。”
實際上，趙彰髟阢肷峡h推行新式教育效果不佳。
因爲汶上是孔孟之鄉，從上到下都認儒學，而不認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