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你說官人不辦公,那你可見官人沉迷風月?終日飲酒?或篤信佛道?”
“啊這……”
有許多上位者,等功成名就,要麼開始大搞迷信,要麼沉迷酒色,或者有別的惡習。
可趙彰饕粯佣紱]沾。
反而還戒了一樣。
袁別古說:“爾等瞧人瞧皮相,我瞧人瞧骨相。官人不但未變,且愈發沉穩。此前官人膚無光澤,近來卻愈發有貴人之相。”
戒菸了,皮膚能不光澤麼?
正常而言,戒菸會發胖。
但趙彰髯罱倪動量太大了,大到胖不起來。
他匆匆回到趙府,原因是趙純藝來給人治病,順便解決一些軍工技術問題。
趙純藝在現代偷偷學醫,學了以後來明末實操。
她膽大包天的給將死的病人做闌尾手術,結果病人恢復的不錯。
她甚至敢於在明末的簡陋條件下,給傷口做斷肢再接手術,結果失敗了,傷號差點感染死掉,後來斷肢又切了,趙彰鹘o了一些銀子安撫患者,能不能活聽天由命,因爲本來也是五五開的局面。
白竹君每次演講的時候,都要重新提一次大小姐,大肆宣揚趙純藝是如何以一介女流救死扶傷的。
她還組織了一個衛生宣傳部,全體由女子組成,在衙門申請了宣傳費,每天遊街串巷宣傳如何防疫。
陳良錚得知後,親自寫信邀請白竹君帶人去鄆城做宣傳。
趙彰饕宦房熳呋馗鋈灰娐放跃奂艘烩啡恕�
他個子高,翹首以望,赫然發現裏面有人正在賣藝。
不是旁人,正是耍飛刀的馮如。
馮如表演完,去撿地上銅錢,忽然看見了一雙格外不同的鞋子。
那是一雙在這個時代絕對造不出來的泡沫底網鞋。
他愕然抬頭,看見了趙彰鳌�
“這位大老爺,咱們又見面了。”
趙彰魃焓秩霊眩统鰞稍X遞過去。
馮如接了。
“可識字?”
“小人並不識字。”
趙彰鲉査骸澳隳懽舆@麼大,敢不敢上天呢?”
“上天?”馮如被問懵了:“何爲上天?”
趙彰鞅葎澚艘幌拢骸叭粲羞@麼個東西,它能載你上天,你可敢?”
馮如驚訝:“那豈不是要驚擾了天宮的仙人?”
趙彰骼湫σ宦暎骸疤焐蠜]有宮殿,也沒有仙人,但是風很大,或許會把你吹得搖搖欲墜。”
這對馮如來說太過夢幻。
但他天性熱愛冒險,仔細想了想:“若能上天看看,小人自是樂意的。”
趙彰餍α耍骸澳愦搜钥勺鲾担縿e到時候臨時變卦。”
馮如干瘦的胸膛一挺:“小人從不說大話。”
這個人命賤如狗的時代,想找玩命的人很簡單。
趙純藝給人治病如此,趙彰髡以囷w員亦如此。
他伸手進兜,卻掏了個空,那裏沒有煙了,倒是還有一把10元和1元硬幣,他掏出五個1元硬幣塞給馮如說:“稍後去這條街盡頭的趙府尋我。”
馮如接了錢。
他心說:趙府?
這條街上好像只有一個趙府,便是知縣趙彰鞯恼印�
馮如一個激靈。
我焯,難道那個員外正是汶上縣知縣趙彰鳎�
馮如激動起來。
趕忙收拾飛刀,找地方梳洗一番,然後直奔趙府。
他到了趙府,門子王樹敏給他開門。
馮如道明來意後,王樹敏叫來更夫於洪說:“你去問問老爺。”
然後王樹敏嫺熟的給馮如搜身,搜出來八柄飛刀,一併沒收。
“待離府時還你。”
馮如點頭如搗蒜——都不是事兒。
於洪回來,示意馮如可以進去。
馮如進了一重門又一重門,所有院子以石磚鋪就,平整的不像話。
宅子窗戶盡爲玻璃窗,能看見堂中窗明幾近。
宅子沿南北中軸線依次建爲南羣房、平房、客廳、大樓、小樓、北羣房、東西羣廂……還有浴室、磨坊、糧庫……
層層疊疊,秩序井然。
最離譜的是,宅子直通後方的另一座四進宅院,兩座宅子打通,層層嵌套。
那是趙彰鲃傎I不久的宅子,他給出了一個宅主無法拒絕的條件。
兩座宅子之間的院牆已經連接好,此時正有工匠給宅子鋪石磚。
馮如看的眼睛都花了。
趙彰髡诰毿∩怨�
馮如不敢打擾,只是在旁觀摩。
只見趙彰髯笥议_弓,一箭連着一箭的射。
趙彰髦淮┝艘患”〉暮嗬溃A結的肌肉將兩條衣袖撐起。
他好像不知疲倦。
尋常人兩臂早就累的痠軟,可趙彰髅看伍_弓必拉滿。
當趙彰鬟B射十六箭後,馮如已然瞠目結舌。
這特麼還是人麼?
趙彰鲗⒐旁诩茏由希妹聿亮瞬梁梗秩√K開跳。
等一套下來,大汗淋漓後,他才停下,對馮如說:“稍待片刻。”
馮如只是點頭。
他明白爲何外間傳言趙彰鞑坏俏墓伲�是一員猛將。
就這副身板,如同鐵打的一般。
他一人一弓,恐怕敵人都近不得身。
趙彰髯匀辉诘融w純藝做完手術出來。
馮如見趙彰髂苷咀沤^不坐着,能走動絕不站立不動。
他實在忍不住,問:“小人來之前,大老爺是否已發了許多箭?”
因爲幾個靶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箭。
趙彰鞅銇砘嘏腔策咟c頭:“射了兩刻鐘。”
“嘶……”馮如倒吸一口涼氣:“大老爺善射如此,小人聞所未聞。”
趙彰鲹u頭:“那你是沒聽過宋朝名將王舜臣,他連射了兩個時辰的箭,共射了上千箭矢。再者,我用的是小稍弓,軟弓而已,不過消磨時間罷了。”
焯!
聽聽,聽聽,這話說的。
連射兩刻鐘的箭,也只是消磨時間。
正說着,趙純藝推門而出,摘掉了口罩和手套隨手丟進垃圾桶,她轉頭對跟出來的病患家屬說:“現在還不能進去,等病人穩定一些再說。”
病人家屬“噗通”跪在地上磕頭:“多謝大小姐,救命大恩無以爲報……”
趙純藝擺擺手:“謝就不必了,多替我宣傳宣傳,再有疑難雜症,都送到府上。”
在她想來,這都是練手罷了。
能送來的都是外面無藥可醫的。
無論治沒治好,家屬都要感恩戴德。
在這裏,永遠都沒有醫鬧這一說。
現代醫生都要經歷漫長的實習期,而趙純藝剛上手就是主治大夫。
旁邊倒是有一羣“實習醫生”跟她學習。
趙純藝攏了攏頭髮,重新紮起來。
自從學醫給人治病後,她的精神面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變得更自信了。
“哥,送我回去吧。”
趙純藝沒看馮如。
馮如卻被趙純藝的美貌晃的睜不開眼。
趙彰髦缸篷T如說:“我找到試飛員了,他叫馮如。旋翼機什麼時候能造出來?”
“快了。”趙純藝說:“機身框架,尾翼組件,起落架都好了,就差密封座艙的玻璃鋼和操縱系統的軟軸,到貨之後就可以組裝試飛了。有Wayne在,這些事變得簡單起來,還省錢。”
趙彰鲗︸T如說:“那你就先在府上住一段時間。”
說罷,讓小嬋去安排馮如住處。
趙彰鲙иw純藝去倉庫,準備送她回去。
等送完了趙純藝,他還得走回縣衙去上值。
趙純藝說:“哥,字帖和畫有着落了,潘春城給聯繫的買家。”
“賣多少?”
“王鐸的字值錢,買家出230萬。戴明說的畫不行,人家看了照片只給出六萬六的價格。你要是不想賣就留着掛房間裏。”
沒想到戴明說和王鐸的差距這麼大。
趙彰髁⒖陶f:“賣,就是一萬也賣。”
如果親朋好友送的,那可以留。
可兩人明顯沒瞧得上他。
趙彰鲗②w純藝送了回去。
剛出庫房,於洪跑了過來說:“老爺,外間有人拜訪,說是漕呖偠街齑蟮洳肯聟谴箝唷!�
趙彰鬟B衣服也不換,揚揚下巴:“讓他進來。”
張榕和勾四急忙跟上。
來到會客室。
不久,於洪引着吳大猷進來。
趙彰鱽K沒有出門迎接,只是起身微笑:“只聽喜鵲叫,原是貴客臨門。”
吳大猷,生的人高馬大,與趙彰魃砀呦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