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百姓一個個眼珠子放光。
我焯!
大小姐竟然殺了六個大漢?還打傷了聞香教頭行之子?
白竹君厲聲道:“小姐以婦人之身,尚能殺伲憷ⅣP眉,爾等亦可讀書、種地、上工,乃至經商。女子與男子共度時艱。今時不比往日,天下缺有才之士,則女子便須有才;天下無可用之銀,則女子可經商;天下瘟疫橫行,則女子行醫;天下……”
趙純藝不是J端
女-權。
她給準備的演講稿裏面,只是說“女子與男子共度時艱”,而非強調女子與男子擁有相同權力。
她擔心會激起逆反心理。
饒是如此,下面一羣男人聽傻了。
女子讀書,種地,上工,經商,學醫,甚至還要打仗?
種地是有的。
高門大戶的小姐也有讀書的。
但別的麼?
有待商榷。
人羣中的女子,有少數被白竹君說的熱血沸騰。
多半隻是看熱鬧,覺得這種事並不會應驗在自己身上,與她們無關。
今天演講完了,臺子卻沒拆,明天還要繼續。
白竹君下臺,覺得幾乎虛脫。
趙純藝將她扶上馬車。
白竹君:“哎呀,險些出醜。”
趙純藝笑:“你說的很好。”
劉麥娘插嘴:“小姐,俺瞧着那些男子咬牙切齒,那些女子滿不在乎,這真的能成麼?”
“你們知道嗎,我很佩服我哥。”趙純藝說:“我哥雷厲風行,但卻不急着要結果。他說,一個人懂得了一個道理,然後想要改變,快則要一兩年,慢則三五年纔能有結果。起初我不信,直到我開始做事……”
兩人認真聽。
趙純藝說,大多數人做事都畏難。
對於陌生的事情,他們要麼不敢做,要麼稍微嘗試就放棄,找各種藉口給自己開脫。
也有人不找外在原因,直言自己沒有毅力。
然而這些都錯了。
人腦在兩種情況會產生多巴胺,第一是即時快感,第二是熟練帶來的掌控感。
人的大腦,只會對熟練的事情上癮。
如果做一件事,遠遠達不到熟練,那就會心生牴觸。
在熟練之前半途而廢。
如果克服前期的陌生感,熟練以後,會就呈現上癮式成長。
就比如健身。
就比如趙純藝造槍。
她對槍陌生,對各種器械陌生,對那些術語陌生,因而起初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要看着教學一點點的摳。
因爲她哥需要這些,她就硬逼着自己學。
可後來熟練了,她反而對這些事上癮了。
趙純藝對白竹君說:“起初她們感到陌生,感到痛苦,可熟練以後,她們會熱衷於此,她們會發現屬於她們的世界變大了。然後會有更多人加入其中。對於男子,他們起初會不習慣,但等到滿大街都是上工、經商的女人後,他們就會習以爲常,到時候就沒人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哦……”白竹君大致聽懂了。
但劉麥娘依舊迷糊。
趙純藝說:“我送你一本書,等你看完了,就教給那些願意跟你學的婦人,哪怕只有一人也算收穫。這件事不是一日兩日能完成的,或許要三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二十年。”
她給白竹君的書叫《上手》。
一種教給成年人學習的速成法。
白竹君爲難:“此時學是不是晚了?”
這不臨陣磨槍麼?
“恰好相反。”趙純藝說:“最好的學習方式,是有輸入也有輸出。就是你學習的同時將學到的講給別人,如此才記得快。”
白竹君將信將疑。
……
京城。
朱由檢非常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每次都會發現這救命稻草不靠譜。
所以他經常換人,換首輔,也換下面官吏。
在朱由檢手底下當官其實老遭罪了。
前幾天,有大臣說山東大飢,餓殍遍野路有枕籍。
朱由檢從趙彰鹘o的銀子當中撥了六千兩拿來賑濟。
然後敘功的時候,又給了洪承疇四十兩賞銀,賜緋蟒一襲。
這也是從趙彰鹘o的銀子裏出的。
緊接着,永安廠火災,朱由檢又拿了一千兩賑濟。
旋即,有大臣說京城出現不少饑民貧民。
於是,朱由檢咬着牙又掏了一些銀子換成銅錢,給每個饑民發200個大子兒。
畿南一帶受災,他再次賑濟。
內帑銀子真的沒了麼?
其實不然。
趙彰鹘o的銀子,與內帑比,只是零頭。
內帑是朱由檢的底氣,他總覺得內帑的銀子一定要用在刀刃上。
所以摳摳搜搜。
但也不會還有很多就是了,否則也不會逼得他想要索餉。
今天上朝。
中書舍人沈廷揚出列說:“陛下,如今漕唣A道多梗,吆佑贀砩踔兀忌冻缑鳎灾J拢级纺懻堅嚭_,今獻《海邥罚悦骱_之八利……”
太監將《海邥纺媒o朱由檢看。
這《海邥肪谷挥形寰怼�
羣臣有人色變,有人皺眉,有人不以爲然。
百萬漕工,利之所繫!
薛國觀第一個跳出來:“陛下,昔日海咪罴Z,歲溺不止十萬石,此事切不可行。”
禮部侍郎陳演也阻撓說:“陛下,祖制不可違,沈廷揚此舉變亂成法。若有不協,百萬石漕糧毀於一旦則危及京師……”
光時亨說:“海水風濤百倍於河,且海盜橫行,不若大力清淤以便漕船通行無暢……”
沈廷揚似乎早料到這個結果。
這些人當中,有多少人是拿了漕咧暮锰帲�
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朱由檢。
他的話,都在那《海邥樊斨小�
朱由檢無疑是有逆反心理的。
見這麼多人同時反對,心中便多有不爽,皺着眉頭看了看《海邥罚f:“準了!”
沈廷揚捻着鬍子微笑。
羣臣還要再說,此時,都察院左都御史劉宗周出列:“陛下,臣有事請奏。”
朱由檢一陣膩歪。
他第一煩黃道周。
第二煩劉宗周。
最煩的人當中,固執的刑部尚書劉之鳳都排不上號。
他違心道:“劉卿請講。”
劉宗周腰板一挺,眼睛一瞪,似乎連鬍子也散開了:“臣,彈劾汶上知縣——趙彰鳎 �
本來大夥無精打采,慢慢悠悠。
劉宗周的話,立刻讓他們精神起來。
對,就是搞事情,就是這樣。
沒幾個大臣對趙彰饔泻糜∠蟆�
甚至有的拿了趙彰縻y子的,心底也沒盼着趙彰骱谩�
見朱由檢臉色有些不好看,劉宗周更來勁了:“臣彈劾趙彰饔腥F湟唬w彰髅暌晣ǎ皆O爐廠,盜鑄錢幣。其錢形制詭異,雖無輕薄濫惡,但擅改‘崇禎通寶’之制,背鑄邪紋,尺寸僭越。其亂法害民,致使惡錢流佈市井,官錢壅滯,民怨沸騰!”
此言一出,羣臣譁然。
第196章 申飭,朝中瞬息,女掌櫃進宮
劉宗周繼續說:“按《大明律》,私鑄者斬,家產沒官。今趙彰髯镗E昭然,豈容姑息?”
過年的時候,朱由檢想問趙彰麝P於當百銅鈔的事。
只是當時他欲言又止。
結果趙彰骰仡^就造私幣。
朱由檢一直覺得趙彰鞫�
許多事,不必他開口,隨便點撥一句,隨便一個眼神,趙彰骶湍茴I會。
朱由檢眨眨眼,撒謊說:“此事朕已知曉,是朕命他試行新幣。”
這話一說,羣臣面面相覷。
真的假的?
若要剖析朱由檢此時想法,其實很容易理解。
第一,他覺得這是因爲趙彰骼斫馑岳u會主動去嘗試新幣,解決錢荒問題。
那小子一向忠心耿耿,爲他着想,爲大明着想。
第二,萬一趙彰髡娴某晒α耍窍麓慰隙〞o他拿更多錢。
試行新幣怎麼了?依着趙彰鞯男宰樱隙ㄊ菕甓嗌俳o他多少,不會藏私的。
劉宗周也懵了。
但他又說:“臣,彈劾趙彰饔卸w彰魉絼摦悓W,將商賈匠人奇技淫巧之術列於我儒教之上,以幻妄機巧。其以文曲銀章倡工匠之學,誹謗孔孟詆譭程朱。更刊書流佈於縣學,愚民景從,士子眩惑,漸成門戶之勢!”
這件事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儒教並非容易取代的,也不是那麼容易破壞的,當然這也與歷代大儒防微杜漸有關。
每年都有大臣彈劾某某不尊儒教。
但如果非要找茬,這件事也還是可以借題發揮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