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只要有銀子,對這種服務場所,古今都是爺。
趙彰鞑活娨庠谛″X討價還價上浪費時間,掌櫃的說多少就是多少,直接付錢安頓下來。
袁別古問:“官人,咱們今日去何處?”
趙彰鲗兹说膿d包按照名籤給他們:“去換一下衣服,照例襪子和內褲丟了,其餘髒衣服放進揹包。”
趙純藝會統統放進洗衣機機洗烘乾。
腥藫Q一身行頭,趙彰鞔┧{,其餘人穿青,清一色厚實短遥馀箅�
不坐車,不僱轎,直接花錢買了五匹馬,騎馬去了珠寶市衚衕。
此處街道寬5米,被前門大街分隔,兩旁盡是珠寶玉器商鋪,人流熙攘。
商賈形容這裏是:金綺珠玉如山積。
所以騎馬需慢行。
有兵部勘合的急遞人員,大聲嚷着“讓開”,卻可以縱馬疾馳。
只是偶爾碰到坐轎的,他們也要小心翼翼的避讓。
京城當官兒的畢竟太多。
趙彰麟S意逛了一圈,搖頭說:“此處不成。”
他的鋪頭賣的也算奢侈品,可這裏貨物過於單一。
而且這裏的鋪頭,多半是背景深厚的。
張榕看花了眼:“這便是京城?”
郭綜合撇撇嘴:“沒見着有喫食。”
廢話,奢侈品一條街,自然不可能像夜市擺攤一樣隨意賣食物。
趙彰髡{轉馬頭:“去棋盤街。”
從珠寶市衚衕南口出來,向東轉前門大街,走200米左右,右側可見大柵欄西口的高大柵欄。
大柵欄是“三縱九橫”格局的核心處,商鋪鱗次櫛比,比之珠寶市衚衕更熱鬧。
賣什麼的都有。
趙彰髡f:“相中什麼了就買,我給報銷。”
四人對視,紛紛下馬牽着去看。
趙彰鲃t策馬繼續向前,主要看佈局,客流量,有無鋪頭出售等等。
這屬於綜合性商業街,趙彰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招牌。
比如……同仁堂、六必居。
維繫了數百年的老字號。
其實,明藝精品店非常適合這裏。
但還是那句話:寸土寸金,想來沒人肯輕易轉讓鋪頭。
趙彰鬓D了一圈,迴轉去找四人。
他們深知趙彰髌獗裕臼钦f一不二,絕不會出現他們選定商品後,趙彰飨淤F的情況。
所以都選了中意的商品,趙彰髑喔跺X,同樣不講價。
五人從大柵欄東口出來,向北轉入門框衚衕,沿衚衕向北走百米即到了廊房頭條西口。
這裏專賣燈缓徒疸y珠寶首飾。
和珠寶市衚衕一樣,趙彰饔X得這裏不大合適。
從廊房頭條東口出來,到了正陽門。
這裏需要下馬,出示路引。
城門兵丁看完之後放行,騎馬到棋盤街。
棋盤街位於正陽門內,大明門前,是一個方正如棋盤的廣場,周圍有石護欄,是大明京師的朝前市。
同樣商鋪林立,而且文人雅士雲集。
到這裏便不適合騎馬了,非常扎眼,因爲沒人騎馬的。
趙彰鲉枺骸澳銈兯娜苏l看着馬?”
沒人願意,都想逛逛。
最後袁別古無奈道:“我看馬。”
勾四樂呵呵拍拍袁別古肩膀:“放心吧兄弟,我會爲你選一支毛筆。”
“不。”袁別古急忙拒絕:“要筆做什麼?不若選本書冊,要話本。”
筆墨紙硯,摺扇,綢緞,袍服,凌雲巾忠靖巾、松江府中機布、玉石、玳瑁、倭扇、犀角、象牙、經子史集、時文、話本、印泥、文具匣、鎮紙、高檔藥材和香料、茶酒果品、樂器、漆器等等。
這裏的客流,十之八九由官員、士子、勳戚及他們的管事、家屬組成。
這些也都是奢侈品,未必就比珠寶市衚衕的東西便宜了。
除了貨物本身材質,還有做工和雕工等講究。
據說很多官員,下朝後直奔此處,先溜達一圈再回家。
這裏其實很合適。
但有幾點,不得不考慮。
第一,只有朝會的時候,這裏才熱鬧,平時冷清,好在崇禎開朝會很頻繁。
第二,據說這裏是官辦的,不允許開設酒館客棧,也不能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勾欄瓦肆,所以沒那麼熱鬧,人流量沒有大柵欄那麼大。
因而在這裏買鋪頭,反而最便宜。
按照售價和租金,鋪頭價格從高到低:珠寶市衚衕>廊房頭條>大柵欄>燈市口>棋盤街。
位置不算喫香,便宜,能接觸達官貴族,棋盤街反而是最適合的。
果然,趙彰魍Y走,發現了幾個空着的鋪頭。
晚上,周平博去客棧找到了趙彰鳎嬷@一天的戰果:“逡滦l上下打點齊整,廠衛那兒只是打聽到了提督心腹太監,明日纔去。”
趙彰鳌坝H兄弟明算賬”,當場塞給他一錠銀子。
這就是頭天的辛苦費。
周平博大喜。
人的貪念是無窮無盡的。
趙彰饕姞睿统鰺燑c上,淡淡道:“兄長,小弟不曾虧待於你吧?”
周平博忙點頭:“自然,爲兄感激不盡。”
趙彰麽h話說在前:“兄長勞心勞力,小弟自不會虧待。可要打點的人,不能有一絲折扣。壞了兄弟的大事可不成啊。”
周平博一愣。
趙彰饕馑际牵灰澞速V銀。
他苦笑拱拱手:“賢弟卻是小覷了爲兄。”
趙彰鼽c點頭,沒有多說。
用周平博是不得已而爲之。
他需要一個坐地炮打開局面。
不認識別人,只有一個周平博。
趙彰髟掝}一轉:“兄長,你能不能給我找個女人,要漂亮的。”
周平博猥瑣的笑了笑:“此事賢弟不必操心,爲兄得空便教賢弟……”
“誤會了。”趙彰鞔驍嗨骸拔乙阏覀�漂亮的,符合勳戚喜好的,然後每天在他門前路過,必須讓那勳戚看見……”
他取出名冊,給周平博指了指具體是哪個人。
周平博一驚:“賢弟,此乃外戚,最好不要招惹。”
那天晚上趙彰饕呀浱徇^一嘴。
趙彰魇终埔环嗔艘诲V銀子:“兄長可能辦好?”
周平博已經被銀子迷住了心智:“能!”
接下來兩天,趙彰靼兹杖ス浣郑砩虾椭芷讲┥套h。
第三天,周平博終於見到了王德化,將銀子和禮物送了出去。
旋即是京營總督王裕民,九門提督張榮,中城兵馬司指揮郭琨。
周平博起先是硬着頭皮去行賄。
可賄賂賄賂,就賄賂出經驗來了。
正如趙彰魉觯苤苯淤V賂的直接賄賂,不能的就大而化小,無往不利。
終於到重頭戲了。
這天晚上,趙彰髡f:“兄長明日要幫我給六扇門送禮。”
周平博不解:“爲何?”
“因爲。”趙彰鞫⒆潘骸拔乙ヌ熳痔柪畏恳妼O傳庭!”
“嘶……”
第162章 動容,叔父,兄長,佩服
京城這地方,有點說法。
好多人形容說,京城像是一口大鍋,裏面煮着各種稀奇古怪的人。
因爲雜,所以格外吸引人,來這裏彷彿能看見全大明,而真相是隻能看見京城的大明。
在這裏煮的久了,難免會窒息。
孫傳庭快窒息了。
他在幾平米的牢房裏徘徊不開,想要吶喊釋放壓力,又放不下身段。
那壓力在體內發酵,讓他嘴角起泡,讓他產生耳鳴。
此時,有兩人聯袂而來。
這兩人談話聲音極具方向性,直指孫傳庭牢房。
孫傳庭在歷史中,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但在此時此刻,沒人圍着他轉,他只是一個天字號中一個普通囚犯。
平日也沒什麼人來看他。
孫傳庭來到牢房柵欄處,雙手攥着欄杆,瘦削的臉頰擠進縫隙,用一隻眼向外打量。
兩人越走越近。
他聽到:
“叔父,小侄習武多過習文,又無父兄師承,是以至今尚且無字。”
“哦?你名字出自《中庸》——談t明矣,明則找印W哉明謂之性,自明罩^之教。不若便喚作——君朗。”
“好字!多謝叔父賜字,小侄如今也是有字的人了。”
“你啊你,油嘴滑舌!”
孫傳庭有些疑惑。
這其中一人,他聽出來了,正是刑部尚書劉之鳳。
另一人聽上去很年輕,聲音中氣十足,一聽就是血氣旺盛之輩,多半是個武人。
待兩人走近,孫傳庭纔看清另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