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文才
她最喜歡這個了。
她又道:“民婦聽說——京官滿街走,吏役多如毛。”
這女人句句都能說在點子上。
“我會給你打通關係。但像你說的,京官多如狗,我不可能與每個官員交好,肯定會有層出不窮的問題。”趙彰鞫⒆艔埵希骸拔覇柲悖隳軕兜膩睃N?”
張氏內心是有所忐忑的。
跟底層百姓打交道是一回事,跟那些當官的是另一回事。
但她偏偏就是那種喜歡自我挑戰的選手。
只是從前一直沒有機會。
她從來不喜歡循規蹈矩,不喜歡約定俗成,她喜歡有變化的生活。
只是這個大環境,約束她必須這麼幹那麼幹。
現在有個人竟然不因爲她是一介女流,敢重用她,錯過這個機會,恐怕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下一次。
儘管好多事沒有想通,但張氏卻不敢遲疑太久:“民婦可堪應對,只望知縣老爺肯舍些銀兩。千里當官只爲財,終究是要填滿宦囊,民婦明白其中道理。”
趙彰骺商蕾p這女人了。
在封建王朝,打着燈灰舱也坏綆讉�。
或許秦良玉秦老將軍也是這種人,只是她們在不同領域。
趙彰鬓魷缌溯晤^:“好!你本家名字爲何?”
張氏急忙說:“民婦,張華驀。”
趙彰髡f:“張華驀,用你是一招險棋。就像你說的,居京大不易,連地方傾軋都兇險無比,更何況是京城。或許我血本無歸,更有甚者你身家性命難保。但我願意賭一把,你回去思量好了,和家人商議一番。我給你寫個條子,如果你願意,明日去南旺明藝當鋪尋陳掌櫃。”
第147章 弟子,氣絕身亡
張華驀走出縣衙的時候,還不忘記她的獨輪車。
腦子清醒的很。
勾四不解:“官人用她會多出許多變數。”
趙彰鲄s說:“女人有女人的優勢。”
跟勾四解釋不通。
趙彰髯羁粗氐氖巧鹘K若始。
女人的身份,會讓張華驀始終存在危機感。
女人的身份,不會給人太強的威脅感。
這年代也並非沒有女人做生意,而且還有出類拔萃的。
只是去京城這件事比較特殊罷了。
這符合趙彰鞯膩丫帧�
京城開設的分店,可不光是賺錢而已。
雖然這麼說,顯得有點卑鄙。
張華驀回家後,將事情對柴鵬講了。
柴鵬第一反應是,
嫉妒。
他嫉妒他母親。
所以一開口:“胡鬧!”
他說他母親胡鬧。
柴鵬嬌小的妻子也不以爲然。
但她不敢說話。
而且她巴不得張華驀離得遠遠的。
這點好像古今相同……
張華驀沒有動怒。
她用冷水洗乾淨手掌,摸了摸掌心的繭子說:“你爹走得早,如今你成家立業,娘只望你盡心爲知縣辦事。趙知縣絕非池中之物,切忌惡了知縣。”
柴鵬沒讀過私塾卻識字,這當然是因爲她也識字,她教的。
也正是因爲柴鵬識字,所以才能掌管巡檢司。
“娘……”柴鵬急了:“娘你還真要去京城?”
“娘意已決。”
柴鵬無奈。
如果是別人鼓動張華驀,柴鵬非得去當面質問不可。
但那人是趙彰鳎杷麄�膽子他也不敢去。
他無論如何想不通,趙彰鳡懯颤N要這麼幹。
然而,他能想到的所有反駁的藉口,無非都跟張華驀是女人這點有關。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因爲他娘是個女人。
這讓張華驀又好氣又好笑。
第二天,張華驀直接去了南旺。
當陳良錚看到趙彰鞯臅裴嵬瑯訂肆艘惑@。
趙彰髟谛胖姓f:我認爲她是個人才,但還要聽聽你的意見。如果你認同這點,不妨收這個女人做弟子,教她一些真才實學……
收一個大齡女弟子。
這好說不好聽啊。
張華驀忐忑的看着眼前這個汶上“名流”。
陳良錚想了半天,再次失笑。
他問:“張氏,你可識字?”
“自幼讀過詩書,識字。”
因爲趙彰髟谛胖泻唵蔚膶懥藦埲A驀的情況。
陳良錚知道她只做過小買賣。
便問她了一些生意上面的事情。
張華驀是野路子,許多東西是她自己總結的,在實踐中慢慢摸索進步。
起初陳良錚不以爲意,慢慢地臉色變得凝重。
被官人說着了,眼前婦人當真是個人才。
可惜,她只是一介女流,否則前途不可限量。
陳良錚是個矛盾體。
他熱衷經濟之道,卻又受傳統思維影響覺得商賈地位低。
直到碰見了趙彰鳌�
現在他也沒有官身,但他相信趙彰鹘o他畫的大餅。
同樣的,他覺得張華驀是個人才,卻又覺得她女子身份限制太多。
陳良錚嘆息道:“官人要我收你做弟子,你可願意?”
張華驀:“……”
僅過了一秒:“弟子願意。”
……
董茂才抵達濟南府。
這一路上,他小心翼翼擔驚受怕。
畢竟攜帶大量銀兩,萬一碰上土寇流寇,或者是劉澤清那號人,恐怕凶多吉少。
索性有驚無險趕到。
抵達濟南之後,董茂才首先打聽了一件事:孫禎的幕賓是誰?
然後先派人給其送上一份銀子。
他僅僅休息了一晚上,便梳洗乾淨,去了左參政孫禎府上。
宰相門前七品官。
門子鼻孔朝天:“莫非你以爲什麼人都能見我家老爺?”
董茂才不動聲色,大袖一甩,銀子送到。
門子摸了摸,眼睛雪亮雪亮的,抬起的頭顱也低了下去,轉身回去通秉。
很快,董茂纔得到了召見。
進去前,董茂才低聲對門子說:“我家老爺乃汶上知縣趙彰鳌D沩毜糜涀∵@名字,下次汶上再來人,還請老兄勿要爲難。”
這不是討好。
是在警告。
這要是在汶上縣及周圍,有人敢這樣跟他裝逼,這人十日之內必遭一頓毒打。
如果下次去還阻攔,那人還會捱打。
直到他想通是爲何捱打爲止。
門子笑了笑,心說:你就是來一百次,該給多少銀子一分也少不了。
董茂才見了孫禎,先見禮,然後再給出信件。
一切等他看完信再說。
孫禎臉色很平淡,沒有擺官架子,也沒有噓寒問暖。
彷彿早有預料。
董茂才心說:這絕對是官場老油子。
只是,看信的過程卻沒那麼淡定。
董茂才只見孫禎面色頻頻變幻。
似乎官場老油子也扛不住信中內容。
而且,孫禎腦袋一點一點的,這信連看了三遍。
旋即纔將信遞給董茂才:“信中言——閱後即焚。”
董茂才取出打火機,將信點了。
火苗驟起,片刻化爲黑灰。
等信燒沒了,孫禎開口:“趙知縣客氣了,還命你帶了特產?”
董茂才回身對孫禎府上管事說:“勞煩王管事帶話,讓我的人把特產帶進來。”
這期間,孫禎沒開口說話,也沒讓董茂才坐下。
孫禎坐着,董茂才站着。
孫禎眼瞼低垂,似睡非睡的養神。
董茂才頭顱微低,並未沒話找話。
空氣彷彿凝固。
直到王管事將箱子抬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