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右腳踩着帥案木椽,左腿向後懸空,身體舒展,如飛龍繞雲,側轉,擰腰的同時,右手握住鞭身中段,猛地一挑。
長鞭變成了短棍。
“鐺!”
鞭梢巧妙地刺在劉銖手背上。
單刀脫手飛出,擦着蕭弈的脖頸飛過,釘在他身後的地圖上,刀柄還在嗡嗡顫動。
“好!”
腥丝翱皻⑦M堂,頓時一片喝彩。
一剎那,蕭弈借勢向前,左腳踹在劉銖支撐腿的膝彎處。
劉銖頓時半跪在地,纔要抬頭,蕭弈右腳一踏,狠狠踩在他臉上。
借勢一躍,躍下搖搖欲墜的木椽,身後帥案轟然斷裂。
“花拳繡腿,去死!”
劉銖猶不肯就縛,回頭看來,眼中寒光一閃,抽出靴中短匕,起身,猛撲。
蕭弈長鞭一送一擰,鞭身如蛇纏住劉銖的腳踝,銅環瞬間收緊。
“啊!”
劉銖怒吼,摔到地上,掙扎着想要爬起。
郭信、儻進、李重進已衝了進來,踩在劉銖後背,硬生生將這瘋子按住。
“別殺他!”
郭信臉漲得通紅,連劈了十數刀,剁爛了劉銖持匕首的手,嘴裏卻還在大喊大叫。
“別殺,折磨死他!”
“哈哈。”劉銖痛得嘴裏嗬嗬作響,卻兀自大笑,“只要我不在乎,你再如何折磨,氣的也只有你。”
“去死!去死!”
郭信氣得猛砸了幾下。
劉銖恍若不覺,仰頭衝蕭弈冷笑道:“史二,史府後眷也是我殺光的,來,你也來折磨我啊,哈哈哈。”
“傻鳥,我不是史二郎。”
劉銖一愣,下意識問道:“不是?你佈局擒我,不是史二又是誰?”
“呵。”
蕭弈懶得理他,轉身走開。
身後傳來儻進“嘿嘿”的憨笑聲,讓人毛骨悚然。
“囂張?慢慢玩唄……三郎,俺手藝好,能給他割成三千六百片,把他眼皮先剪嘍,免得他閉眼看不到俺動刑。”
第89章 釋然
很快,劉銖的牙兵盡數被搠死,儻進拖着死狗般的劉銖、招呼了郭家兄妹繞到大堂後面,半晌,瘮人的慘叫聲傳來。
蕭弈環顧看去,火光照着滿地屍首狼藉,血已凝成黑褐色。
禁軍們一個個惶惶不定、心思各異,看待他的眼神卻滿是敬服。
當世人對武藝的推崇,遠不是他打替身時可相比的。
“鞭子耍得挺好。”王承訓表情複雜地向蕭弈一拱手,深吸一口氣,嘆道:“差點要了我的命。”
“李公呢?”
“我去找找。”
王承訓整理了凌亂的衣袍,繞到大堂後,把李洪建拖了出來。
“李公,你保王、曹兩家家眷,小侄視你爲恩人,此來是爲你送功勞,可你……唉!”
只見李洪建以袖掩面,泣聲不已。
“我糊塗啊!方纔反應太慢了,一念之差,險誤了身家性命啊……”
“現在哭有何用?我初來時你若順歸,此時已是首功。”
聞言,李洪建哭得更大聲了。
蕭弈沒耐煩聽老東西哭哭噰,清了清嗓。
“啊,這位是?賢侄,快引見這位少年將軍。”
李洪建帶着劫後餘生的恐懼看來,揖手時雙手不住顫抖,
王承訓道:“蕭弈,郭元帥的心腹愛將。”
“蕭將軍!請受老夫一拜,謝將軍救命之恩。”
“李公不必客氣。”
蕭弈隨手把鞭子遞還過去。
李洪建不接,連連擺手,賠笑道:“羞煞老夫,老夫不會用鞭,留下也是暴殄天物。蕭將軍鞭法如神,此鞭當歸將軍,所謂寶馬贈英雄啊。”
“客氣了,李公若不會用鞭,爲何攜帶?”
“老夫從不與人出手,裝飾罷了。諸般兵器,這九節鞭造價最高,精鐵鑄八棱面,熟銅鍛雙叩環,鞭梢的蓮花箍,鞭頭的鐵榫,非能工巧匠不能造也。”
“我懂,貴。”
“將軍是行家啊,正是如此。”
蕭弈忽然臉一沉,道:“李公毀就毀在這一個‘貴’字上。”
李洪建嚇得一個哆嗦,反應過來,忙道:“不瞞將軍,內帑黃金就在此,我願盡數獻於郭公。”
“晚了!”
蕭弈語氣愈發冷峻。
“你知保王、曹家眷,卻不知保郭家?大錯鑄成,不思悔改,猶貪圖財寶,方纔良機擺在眼前,爲何不下令誅劉銖?!”
“噗通。”
李洪建駭然拜倒,大哭不已。
“我……我慢了……我這人一着急就頭昏腦脹,甚決定也做不了……我心裏想歸順郭公,可沒來得及反應,你們出手太快了啊……”
王承訓斜睥着李洪建這樣子,忽氣極而笑。
蕭弈猜他也許是看朝廷這麼廢物,王殷舉兵也能打贏。
可王承訓還是上前相扶,嘴裏向蕭弈道:“瞧你,把李公嚇得,這可是國舅。”
“國舅又如何?要想大帥放過他,也得先立功。”
“立功,我立功,拼命立功。”
“李業、蘇逢吉何在?!”
“他們……他們兩個時辰前就逃了啊。”李洪建滿臉苦色,哭道:“今日午時,李業招我過去,說慕容彥超戰死,侯益、袁嶬、焦繼勳等將領連夜出奔投降,郭……郭公馬上要進城,他打算先到陝州,讓我率禁軍押送黃金跟上。”
“直娘佟!崩钪剡M道,“我去追!”
“不,先安撫禁軍。”
挾着李洪建出了大堂,只見張滿屯、呂酉、範巳、韋良、李崇矩各帶了許多人站在庭中,個個都滿臉激昂。
李崇矩確實能幹,就方纔王承訓勸李洪建、蕭弈擒劉銖這會工夫,已召集了半個衙的禁軍殺到,劉銖若動作稍慢,恐怕近不了蕭弈的身。
蕭弈道:“劉銖禍國,業已伏誅,郭公仁德,只誅惡首,今夜所有遵從李副帥號令,撥亂反正者,一概無罪!”
說李洪建下令撥亂反正,算是極給面子,重要的是給禁軍們一個名義。
果然,兵士們緊繃的神色放鬆下來。
“我等願棄暗投明,隨郭公清君側!”
“諸將聽令。”
“在!”
“攜李公傳告城門守將,朝廷已平反大帥冤屈,清除奸黨,命其約束部校坏蒙脛樱愕确致式娨来谓庸艹情T。先至曹門,韋良,你帶五十禁軍留守,原守軍挑選五十人配合,其它人繳械至藏兵洞待命,倘有抵抗,格殺勿論。”
“喏!”
“範巳,你留守宋門。”
“喏!”
“至尉氏門後,調劉廷讓守東水門,調崔彥進、海進守西水門,命郭守文駐原地。呂酉,你守鄭門。”
“喏!”
“李崇矩,梁門。”
“喏!”
“張滿屯,酸棗門。”
“得命!”
“重進兄,請你守封丘門,大帥很可能從此門進,由你配合迎接。”
“好。”
蕭弈把最有機會立功的城門留給李重進。
李重進也承這份情,重重一抱拳,回頭向大堂看了一眼,道:“照顧好五娘,還有三郎。”
“放心……承訓兄,勞你帶兵往開封府衙一趟,持劉銖信印,擬定安民告示,封存衙內文書、冊籍。”
話到最後,蕭弈有些不放心,可實在分不出別人了,交代道:“務必封存。”
王承訓淡淡一笑,道:“放心便是。”
“凡有驚擾百姓、趁亂劫掠、散佈謠言者,立斬不赦!”
諸人轟然應喏,大步而去。
禁軍大衙很安靜了不少。
蕭弈一看身後,只剩幾個兵士。
“將軍,小人壽桃,原是花穠的同袍,方纔見將軍長鞭耍得……天神似的,敬佩死了哩!”
“我知道你,去把那些馬車拉回儀庭,箱子卸下來,盯緊了。”
“喏!”
吩咐完這些,蕭弈只覺口渴得緊,走到旁邊的石欄杆處,捧起積雪就要往嘴裏送。
“喝這個吧。”
回過頭,郭馨正站在那。
她一手還持着劍,劍尖淌着血,另一手遞過一個水囊。
“多謝。”
蕭弈接過,咕嚕嚕喝了一大口,那水正好微微溫熱,甚是舒服,他乾脆全部灌進肚裏。
郭馨道:“慢些,可別嗆了。”
“太渴了。”
“忙完了?”
“還沒,黃金還沒檢查。”
“一整天就想着黃金,鑽進錢眼裏了。”
“誰不愛財。”
蕭弈笑了笑,隨口答了,也不解釋這些黃金是給郭威犒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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