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576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白重贊也是當時名將了,曾隨郭威平定三鎮,又隨郭威南下,立從龍之功,且在相州任上還親率役夫堵黃河決口。

無論是治理洛陽,還是攻打兩淮,郭威給郭信選的班底,都是可以託付之人。

蕭弈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正陽浮橋。

“三郎安排誰守的正陽渡?”

“王承誨。”

終究還是王大郎最沒用,無乃父之風。

蕭弈微微搖頭,道:“他身爲行營掌書記,親自守着浮橋,沒守住不說,留誰在三郎身邊參仲潉潯⒋螯c庶務?”

“三郎南下途中徵辟了一位大才,據說是最早指點三郎爭位的质浚詰涯懥x,因受劉詞大恩,又侍奉了劉詞數年才終於出山,名爲……”

“楚昭輔?”

“蕭郎果然還記得他。”

蕭弈臉色沉了下來,輕聲道:“我們被算計了。”

“什麼?”

“楚昭輔篤信命數、自負好投機,有人捏準了他的脈,策反了他,算計我們。”

“誰在做局?”

“楚昭輔頂替的是三郎身邊誰的闕職?”

郭守文一怔,方纔反應過來。

蕭弈問道:“趙匡義人呢?”

“自他被趕離了三郎幕下,我便不知他的去向。”

蕭弈再問道:“你可知陛下派了郭崇爲主帥,召各鎮兵馬,解正陽大營之圍,楊業也在受召之列?”

“我知道。”

“如今想來,郭崇是去收拾淮上的爛攤子。”

“你是說,三郎真被唐軍俘虜了?不可能,若真如此,怎麼會如此平靜?”

“因爲有王晏、白重贊在。若非此二人穩住局面,封鎖消息,我們已經輸了。”

蕭弈對兩淮的形勢有了大致的分析。

當然,一切都是他的懷疑,他承認有着強烈的偏見,也不確定郭榮知情與否、有無指使,可整件事裏能看到趙家的動作。

在禁軍經營了三十年的趙弘殷不聲不響,卻總沾上些讖語、術士;趙匡胤得郭榮的信重,在淮上戰場風頭無兩;而在蕭弈眼裏,最可能借助這些條件、對郭信出手的,便是趙匡義了。

此前,蕭弈故意冤枉趙匡義,讓郭信將他趕出幕府。被冤枉了惱羞成怒也好,早有謩澮擦T,也許是趙匡義與楚昭輔故意泄露軍情給南唐劉仁贍,打算借刀殺人,只是劉仁贍並未殺郭信,而是將人俘虜了。

之後,王晏、白重贊穩住局面,主動封鎖消息,否則,正陽大營不該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郭威則派郭崇前去處置此事,或與劉仁贍談判,或攻下壽州,總之是不能讓事情傳開。

“蕭郎,怎麼辦?”

“我隨楊業去趟壽州,若三郎無事,我私下見他一面,請他速歸京,若是真被俘了,我邀劉仁贍談一談。”

“你認得劉仁贍?”

“以前我出使南楚,他兵進嶽州,我讓他回鄂州去了。”

“這……”

蕭弈道:“你在洛陽整備兵馬,以備不時之需。你再不喜侯章,還得拉攏他,抽個空,到孟州示好。”

郭守文無奈,道:“好。”

恰此時,帳外又傳來呂醜的聲音。

“郎君,有人求見。”

蕭弈一下就聽出來了,呂醜故意不說來的是誰。

他遂向郭守文道:“你且回去,今日所言務必保密,不可透了風聲,切記。”

“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

“去吧。”

送走了郭守文。

呂醜儋赓獾厣锨皽惖绞掁纳磉叄瑝旱土寺曇簦@得十分神祕。

“郎君。”

“來的是誰?”

蕭弈見狀,不由警惕起來。

“回郎君,是一位女冠。”

“女冠?”

蕭弈只認識一個女冠,因此立即就明白過來。

再一想,要見他的恐怕不僅是她,還有如今洛陽留守府中那位身懷六甲的女主人。

符三娘當然需要見他一面,現在才託人來請,已算是遲了。

不對。

以符三娘如今的身份,在自家地盤上,要見他何必要繞一個彎子?

蕭弈敏銳地意識到,這洛陽城中還有他沒察覺到的危險。

第482章 西京

夕陽漸沉,夜幕降下。

蕭弈整衣出帳,轅門燈火處,一輛馬車邊,素衣女冠的纖美身影映入眼眸。

月白道袍,外罩溓嗟离埋请S風輕揚,似攜了王屋山的雲氣,襯得她身姿端挺,氣質高潔。

果真是符金玉。

待蕭弈上前,她蓮步輕移,斂着眉目間的歡喜與羞赧,端肅稽首,道:“蕭郎,許久不見了。”

乍聽之下,聲音清泠柔和,卻暗藏着見心上人的雀躍。

當着麾下士卒,蕭弈也不宜將人抱起來,似模似樣地抬手一禮。

“道長,裏面請。”

“貧道正打算西去橫山遊歷,卻聽說蕭郎東歸,念故友久別,遂前來拜會。”

蕭弈莞爾道:“想來,亦是有機緣。”

“確有一樁機緣想告訴蕭郎。”

“帳中詳談。”

“請。”

拂塵撩開帳簾。

進了帳,也就不必再端着了。

隨着淡淡的馨香入鼻,嬌軀也依偎在蕭弈懷中。

蕭弈長舒一口氣,打趣符金玉,道:“道長這是破戒了?”

“那你別摟了。”

“別動。”

過了一會,相思情意稍解,符金玉抬起臉,低聲道:“我到西京,是來探望三娘,她再有一月有餘便要臨盆。”

“我知道。”

“你突然東歸的消息我也是聽三娘提及,我是想見你,三娘是有重要之事與你說。”

“是因爲淮上的戰事嗎?”

“我是方外之人,已不理會這些事,今日只是來當個信使。”符金玉道:“洛陽城內各方耳目卸啵锷矸菝舾校活娮屌匀舜蛱降剿c你會面,你還需喬裝改扮,隨我到留守府一趟。”

“好。”

“打算如何改扮?”

“與你當回道侶如何?”

符金玉不由嘴脣微揚,溞︽倘唬瑐冗^身,道:“爲你備了一身道袍,就在馬車上,差人取來便是。”

半個時辰後,蕭弈與符金玉乘馬車抵達了留後府後的小巷。

車廂中,符金玉沒有立即從他腿上起身,而是等了一會,聽得密集的腳步聲封鎖了巷子。

蕭弈稍稍掀簾向外看去,見到的都是符家的牙兵,也沒打個火把。

兩人這才進府。

一名小道姑趨步趕來,向符金玉揖禮,道:“真人,索少尹府上的小娘子已在花廳候了半晌,非說前來求道,只想見真人。”

“我去見她。”

符金玉應了,附耳向蕭弈道:“必是河南少尹索萬進派家眷來打探你的動向,放心,索家與三娘頗親善。”

“打算怎麼說?”

“方外之人,不管俗事。”

說罷,符金玉湝一笑,飄然而去。

自有人引蕭弈去見符三娘。

繞過長廊,進了後院一間小廳,先撞入眼簾的卻是個少女打扮的靚麗女子。

是符二孃。

蕭弈猶記得她庚帖上的名字,符金環。

“還當是哪位道士,扮相不錯。”

“二娘子,別來無恙。”

符金環杏眼含嗔,看了他一眼,道:“我雖無恙,天下卻多事,原來是因爲蕭節帥歸來了。”

“怪我,愛看熱鬧,哪裏有麻煩,我就往哪趕。”

符金環譏道:“節帥又不是撲火的飛蛾,旁人避之不及的禍事,專往裏撲。”

“在下不才,想試試成爲滅火的及時雨。”

“那小女子見蕭郎,該撐把傘呢。”

符金環抿嘴一笑,引着蕭弈入座,道:“及時雨,請坐吧。”

蕭弈見符三娘尚沒來,便問道:“如今朝野局勢,二娘子可知情形?”

“我一介深閨女流,纔不知這些,來洛陽,只因三娘快要臨盆,前來幫襯一二。”

“不是添亂?”

“嘁。”

說話間,兩個女婢扶着符三娘到了。

相比起來,尚未出閣的符金環顯得青澀俏皮,符三娘抱着沉重的肚子,則顯得氣場強大,沉穩幹練。

這個小婦人,看起來比郭信更有官氣。

符三娘屏退左右,只請符金環留着陪她,那雙眼眸帶着臨危不懼的堅毅,審視了蕭弈一眼。

“蕭郎歸京,是李重進的主意?”

“是。”

“你已見過郭守文了,我最初也與他一樣,以爲是李重進大驚小怪了。”符三娘道:“可近來我意識到事態不對,以三郎的性情,能派人衝圍報捷,不會不給家裏來一封信。”

蕭弈道:“三郎果真被唐軍俘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