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此事末將尚沒來得及打聽,甫一得到消息,我便星夜兼程趕回來報信,留蕭撻吼繼續打探消息。”
“……”
末了,蕭弈安排人馬,送楊昭勍到開封,當面向郭威稟報此事。
他則屏退旁人,坐在帳中,向耶律觀音問道:“你怎麼看?”
“耶律阮一直就想南下立功,以樹立威望服小D闵洗螕魯×耸捰碡剩哿怂拿孀樱隙ㄒ獔蟪鸬摹!�
“勝算呢?”
耶律觀音也實眨溃骸鞍磳嵙Γ性隙ㄊ谴虿贿^契丹、河東聯手呀。”
“打仗,打的是人心,豈是把實力加加減減這般簡單。”
“嗯,打仗嘛,輸贏都說不準的。”
這大概算是耶律觀音溫柔的寬慰了。
她渾不在意大周的輸贏,反而問道:“要是與契丹交鋒,你還信我嗎?”
“信。”
“真的?”
耶律觀音大喜,順勢就騎到蕭弈腿上,面對着他,道:“只要你信我,我一定不背叛你,記住了?”
“記住了。”
正此時,帳外又有通稟聲傳來。
“報!節帥,昭義軍已抵達石會關。”
“敵兵有何動向?”
“敵今日攻勢懈怠。”
“隨我登阜。”
“喏。”
蕭弈料定,北兵今日必會變陣。
果然,登到高阜之上望了一會,武鄉原上煙塵漸起。
“他們往東去了。”
“去阻擊昭義軍了。”
耶律觀音道:“我們可不能讓他們太順,打仗最要緊的就是讓敵人難受,不然他們萬一打得順手了,士氣就起來了。”
“說得不錯。”
“要支援昭義軍嗎?”
蕭弈點點頭,若不接應李榮,難免打擊昭義軍士氣,提振北兵氣焰。
可環顧四望,五軍梅花陣佔據地利,調動任何一軍,營地都會出現漏洞,萬一讓敵兵繞到沁州,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他的中軍,再無多餘兵力可調。
而這是他唯一的預備隊,且只有千餘騎,不宜折損。
略略沉吟,蕭弈有了決定。
“不去東面接應,突敵軍西營。”
耶律觀音疑惑,問道:“可敵軍主力在東邊,西營能有什麼……明白了,繞後,斷他們的糧!”
“不錯。”
“這可是我最擅長的,交給我吧!”
“我親自去,隨時掌握戰機。”
很快,千餘精銳一人兩騎,渡過浮橋,稍作歇息,調整陣列。
北兵兩翼的皆是鄉兵、輔兵,戰力薄弱,也沒想到汾陽軍會以少量兵力反攻。
蕭弈麾下皆是精銳,奔到近前,箭雨齊下,再一輪衝陣,很快便衝破了營柵,殺進營中,遇到帳篷就點。
他們卻不多戀戰,直接沿着最外圍穿過大營,直衝敵方糧道,
押送糧車的皆是民夫與府兵,面對疾馳而來的鐵騎,哪裏敢戰,紛紛棄車而逃。
蕭弈往日素來愛惜糧食,深知百姓種地不易,可今日卻毫不猶豫,下令道:“全都燒了!”
大火迅速燃起,濃煙沖天。
一條向北的官道狹長,擠滿了糧車,呒Z的民夫見狀,紛紛逃竄,丟下糧車,任他們盡情縱火。
蕭弈沒有因此失去冷靜,心中始終算着時間。
不到半個時辰,他果斷勒馬,抬手下令。
“走!殺回去!”
耶律觀音正燒得不亦樂乎,依依不捨地掉轉馬頭。
“走,道路狹窄,再向北,便失了輾轉騰挪的餘地。”
“走!”
千騎殺了個回馬槍。
前方,敵兵已然在組織防線,列陣。
蕭弈並不硬衝,一扯繮繩,轉了個方向,直衝營後糧倉。
這就是他佔據高阜、並有望遠鏡的好處,瞭解敵營佈局,隨時可根據敵方兵力的調動,靈活調整戰術。
“燒糧!”
糧倉這邊,守軍得知後方糧草遇襲,正手忙腳亂地將尚未押進糧倉的糧草輜重往柵牆內搬摺�
趁他們慌亂之際,蕭弈直接率軍撞了進去。
時值炎夏,酷熱難耐,留守兵士大多脫了盔甲,赤膊作戰,露出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臂膀。
蕭弈所率騎兵卻是一身重甲。
如狼入羊羣,左右衝殺,摧枯拉朽。
“嗚——”
伴着鄉兵們的哇哇大哭,有號角聲遠遠傳開。
那是周圍的北兵火速趕來了。
想必敵主力也已得知消息。
蕭弈並不在意燒了多少糧草,只要敵方回師,他的戰術目標便已達成。
“走。”
“哈哈哈!”
蕭弈長槍迴旋,揚起一蓬鮮血,開始沿原路殺回去。
斜側裏,突然傳來一聲大吼。
“蕭偈芩溃 �
卻見一員大將身形高大肥碩,光着膀子,沒來得及披盔甲,顯出黝黑的皮膚,密佈的傷疤,層層疊疊的肉、圓滾滾的將軍肚,動作卻絲毫不顯遲緩,手中大刀轉動,虎虎生威。
“殺蕭僬撸惩尤藙⒍鬟M!”
如雷般的吼聲響起,這猛將已到面前。
左右燕雲效節都的騎兵舉槍格擋,“鐺”的脆響,兩柄長槍竟被一刀劈斷,斷刃飛濺。
劉恩進直取蕭弈,又是一刀。
蕭弈迎上,擰腰猛地一送,手中長槍倏地刺出,槍尖剎那間刺出數點星芒,如梨花綻放。
梨花槍法。
“噗。”
劉恩進大刀堪堪斬在牙兵舉的盾牌上。
蕭弈的長槍已狠狠扎進他的胸口,碩大的身軀如山崩一般轟然倒下。
一個二流三流的武將,竟不披甲就敢來擋陣,找死。
自從與劉繼業一戰之後,蕭弈對自己的武藝已恢復了信心。
他旋轉收槍,繼續前奔,凡有敢阻擋他者,一槍搠死。
“是劉無敵的槍法!”
“劉無敵……”
北兵中有將領發出驚呼,竟是不敢揮兵上前。
千餘鐵騎殺進殺出,衝出營寨,奔過武鄉原。
“敵騎來了!”
東面,馬蹄陣陣。
蕭弈轉頭看了一眼,見到了張元徽的旗幟,初看塵土,大約有三千精騎。
“不必戀戰,快馬加鞭,走!”
“駕!”
張元徽從石會關趕過來,馬力已經告竭,自然是追不上他。
千餘騎加快馬速,拉開與追兵的距離。
待奔到離前方張滿屯的大營只剩三百步遠時,蕭弈聽到了鳴金聲。
勒馬,回頭看去,張元徽不再追擊,調整陣列,向東奔去。
毫不猶豫地,蕭弈立即下了命令。
“傳令,全軍換馬,背箭囊,弓上弦,小隊爲伍,殺回去,以箭雨襲擾,敵殺來則回撤,往復襲擾,不可戀戰!”
“喏!”
腥私怨R嫺熟,最擅襲擾,紛紛向北兵精騎追殺過去,一陣箭矢如蝗,殺傷雖有限,對士氣的打擊卻很大。
張元徽令旗揮動,再次追了過來。
“走。”
這種戰術,本就是燕雲效節都最擅長的,北兵如何追得上他們?如此反覆幾次,東面傳來嘹亮的號角聲。
是劉崇暴怒,自率領主力殺奔回來了。
然而,待北兵大軍一到,蕭弈卻是輕描淡寫一揮手。
“收兵回營。”
張滿屯早已嚴陣以待,任北兵攻堅。
蕭弈策馬歸營,摘下頭盔,滿頭都是大汗;耶律觀音的銀盔下也是髮絲盡溼,卻極是暢意,舉手投足間英姿颯爽。
“你也很會打草谷嘛。”
“這不叫打草谷,這是……”
“節帥!昭義軍信使到了。”
“召來。”
“見過蕭節帥!李節帥多謝蕭節帥接應!”
“都是同袍,不必客氣。”
“昭義軍已抵達武鄉縣城東,駐兵蟠龍嶺,與蕭節帥隔一道黃土崗,兵力不直衝互撞,而能互爲犄角。我等作攻武鄉縣之狀,牽制北兵,逼劉崇不得不分兵留守。”
“好。”蕭弈道:“李兄處置得宜,不愧是宿將……”
如此,汾陽軍才稍解了一些壓力,否則,依北兵猛攻的勢頭,不知要死多少人馬。
其後兩三日,北兵攻勢愈發兇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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