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353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目光迴轉,發現中軍出現了一個缺口,當即喝道:“護王萬敢到後方休養!爾等聽我指揮!”

然而,蕭禹厥也捉住了這個機會。

“嗚——”

“合剌楚魯!禿裏!”

契丹軍雖只有兩千殘兵,能活到此時的都是精銳,加之背水一戰,戰力兇悍。

蕭禹厥親自率牙兵突圍,彎刀劈砍,己方偃月陣漸漸出現鬆動,幾名契丹騎兵趁機衝入缺口,大肆砍殺,慘叫聲接連不絕。

“使君!是否調左翼補防中軍。”

“不!傳令兩翼,給我盯緊了,他們隨時要變陣突圍。”

蕭弈說罷,親自率部,頂上中軍缺口。

下一刻,蕭禹厥果然刀鋒一轉,麾下的親衛鐵騎緊隨其後,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己方左翼猛衝,

“命左翼頂住!”

“喏!”

“楊昭勍,你代王萬敢領他本部,繞至敵將身後,擾其指揮,牽制其調度!”

“喏!”

“其餘各部,密切關注谷口動向,嚴防谷內殘兵突圍,一旦有異動,立刻傳我令,調右翼騎兵回防!”

“殺!”

戰事一點點推進。

時近黃昏,忽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邊傳來。

“使君。”

“何事?”

“探馬到了。”

“帶來見我。”

很快,一名探馬趕到中軍,翻下馬背,踉蹌着撲到蕭弈馬前,單膝跪地,正要開口。

蕭弈見他慌亂,道:“別急,近前說。”

“報——是,使君,南邊有萬餘河東步卒正在北上,距此不足三里……”

“知道了。”

蕭弈瞳孔微縮,抬手止住探馬後面的話,目光掃過戰場,開口,朗聲道:“援軍已至!王相公親自率軍助陣。欲建功者,可速斬蕭禹厥!”

己方士卒聞言,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歡呼。

但也僅此而己。

“孃的,王峻老兒又來搶功。”周行逢啐罵一聲,道:“使君,我助左翼包圍……”

“可,周行逢,支援左翼!”

“喏!”

援軍消息雖對己方士氣提升有限,契丹軍見狀卻是士氣大減,不少人死戰的決心被恐懼擊破,不再兇悍。

蕭禹厥身邊的騎兵卻是陷入絕望的瘋狂。

楊昭勍殺紅了眼,幾番試圖逼至敵陣當中,殺得滿身血污。

數十名騎兵死死護着蕭禹厥,做着困獸之鬥。

時間一點點過去。

分明就快要勝了,可每每還總差一點。

終於,蕭弈心念一動,抬起望遠鏡,向南望去。

南邊的地平線上,漸漸揚起漫天煙塵。

“合剌楚魯!禿裏!

“敵伲芩溃 �

蕭弈放下望遠鏡,餘光一瞥,見蕭禹厥與楊昭勍翻滾在地,一手按着楊昭勍,一手舉起彎刀,直劈楊昭勍的脖頸。

“弓!給我!”

他策馬向前,緊盯着前方戰場。

楊昭勍拼盡最後力氣想要掙扎,身上的傷溢出血來,想要相救的兵士卻被契丹騎兵層層攔住。

蕭禹厥也是傷痕累累,眼中滿是瘋狂之意。

“堵死谷口!”

蕭弈還在下令。

話音方落,他反手接過一張大弓,順勢抽出一支箭,弓弦拉滿。

“嗖。”

箭矢穿過混亂的軍陣。

“啊——!”

蕭禹厥發出嘶吼,高高舉起的彎刀掉落。

楊昭勍絕境逢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生機,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悍勇,猛地抬手,將手中長刀狠狠刺出,精準刺中蕭禹厥沒有盔甲掩護的小腹。

蕭禹厥虎軀一震,想要反撲。

“啊!”

“禿裏!”

周行逢、範巳等人同時趕上,揮刀斬下。

“噗。”

“噗。”

“噗。”

“嗬嗬……”

蕭禹厥竟還未死,瞪大雙眼,向蕭弈這邊看來,開口,嘴裏溢出血,卻還要發出最後的怒吼。

“蕭弈!你卑……”

“噗。”

血像噴泉一般湧起。

蕭禹厥嘴裏的話還未說完,一顆大好頭顱已被斬了下來。

第322章 嚇敵

“蕭禹厥已死!”

楊昭勍提起血淋淋的頭顱,仰天大笑,喊道:“哈哈,契丹統帥已死,欲活命者,速繳械歸降!”

“禿塔!”

十數契丹軍殺向他,試圖奪回人頭,被周行逢帶人擋下,無奈發出悲呼,戰死。

蕭弈見狀,正因他們的兇悍皺眉,卻見其餘契丹兵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刀,大喊投降。

“我們降了!”

“阿布!阿布!”

“阿吞那!”

“別殺我,我是順州漢兒,不是契丹人啊……”

蕭弈當先看向雀鼠谷中,下令道:“中軍繼續推進,嚴守谷口,凡越界者,一律射殺;欲出者,必先繳械、報名、驗籍,違者立斬!”

“喏!”

“傳我將令,降卒一律解除兵甲,以伍爲串,押至後方集中看管,分批安置,嚴禁私相串語,違者毋得猶豫,立斬不饒!”

“喏!”

此時天色慾晚,夜幕將要降下。

蕭弈往南面望了一眼,眼眸凝重了稍許,招過花穠。

“花穠,你留此主持善後,在高處安營下寨,救治傷兵。”

“喏。”

花穠應下,輕聲道:“使君,南邊有遊騎窺探,來的恐怕不是王相公……”

“噓。你等隨我出陣,帶上蕭禹厥的首級。”

蕭弈點三十餘騎精銳,呼嘯而出。

往南奔出不過兩百步,前方,五六騎河東探馬正鬼鬼祟祟來回奔走,胯下馬匹瘦馬如柴,看着甚是可憐。

“圍下他們!”

“喏!”

“駕——”

敵兵騎着無力的駑馬,撒開四蹄也沒能逃掉,很快被圍起來,大喊不已。

“既已有和議之約,你等包圍我等爲何?”

“既和議,你等爲何陳兵而來,鬼祟窺探?”

“啊?我們……我們歸返太原,路經此地,見前方大戰,自然……”

“巧言搪塞!”蕭弈厲聲叱道:“觀你等衣甲行跡,分明是前沿斥候,窺探我部虛實,還敢妄圖欺瞞?”

“啊?這……行軍在外,探馬偵路,本爲常例,我們……”

“住口!”

蕭弈道:“引我至你軍陣前,喚你家主將來與我答話。”

“是。”

蕭弈有恃無恐,輕騎向南,至河東軍陣前一箭之地方纔勒馬。

藉着最後一絲天光看去,敵旗寫着“漢河東行營馬步軍都虞候”,下方的名字卻被裁掉了。

很快,一員面白長鬚的中年男子披着略顯寬大的盔甲出了陣,拱手,朗聲道:“大漢河東行營馬步軍都虞候,王得中!敢問閣下是何人?”

“蕭弈。”

“竟是蕭郎當面,久仰了。”

蕭弈驅馬上前,淡淡道:“恭喜王將軍近日高升,接了這要命的斷後差事。”

王得中眼神微微泛起波瀾,道:“不知蕭郎爲何阻我軍歸還?”

“我擔心你與契丹合郑搬釆A擊於我。”

“啊?!斷無此事!蕭郎何出此言?”

“若是歸還,你爲何列陣而行?!立盾架槍,刀出鞘,箭上弦?!”

“誤會,誤會……我行營途中,聽聞谷口似有廝殺之聲,不知前方究竟發生何等戰事……”

“王得中!若欲殺我,動手吧!”

“不不不……”

不等王得中一句話說罷,蕭弈抬手一擋,麾下騎兵會意,催馬前出數步,將蕭禹厥首級高高懸起,厲聲大喝。

“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