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那殺出去便是。”
“你……”
“放心,大雨天,他們的馬追不上馬車。”
蕭弈出了車廂,接過那食盒,向那掌櫃的吩咐道:“在此等我。”
“是。”
廊下站着一個清秀的少年奴僕,見狀,表情也是有些疑惑,待蕭弈上前,問道:“你是酒樓的東家?”
“不錯,我想結識楊使君。”
“呵,異想天開,別做夢了。”
蕭弈不以爲意,笑問道:“我獻鹽水鴨,能見到使君嗎?”
“鹽水鴨是給常娘子準備的。”
“原來如此,使君此時不在常娘子處?”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蕭弈遞出他賣馬得來的最後一錠銀子,道:“還請幫忙在使君面前美言幾句。”
“阿郎在外堂見客,沒工夫管你們這些草民。”
原以爲可近身結果了楊繼勳,看來需隨機應變了。
到了一處客院,清秀奴僕便勒令蕭弈駐足,道:“你在這等着,若常娘子喜歡你的鴨子,自然重重有賞,若不喜歡,哼。”
“是,是。”
蕭弈遞過食盒,眼見對方離開,轉身就走。
他尋了個無人處,把身上的綢衣換到了外面,穿着一件細麻袍,快步往驛館大堂走去。
很快,他便被兩個牙兵攔下。
“什麼人?!”
“武安軍軍校,奉命迎接楊使君,有要事稟報。”
蕭弈隨手把孫朗的那封公文遞了過去。
那兩個牙兵也不識字,湊近了檢查下方的鈐印。
“孃的,邊鎬就派這麼一個人來,你,有何要事?!”
“我有關於通緝要犯的線索,需當面稟報。”
“隨我們來。”
兩個牙兵不疑有他,轉身帶路,將蕭弈帶到了大堂,讓他在外面等了片刻。
“使君讓你進去。”
“多謝。”
“慢着!先搜身。”
蕭弈大抵能體會到爲何孫朗那麼生氣了,楊繼勳手下的人確實有些跋扈。
他沒等武器被搜出來,主動拿出靴子裏的匕首,腰間的馬鞭,交了出去。
入堂,蕭弈卻頓時失望。
只見堂中擺着屏風,隱約能看到屏風後兩道身影,其中一人佩着刀,想必是個牙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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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其實是因爲自己,想必在鮎瀆場那一箭,差點要了楊繼勳的命,怕是嚇到他了。
“卑職見過楊使君。”
“有何要事?”
“卑職找到蕭弈的下落了。”
“說!”
蕭弈想要近身,自是不能直接說。
略一思忖,他立即有了辦法,再次從懷中掏出那封文書。
“蕭弈的行蹤,就寫在這張紙上。”
屏風後,楊繼勳的聲音響起。
“小丁,你去拿來。”
“是。”
那按刀的身影往屏風後轉來。
蕭弈心念一動,意識到,此人恐怕是那幾個流寇嘴裏的“小丁哥”,是宋摩詰派來保護楊繼勳的。
換言之,有可能認得自己。
今日不順,各種意外紛至沓來。
當直接動手。
蕭弈垂下頭,上前一步,不待看清來人的相貌,雙手把公文往對方臉上懟了過去。
“這是甚?”
對方伸手去接。
手掌離開刀柄的瞬間,蕭弈動了。
右手斜捉,“唰”地抽刀,順勢一揚。
飄落的公文切開,同時,刀鋒劃過脖頸的肌膚。
管對方是三流、二流,如此近距離,猝不及防地襲擊,只有死。
“是你!蕭……”
“噗。”
血流如注。
蕭弈迅速再補一刀,搠倒眼前的牙將。
“救我!”
屏風後,一聲大喊,伴着桌椅被撞翻的聲響。
蕭弈趕過去一看,恰見一個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抱頭鼠竄,驚慌卻迅速地穿過垂花門。
“救我!”
“保護使君!”
同時,垂花門後有驚呼聲響起。
就是差了被屏風隔開的幾步距離,無法一擊而中。
否則,楊繼勳只怕“救命”都喊不出來,他已從容殺人離開。
眼下呢?
蕭弈立即作了決斷,放棄刺殺楊繼勳,躍窗而出,穿過雨幕,丟掉手中的刀。
搶在牙兵們包圍過來之前,他已到了另一片庭院的長廊,脫掉身上的細麻袍,顯出一身綢衣,快步趕到馬車處。
味香樓的掌櫃還在探頭看,問道:“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走。”
馬車調頭,直接出了驛館側門。
此時,大部分牙兵都還在往大堂奔去,第一時間保護楊繼勳,還沒人想到要封鎖驛館。
順利離開。
大雨彷彿把發生的一切隔絕在後面,蕭弈如沒事人一般吩咐車伕直接去了他住的小驛館。
蕭弈徑直趕到孫朗住的屋中,一推,門也沒栓,裏面四條大漢還在呼呼大睡。
“孫兄!醒醒,大事不好了!”
“嗯……怎地了?”
“楊使君要殺你,你快起來。”
“你說甚?!”
孫朗瞬間坐了起來,驚呼道:“爲何?”
蕭弈道:“我亦不知爲何,天香樓的掌櫃跑來報信,讓你立即逃。”
“他人呢?我要問個清楚。”
“前腳剛走。”
孫朗靴子都顧不得穿,匆匆奔下樓,一問,都說天香樓掌櫃已經走了。
他揉了揉眼,臉上是深深的疲倦和茫然。
“直娘伲觞N回事嘛?”
“頭兒,我看這事不像假的,早做準備嘛。”
“狗攮的,這楊使君老子不伺候了,備馬,回潭州!”
蕭弈一拱手,道:“我隨孫兄一同走。”
“好兄弟,夠義氣。”
這邊,四人備好馬,蕭弈、周娥皇也披上蓑衣,翻身上了白馬。
正待起行,遠處有馬蹄聲傳來,卻是楊繼勳手下牙兵。
“孫朗要逃!”
“拿下他們,都不許走脫了……”
“直娘伲撸 �
雙方在雨中馳騁。
出了陸溪鎮,蕭弈回頭一看,孫朗有兩個手下被楊繼勳的牙兵纏上。
與其任他們被俘虜,印證出真相,不如見點血。
他撥馬反殺。
“啊!”
周娥皇嚇得驚呼。
“別怕,靠緊我。”
蕭弈從容策馬,一手持繮,一手揚刀,迅速掠過一名牙兵,手起刀落。
繮繩一扯,馬蹄濺起泥水,跑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前方,另一個牙兵還在回頭尋找他,白馬已從雨幕中竄出,配合孫朗,再斬一人。
“好!二郎好身手!”
“走。”
藉着雨幕的掩護,他們終於衝出包圍,甩脫追兵。
“籲!”
孫朗勒馬,高聲道:“二郎,你有何打算?”
蕭弈乾脆表明意圖,道:“得罪了楚地轉呤梗以诖颂幣率腔觳幌氯チ耍犝f武平君節度使劉言素有名望,想去投奔他,孫兄意下如何?”
今日的刺殺雖不順,他卻無論如何都要設法把事情扳回有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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