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我只能張這麼大。”
“需要我動手?”
“啊。”
終於將她的嘴堵上。
之後,蕭弈並未走太遠,拐進了他備好的另一個藏身處,是個比剛纔那裏更破的屋子。
這次他自己睡牀榻,拼了兩張板,鋪上毛氈,給周娥皇睡。
安頓下來,不多時,便聽到遠遠有馬蹄聲、腳步聲傳來,喧鬧了好一會,遠去了。
“咚、咚、咚。”
耳畔總是傳來響聲,蕭弈起身,道:“別敲了,你阿兄已經走遠了。”
“嗚嗚。”
蕭弈過去,拿下週娥皇嘴裏的帕子,已經被口水浸溼了。
“我沒敲,我是睡相差,磨牙打呼,不動不行,而且這木板也太硬了,一動就響。”
“哦,我還以爲你想給你兄長報信。”
“纔沒有,你冤枉我了,別再堵我的嘴了,這般如何?我助你出城,再寫封信給阿爺,讓他勸陛下勿對劉言興兵。”
“當我是小孩好哄嗎?”
“你又能帶着我這個累贅走多遠?”
“那我殺了你?嫁禍宋齊丘?”
“我聽話就是。”
蕭弈詫異於周娥皇話挺多的,更奇異的是,彼此雖處敵國,竟也能聊得來,談到現在,臉都有點酸。
天亮之前,他還是睡了一會兒。
醒來時,周娥皇還是熟睡,也是心大。
她睡相其實很好,很乖巧的樣子,如一枝沉睡的海棠。
第188章 挾逃
“起了。”
“硌得好疼,就不能放了我嗎?”
“那我豈不白栽贓宋齊丘了?”
“我幫你栽贓他,我立投名狀。”
“先喫朝食吧。”
“這些是甚?看着就難喫,我不要。”
“小魚乾、牛肉脯、馬奶酪、麥麪餅……好喫嗎?”
“嗯,沒想到味道還不錯。”
“還要嗎?”
“有點噎,有水嗎?”
蕭弈拿起那剩了一半的水囊,遞了過去,以審視的目光盯着周娥皇。
周娥皇接過,尷尬一笑,湝的酒窩中帶着些許羞愧,問道:“你怎知我在水裏下了藥?”
“藥給我看看。”
“呶。”
蕭弈接過一個小瓷瓶,倒了倒,空的。
“全倒進去了?”
“嗯,我也是初次用,不知多少量合適。”
“那你喝了,我看看合不合適。”
周娥皇低下頭,小聲道:“都過去了嘛,還追究。”
竟似有幾分撒嬌意味。
蕭弈卻沒有被她哄騙過去。
他知道,她表現得這般配合,其實是算好了,打算在出城門之時自救。
“給你兩個選擇,一則,喝了這半囊水,好好睡一覺,我把你裝在箱子裏帶出城;二則,老老實實隨我出城,保證在過城門時不喊不叫。”
“我保證不喊不叫。”
“不喝?”
“怕萬一醒不來。”周娥皇說着,解釋道:“可我並非要毒殺你,只是,你比我大個,又壯實,你我藥量不一樣。”
“總之你選好了?”
“嗯。”
“不改?”
“落子無悔。”
“那來吧。”
“來甚?”
“喬裝改扮。”
蕭弈打開行囊,翻出各種物件,依次擺開,包括塗臉用的黃柏、薑黃等物。
這方面,他已經很有經驗了。
首先拿起一把剃刀。
“把眉毛剃了吧。”
“你……你說甚?!”
“別動,劃到臉就破相了。”
“嗚……”
淚水滴在蕭弈的手背上。
江南女子果然是水做的,動不動就哭。
剃眉、塗臉,蕭弈再一看,依舊不滿意,覺得還是太標緻了些,只好再點了兩顆痦子。
“嗚……蕭弈,我恨死你了,中原人太壞了……”
“別哭,妝都花了,出城時,你若是敢喊,旁人就會說‘周宗之女原來這麼醜,也配與情郎私奔?’”
“你……你去死……”
“我勸你自己把衣服換了,別讓我親自幫你換。”
收拾停當。
蕭弈再看了一眼周娥皇給的通關文牒,覺得沒有馬車,不符合身份。
遂拿她的金銀首飾去當了,兌了四錢金子,以及五百枚銅錢,裝在袋子裏。
備了一個新水囊。
至於那個被下了藥的水囊也沒丟掉,用紅繩繫着囊口作了記號,以免誤服。
大大方方地僱了一輛馬車出城。
車廂搖搖晃晃。
蕭弈道:“你也不想以一副醜模樣死吧?”
“我不會喊的。”
“記住,你是我的婢女,就叫‘鴛鴦’吧。”
“哦。”
到了南門,遇到盤查,馬車被攔下。
蕭弈從容端坐,待有守卒掀開車簾探頭來看,他不悅地遞過文牒,一言不發。
守卒不識字,瞥了他一眼,喚來了一名軍吏。
那軍吏只看了一眼文牒,忙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恕罪,只是,城中恰在搜查帶着一女子的年輕男子。”
周娥皇連忙道:“我是周郎君的婢女,鴛鴦……”
蕭弈不等她說完,淡淡道:“怎麼?現在出門,連婢女都不讓帶了嗎?豈有此理!”
“不敢,不敢……放行!”
馬車順利離開了南城門,上了西南官道,往嶽州方向馳去。
蕭弈問道:“爲何稱我爲周郎君?”
“郎君詞雲‘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想必很喜歡周郎吧?”
“值此亂世,天下數分,你看我像周郎嗎?”
“郎君丰神俊朗,不是周郎,還能是曹操不成?”
“我問你耍甚伎倆?”
周娥皇似有些委屈,道:“又冤枉我,這類通關文牒,攏共也沒幾份,雖未寫姓名,實則文牒爲周姓所有,官府自有留檔,我只是怕你露餡。”
“我信你。”
蕭弈閉目養神,任馬車馳騁了一刻。
他掀開車簾看了一眼,此時官道上暫無行人。
“車伕,停一下。”
“籲!”
馬車停下。
蕭弈把裝着銅錢的袋子遞了過去,道:“你繼續往西南方向走,到嶽州爲止,錢夠嗎?”
“夠!俺早看出來哩,郎君富貴人家,與這小娘子私奔,怕被家中找到。”
“好眼力,多謝。”
蕭弈說罷,拉着周娥皇下馬,當着車伕的面道:“我們往東走。”
“駕!”
須臾,馬車遠去,揚起一篷塵土。
周娥皇以頗爲幽怨的眼神看着蕭弈,道:“你是富貴人家,與我這貧寒女子私……哼。”
“你富貴,走吧。”
“你還真打算改道向東不成?”
“當然不,障眼法嘛,讓追兵以爲我們‘聲西擊東’,其實我們還是往西。”
“傻子才看不出來。”
“南唐聰明人也不多。”
“但肯定比中原人聰明。”
“小聰明有,沒有大智慧啊。”
蕭弈牽着周娥皇,拐入樹林。
沿着堆滿落葉的林間小徑走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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