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死裏逃生,纔出驛館,見外面已殺得血流成河。
徐威麾下兵馬無情地斬殺敵人,也包括那些被利用的僧侶、信小�
亂世人如狗,他亦救不了他們,反而擺出冷峻肅殺的表情。
“你們好大的膽子!”
蕭弈一指徐威,當街怒叱,道:“連堂堂大周使節也敢殺,辱大周國威,真當一條長江攔得住大周鐵騎?!”
徐威先是怔了怔,反應過來,連忙翻身下馬,在斜棵媲埃辛艘欢Y。
“使君恕罪,此事必有奸人主使,我必給大週一個交代。”
“給我查!兩日之內,查不出該由誰來擔責,休怪陛下發怒,夷平潭州!”
“是……護送使君回衙,其餘人,給我捉住他們,仔細審問,是誰欲挑起邊釁?!”
“喏!”
蕭弈第一時間安排閻晉卿、李昉帶人回船,去朗州冊封劉言,只留下張滿屯護衛左右。
“使君,你……”
“都別多嘴,速請劉言出兵潭州纔是正經。”
“喏。”
夕陽落下,天已經黑了。
蕭弈卻堅持讓他們連夜就出發,親自送到碼頭,眼看着商船揚帆起航,順湘江而下。
甲板上的一點火光消失在夜色盡頭。
蕭弈長舒一口氣,一路冷着臉,被護送到徐威的軍衙。
他有許多話要對徐威說,但當夜並未再見到徐威。
次日中午,徐威才趕來見他。
“蕭使君,查到主使者了。”
“誰?!”
“劉光輔、範守牧,皆是留後身邊心腹。”
蕭弈好生失望,嫌徐威做事還是不夠狠辣。
這時候,就應該直接申明馬希崇的罪狀,讓將士們都知道他的志向,再許諾封賞。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動手。
“動手吧。”
“嶽州……”
“別管嶽州了。”蕭弈道:“先殺馬希崇,控制了潭州,我們纔有與南唐討價還價的資格。楚國國主換得這麼快,你沒造反的經驗嗎?”
“換得雖快,都是馬氏兄弟自相殘殺。”
“聽我的,立即殺馬希崇,刻不容緩。”
“好。”徐威道:“我去收買諸將。”
“你要多久?”
“三天,最快兩天。”
“來不及了,只調你的牙兵、心腹,明日就動手,再給我們兩匹好馬,兩副好甲,一根長刀,一柄長槍,一張八斤短弓,免得你的人優柔寡斷。”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天,徐威倉促集結了千餘心腹。
甲冑也給蕭弈備好了。
他先從行囊中拿出一套細麻穿上,纔在外面套上楚軍軍袍。
“鐵牙,你也先把這個穿上。”
“將軍,天又不冷。”
蕭弈低聲道:“萬一徐威不能成事,我們去朗州。”
“嘿,俺懂了。難怪將軍就帶俺,帶旁人,肯定拖後腿。”
“那你千萬別拖我後腿。”
穿戴好盔甲,兩人到軍衙大堂,鋪開地圖,擬定計劃。
蕭弈見要攻克的地方很多,且分得很散,不由皺眉。
“楚王宮、馬希崇府邸、四面城門、碼頭,這都是必須拿下的地方……等等,楚王宮之外,還有武安軍節度府。”
“是,馬希萼不理政,凡事由馬希崇、彭師暠在節度府處置。”
“多少兵力能拿下?”
“至少需三百人。”
蕭弈道:“你親自去,帶兩人,分派其他人拿下城門、碼頭、王宮,給我百人,我來殺馬希崇。”
“好。”
一切計定,蕭弈、張滿屯翻身上馬,徑直到那一百楚兵面前。
“知道我是誰嗎?!”
“大周使節。”
“眼皮子太湥逸o佐陛下六日從鄴都殺入汴京,破滑州、斬名將、取開封,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蕭弈說着,見一個兵士發出嗤笑,二話不說,張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正中那兵士頭盔上的纓絡。
“鐺。”
頭盔掉落在地,那兵士駭然,捂着頭跪下。
蕭弈冷着臉,道:“我只警告一次,再敢有輕慢我者,殺無赦。”
張滿屯適時怒喝道:“聽到沒有?!”
“聽到了!”
“今夜,殺馬希崇,扶徐將軍登王位,與諸君共取富貴,人人高官厚祿,你等可願取這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願效使君殺伲 �
“出發!”
策馬出衙,直撲馬希崇的府邸,據探子稟報,馬希崇就在府中。
趕到,派人守住各個門,蕭弈二話不說,射殺兩個守門的牙兵,徑直衝殺進去。
但局面不對。
前院遇到的反抗很少,守護的人數遠遠少於馬希崇的牙兵數量。
“使君,馬希崇不在府中。”
“探,他去哪了。”
“使君,北……北街……”
“追!”
蕭弈也聽到了北街傳來的動靜,當即率兵追了過去。
這已經不是能否殺馬希崇的問題了,不能讓馬希崇逃到唐軍之中請援,萬一讓南唐滅了楚國,他不僅差事辦砸,恐怕連離開都難。
趕到北街,只見馬希崇的牙兵正與徐威派到北門的兵馬巷戰。
蕭弈揮師而上,從背後痛擊馬希崇。
然而,沒見到馬希崇,也未見到劉光輔。
“人呢?!”
“呸。”
蕭弈長槍刺出,在一個牙將傷口中攪動,再次問道:“馬希崇呢?”
“東……東碼頭。”
“還想騙我?他不從北面走嶽州,往東做甚?”
“沒騙……沒騙使君啊。”
蕭弈心念一動,想到一事。
邊鎬就駐紮在袁州,離潭州不過五百里。
“走!”
快步疾馳,趕到東碼頭。
夕陽照得瀏陽河波光粼粼,只見一條小船快要消失在視線之中。
“將軍?怎麼辦?”
蕭弈皺眉思量,見那小船是逆流而上,當即道:“追!”
“追!”
馬蹄噠噠作響,濺起河畔的泥水。
蕭弈仗着騎術高超,沿着河北岸的小路追去,一點點拉近與小船的距離。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前方河流分岔,小船轉向南邊的支流,反而離他遠了。
他當即拿出短弓,張弓搭箭。
“嗖。”
正中一名船伕。
小船失去平衡,在河面打轉。
蕭弈繼續策馬,奔向前方的小橋,試圖繞到小船前面。
“蕭弈,你發甚瘋?!”
馬希崇的聲音從船艙中傳來。
“楚國之事,與你何干?爲何咬着我不放?!”
“我爲大周使節,敢殺我,必誅!”
“好,我錯了,勸你別再追了,我已傳信邊鎬,請他率軍助我平叛,你快逃吧。”
“你先死,我自會離開。”
“嬲!冥頑不化。”
蕭弈趕到橋上,見兩個牙兵出了船艙,一個正在操槳,一個正在揚帆。
風向變了。
蕭弈感受着風向,張弓,於最後一縷天光當中,放弦,“嗖”地射殺一個牙兵。
“蕭使君,我求你了。”馬希崇有些怕了,喊道:“放過我吧,都是劉光輔慫恿我的,你該去殺他。”
蕭弈再次搭弓。
然而,只瞄了片刻,天徹底黑了下來。
“嗖。”
沒聽到落水聲,這一箭大概沒有射準。
“哈哈哈。”
馬希崇的聲音瞬間遠了許多。
“蕭弈,直你娘,看到了嗎?天助我也!哈哈……你死定了,嶽州已封賞,待我率大軍歸來,我剝了你的皮,哈哈,追啊,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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