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怪诞的表哥
蕭弈收拳,立即去拎那老者的後衣領。
他一開始便想好了策略,對方人多,擒傧惹芡酰蛩麄円粋�措手不及。
然而,竟是捉空了。
老者看似老邁遲緩、眼神不濟,但關鍵時候,身子一傾,以不可思議迅捷姿態躲了過去。
蕭弈抽出馬鞭,狠狠抽開敢攔路之人,毫不停留地衝過攔截,直奔頌園。
然而,頌園大門前竟還站着一隊陌生的兵士。
他心中一沉,正要闖門,卻聽門縫裏傳來安元貞的聲音。
“你快走,我伯父來了!”
“拿下他!”
後方,追兵趕到,前方,守門的兵士也圍了過來。
蕭弈既知是安家來人,撥馬便走。
回頭看去,安元貞已推門出來,提着裙子跑了幾步,眼巴巴地往這邊望來。
“快走!”
奔出塘坊口巷,漸漸甩開追兵。
勒馬,想了想,蕭弈去找了王峻。
夜幕降下,王峻猶在樞密院,公廨中不知有幾個幕僚,算盤聲“噠噠噠”響個不停。
蕭弈才進門,便被叱喝了一句。
“現在纔來稟報,事情本相已知曉,爲何範質會在場?”
“範公也是去搜尋禪露……”
“你就不該讓他入內。”
“是。”
蕭弈並非爲此事而來,隨口應了,卻不退下。
好一會,王峻才從賬冊上移開目光,看向他,問道:“還有何事?”
“聽聞,安審琦之兄進京了?”
“隨我來。”
王峻起身,走入內室。
蕭弈跟了進去,見他負手而立,臉色不悅。
“安審暉本鎮邢州,近來目疾暴作,上表致仕,歸於京師,頤養天年。陛下答應了,拜以太子太師,封魯國公。”
“那他就呆在京城不走了?”
“嗯,其子安守鏻,資歷平庸,不足爲慮。有此父子二人在朝,陛下已答應,放安氏女還襄州。”王峻道:“你也該清醒了,此前之事,陛下不追究,往後把差事辦好,莫讓旁人奪了功勞纔是正經。”
“是。”
出了樞密院,冷風一吹,蕭弈腦中清明瞭許多。
他本就知道安元貞遲早會回襄州,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回了值房,獨自擁着寒衾睡了一夜,次日,依舊是操練、辦差,忙到下午,卻有人到殿前司找他。
正是安審暉。
驅退旁人,他獨自在值房招待了對方。
“安公請坐。”
“你武藝不錯,一拳將我兒打得鼻青臉腫。”
“昨日一時情急,可謂不打不相識。”
安審暉恍若未聞,眼睛不動,頭也不轉,坐得僵直,道:“我不喜繞彎,就直說了。我那侄女,當過前朝皇后,往後不好明正言順地改嫁,給不了你名份,但你若願到襄州,榮華富貴定是不缺。”
蕭弈道:“安公誤會了,我並無到襄州的打算。”
“那就是說,你欺辱我侄女?”
這問題,實在不好解釋。
蕭弈只好道:“安公若有不滿,我向你賠罪。”
安審暉又坐了片刻,道:“你是陛下的心腹,我這次不動你。既無真心,莫再讓我看到你與她往來,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說罷,他起身,往外走去。
“我送安公。”
蕭弈將他送出轅門,目送着隊伍遠去。
他卻又獨自站了很久。
那句“既無真心”,他沒有反駁,因他確實無法爲任何人而放棄自己的人生規劃,夫復何言?總不能把安元貞留在汴京,承擔更多的風險。
他還遠遠不夠強大,不像她家族能保護她。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蕭弈回過頭,見安元貞就站在那兒,不由愣住。
今日,她不像往常穿着華麗,而是作婢女打扮,少了幾分雍容,多了幾分俏麗,眼睛含情脈脈,如隔着水霧。
好一會,她被看得害羞地低下頭,拉過他的手。
“幹嘛這樣看人家?”
蕭弈回過神,莞爾道:“不知小娘子是誰,沒認出來。”
“笨蛋,是你的襲人啊,很像丫鬟吧?”
“不太像,手太嫩。”
安元貞忍不住撲進他懷裏,道:“人家今日可是走來的,好累呢。”
“給你捏捏腳?”
“那你抱我,把我抱回你家吧。”
蕭弈轉頭看去,轅門處的守衛故意側過頭去,假裝沒看到這邊。
他卻不裝傻,招了招手,讓人把馬牽來。
抱着安元貞翻身上馬,回了他在觀前巷的大宅。
宅子久無人住,只有上次僱人收拾了幾間屋子出來,此時也沒有僕婢,蕭弈遂打算到井邊打水,燒水。
安元貞卻從後面摟住他,不讓他忙活。
“我燒水給你喝。”
“不要,我就想和你摟着。”
“很快要去襄州了吧?”
“想讓我留下嗎?”
“不能留下。”蕭弈語氣確鑿,道:“你回你阿爺身邊更安全。”
“哼。”
蕭弈見她發了脾氣,微微苦笑。
過了一會,安元貞卻道:“伯父說你沒有真心,可我好喜歡你看我的眼神啊。”
“不生氣了?”
“那這幾天你都陪着我,我就不生氣。”
“好,回去前有什麼想做的?”
“想要你,昨兒你不在身邊,我好想你啊……”
蕭弈其實有心剋制。
她湊過來,他卻親了她的額頭。
安元貞不依,將他推在榻上。
糾纏良久,理智被一點點的磨掉,但始終還有一點殘留。
“蕭弈,你膽子那麼大,等你以後能保護我了,會到襄州接我吧?”
蕭弈訝然於她竟懂自己的心,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只要我沒死。”
“那我等你,死都等你。”
她拉過他的手,環在自己腰上,將鼻尖探到他的耳朵,輕輕呼吸着,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管,我早就想要你了,纔不在乎別的……來嘛。”
柔情似水,湧了過來。
唯有以深情報之。
安元貞話說得大膽,到頭卻承受不住,先是嚶嚶落淚,最後卻從嗓子眼哼出幾個字來。
“舒服……死了……”
次日,蕭弈去殿前司請了個假,理由是被火傷燒了。
也是稍微降一降抑佛對他帶來的負面影響。
因擔心安審暉打上門來,且與安元貞正是膩歪之時,他帶了她一起。
只在值房等了一會兒,她就扁了嘴。
“哼,去這麼久,你軍頭答應了?”
“公傷在身,只能答應,他沒認出你來,問我怎換了個相好。”
“那你給我買漂亮衣裳,我再給你換個相好……”
“你伯父來了。”
蕭弈忽見哨樓的兵士打了手勢,知安審暉找了過來,乾脆帶着安元貞從後門策馬出去。
安元貞覺得有趣,笑道:“我們去哪?”
“去陳留如何?”
“好呀,可是馬背好顛,我有點不舒服,僱馬車好不好?”
“好。”
馬車雖然也顛,但蕭弈至少能給她墊着,於是又多膩歪了一路。
路途雖遠,感覺卻很快就到了,老潘早已安排好了驛館,環境自是遠不如樊樓。
安元貞卻並不嫌棄,站在驛館窗邊,拿起新制的望遠鏡,能看到睢水的水波盪漾,蒹葭蒼蒼,遠處的陳留城廓形似鳳凰。
“好美啊。”
“鄉村土舍,喜歡?”
“在你身邊,哪都喜歡,有情飲水飽嘛。”
兩人遂將此間當作桃花源。
數日間,擯棄了世俗、功業的煩惱,只享受桃花源的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夜深人靜,他們在桃花林畔,緣溪而行,怡然自樂。
之後,安元貞捨不得睡,摟着蕭弈的胳膊說話,一直說到天亮以後。
“你搶了我的鳳冠跑掉之後,我每天都夢到你呢。”
“那陣子,我也夢到過你一次。”
“真的?我想聽。”
“因爲在徐州有人猜我們打算私奔……”
“我們現在就是私奔呢,我覺得私奔好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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