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風華 第166章

作者:怪诞的表哥

門前,十餘牙兵正在嬉皮笑臉地說話,見有人來,湧上前,排開陣勢。

“做甚的?!”

“殿前司李重進、蕭弈,來找白再榮敘話。”

“回李將軍,節帥當值去了。”

“那我們進去等唄,讓他早點回來。”

說罷,李重進直接闖門。

蕭弈跟着繞過照壁,只聽“哇”聲一片,都在感慨白宅奢侈,連欄杆都是包了銅的。

“搜!”

“軍頭,可以嗎?”

“怕個屁。”

“搜!”

蕭弈遂與李重進到大堂坐等,只見婢女們都很漂亮,個個穿着綾羅。

李重進對她們不感興趣,到處敲敲打打,試圖把暖爐上的鎏金倪首摳下來。

“狗殺才,富得流油啊,禁軍俸祿有這般高?”

“軍頭覺得他爲何劫走印眨孔允且驘o利不起早。”

“嘿,有點意思。”

“報!軍頭,在庫房捉到了狗禿伲 �

“帶我去看看。”

蕭弈任李重進去庫房,他卻不去,在堂上耐心坐等。

過了沒多久,白再榮匆匆趕了回來,一見面就很不客氣。

“殿前軍吞了豹子膽,敢擅自搜查我的府邸?!”

“白節帥誤會。”

蕭弈不慌不忙地拿出樞密院的文牒木契,道:“我等奉命捉拿逆佟�

“去你孃的!滾出去!”

蕭弈不怒反笑,拔出佩刀。

他若真打算出手,自會乾脆利落,此時卻不動,在等白再榮先動手,好捉一個把柄。

白再榮不是易與之輩,身後牙兵紛紛拔刀出鞘,但,也沒動手。

雙方對峙了一會,李重進到了。

“白再榮,做甚?!”

“李軍頭?”

“你他娘敢對殿前軍拔刀,狗攮的!”

“別以爲你是陛下外……攔住他!”

“殺!”

李重進不由分說,拔刀,斬下。

破風聲起,血濺開,白再榮身前一個牙兵突然被砍倒。

雙方頓時火拼。

蕭弈看得分明,李重進天生神力,一刀劈下,徑直將白再榮的華麗的佩刀劈斷,珠寶亂濺。

“等等……”

來不及了,當世武夫一旦動手,連勸架的機會都不給。

他話音方落,一顆腦袋已經滾落在腳邊。

“軍頭,說好依法辦差的。”

“他敢反抗啊,不對,都看見了,他先動手的。”

“走吧,向陛下謝罪。”

“謝甚罪?阿舅還得謝我哩。”

雖然沒把握住分寸,蕭弈卻知在這件事上郭威不太可能降罪李重進。

歷史的車輪被撬了一下,緩緩向前滾動,已經由不得郭威了。

第154章 接人

大寧宮,朱雀門前的風很冷。

等了半個時辰,李重進站不住了,嘟囔道:“阿舅不會真的怪我吧?”

蕭弈道:“此事是我辦事不利,若有罪責,該由我一力承擔。”

“瞧你說的,人是我砍的,豈能讓你扛?”李重進拍着胸脯道:“但你這份義氣,我記下了。”

蕭弈心想,不要哪天二話不說砍死自己就好。

說話間,王峻從宮中出來,冷着臉掃了兩人一眼,向蕭弈道:“隨老夫來。”

“是。”

“那我呢?”

“好自爲之。”

蕭弈遂策馬跟着王峻的馬車到了樞密院,進入廨房。

“你唆使李重進殺了白再榮?”

“雖不全是,大體差不多。”

“胡鬧!行事太肆無忌憚了!”

“是。”

蕭弈心想,論肆無忌憚,李重進分明更甚。王峻或者郭威不喜歡的應該是自己的城府。

好在他年輕資歷湥悬c城府不構成威脅。

“王相公,白再榮貪財好利,禍國殃民,正好一併處置了。”

“先以‘私鬥’罪查,餘事之後再說。”

“明白了。”

王峻在桌案後坐下,從袖中拿出一封詔書,蓋了樞密院的章。

“拿着,知道通事舍人有何職責?”

“所謂‘通事’,承旨宣詔,引見臣工,類似王樸此前的中門使。”

“領了牌符,去訂製一身朝服,五日後廣政殿大朝,陛下有旨意頒發,讓閻晉卿教你大朝禮儀。”

“抑佛之事成了?”

“老夫答應之事,豈有不成的?”王峻不悅,“急?不得命令就先動手,險些惹陛下動怒。”

“幸有王相公主持全局。”

蕭弈心知,郭威拿着白再榮的家財解了燃眉之急,沒甚好怒的,無非是覺得被強迫着走到了這一步。

沒關係,等見了更大的好處,怒氣很快就消了。

王峻吩咐道:“去查一查,還有哪些寺廟作奸犯科。”

蕭弈將印盏目诠┻f上,道:“這些是都已查證過的。”

王峻眉頭一皺,道:“你又不等我吩咐便自作主張。”

“我太着急了。”

“給你。”

王峻遞了另一封文書。

接過一看,上面只有“允蕭弈提舉太平宮”數字,蓋着中書門下的章。

“多謝王相公。”

“三日後小朝,陛下自會召見,退下吧。”

蕭弈知道,得給郭威最後的準備時間。

他離開樞密院,去領了通事舍人的告身、牌符,置了新的朝服,獨自到樊樓喫了東西,發現樊樓還可沐浴,遂洗了個澡。

傍晚時分,太平宮的老尼們正在做晚課,誦經聲隨着暮鼓傳來,帶着肅穆氣息。

走到客院,一個宮女遠遠看到他,立即跑去通傳,隱隱能聽到她喊的是“娘子,那登徒子來了。”

蕭弈走到院門前,被兩個宮女攔了下來。

“蕭將軍,皇后不想見你。”

“既然如此,末將告退。”

“你等等!”

她們大概沒想好如何應對這種回答,其中一人慌慌張張跑回屋裏。

“那甚……奴婢去勸勸皇后,蕭將軍稍待。”

等了挺久,屋中亮起燭火,紙窗上影影綽綽能看到有人在梳妝。

之後,那宮女纔出來。

“咳咳,皇后好不容易答應見將軍,將軍可莫再惹她生氣了。”

“是,還得多謝你極力勸她。”

“奴婢應該的。”

步入屋中,安元貞以一個莊重且高高在上的姿態端坐着,擺出了母儀天下的氣場。

以往在皇宮中,蕭弈都不曾見她這般盡心演好皇后。

他不說話,目光落在了她的嘴脣上。

她微微冷哼,不悅道:“蕭將軍,何事求見本宮?”

“回皇后,末將只是順道巡視。”

安元貞更加不高興,瞪了他一眼,道:“上元夜,本宮喝醉了,你可曾對本宮做了甚?”

蕭弈不答,上前了幾步。

最初,她還敢與他對視,可當他走到面前,她便偏過頭。

“問你話,你敢不答?”

“末將有罪,當夜,曾親了皇后。”

“你好大的膽子,敢輕薄本宮,就不怕本宮把你閹了?”

“怕。”

“那你笑甚?我很好笑嗎?”

“口脂沒有抹好。”

“啊?!哪裏?很奇怪嗎?走開,你饞死了。”

蕭弈感到安元貞的手推到了他胸膛上,嬌軟無力。

她要他走開,可他側開身,她又不起身了,低聲道:“這個口脂,是甜的。”

“我嚐嚐?”